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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零五章:師父回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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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五章:師父回歸
另一頭,「金鳳城」的葉家莊,已是一團混亂,整莊上下,籠罩在一股哀悽慘然的氣氛當中,比之數月前遭遇「真龍堂」的陰謀伏擊,而痛失眾多武將子弟的悲傷沉痛,猶有過之。
只因莊主親生愛子葉雲濤的死訊,已然傳回了葉家莊裡,只因葉雲濤那破胸腦碎的慘死屍體,已給葉家一行人抬回了家,放在莊園大廳前的廣場,也放在了莊主葉守正的面前。
葉雲濤的屍體,不單慘死破碎,這二日間歷經行旅搬途,也早已發出腐爛惡臭,但葉家眾人不忍先行將其火化,而叫葉守正無法見上愛子最後一面,於是仍是強忍味道,將葉雲濤的屍體重重覆蓋後,運車搬了回府。
在一行人抵莊之前,葉家莊上下其實已搶先幾個時辰收到消息,知曉大公子葉雲濤慘死的消息,萬般不忍,卻還是通知了莊主葉守正這個噩耗。
當時葉守正收到消息後,便顫抖著雙手拿著紙訊,老淚縱橫而下,哀傷沉痛之極,甚至一度昏暈過去,幸好旁人早有預期擔心,始終緊緊隨侍在側,這才於莊主昏倒的第一時間,左右搶上攙扶,將他扶進房裡。
葉守正意識回復之後,便一直呆坐寢房,一面落淚一面喃喃自語,說著對不起已故亡妻的言語,隨侍手下瞧之不忍,可也難以幫上什麼,於是只有幾人輪班地時刻顧護在莊主身旁,卻不出言打擾。
後來葉雲濤的屍體,被葉沐風所領一行搬運回莊了,葉守正聽得這個消息,乍然回神,不顧頭腦尚還暈脹,一身步履都自顫晃,仍是自寢房裡衝將出來,要見愛子的最後一面,隨侍部屬自然由他,只是急忙也跟著奔將出來,仍要緊緊護住莊主左右。
葉守正在莊園廣場處,見著了獨生愛子葉雲濤被放置於竹蓆上的慘爛屍體,老淚又是難以停止地連連下落,他步履沉重地走上前去,陡然落身跪下,不顧腐屍臭氣,抱起了葉雲濤的殘破之軀,喃喃哭喚道:「濤兒……濤兒……濤兒……」卻再也沒有其他言語。
葉家莊眾人圍觀莊主痛失愛子、悲傷莫名之景,都是為之一陣鼻酸,也都不由心起了一股憤慨,私下嚷嚷著,都說非要去向那魔教復仇不可。
葉守正撫屍痛哭許久,也不知流過多少眼淚,終於還是將牙一咬,命人堆石取火,要將愛子的屍軀親手火化,以容其安息。
當他拿過火炬,親手點火燃蓆,將愛子的屍體燒化成灰燼之後,他只覺自己一顆心也像是跟著散滅了一樣,佇足幾許,雙目發眩,卻又晃身暈去,讓一干手下扶回了房裡,急尋莊醫來探。
葉沐風知曉義爹痛心疾首,恐怕一時難以視事,再度一肩扛起葉家莊中的理事大任,助辦後事,且發函連絡天下各方中原武盟的門派盟友,齊聚向北,準備將與神天教發起的一場正面衝突。
翌日午後,便有冀北魏家、易水門,以及南天盟的訊息來報,說是已經擒得了神天教右護法齊默然在手,且轉告魔教教主五日後需於「金鳳城」城心「飛鳳廣場」前,孤身來會,方才能見得他魔教右護法的平安。至於齊默然的囚禁安置,魏家掌門魏思遙,以及『南天盟』掌門朱鴻武,皆體恤葉莊主痛失愛子之餘,恐難有太多分神,自願由他魏家以及南天盟二門人手,代為監視看管。
葉沐風見得此訊,有些心神浮動,雖然擒抓魔教右護法的人,不是他葉家莊的下屬,但魏家等三門派,既然選定這一葉家莊所在的冀州「金鳳城」,作為約戰魔教教主的地點,代表他們三派心裡,還是都奉葉家莊為領,要在向為中原武盟之首的葉家莊號令之下,對付圍殺那位魔教教主,程雪映。
如此訊息,魏家等三門派在通知葉家莊的同時,也都已發函給其他天下同盟,是以接下來三日之間,葉沐風接連又收到其他州郡多位武盟友派的訊息,都說誅殺魔教教主一役,他們絕不置身事外,定會於五日之後,率員赴抵「金鳳城」城心廣場處,齊力對付那位魔教教主「鬼獄閻羅」。
葉沐風連收盟友諸派,主動加入協助的訊息,雖是有些精神振奮,卻也不禁愈有情勢緊張之感,於是絲毫不敢輕忽準備,在約定之日將至前,不斷召集莊中文智武將,多次開會商議,研擬策略,反覆模擬當日戰況,推估屆時將到場的所有武盟勢力,當有何方成員,而又該於「飛鳳廣場」中各據何角。
葉沐風儼然已是葉家莊的首領代表,在葉守正難以視事的這幾日間,他已研擬好約戰當日的武盟勢力配置圖,讓其中一半的人馬,分布在「飛鳳廣場」的內外四周;又讓另外一半的人馬,按照魔教教主可能離去的路線,沿途布點,自「金鳳城」的城心街道,乃至蔓延到城面四方的所有出口,都有人手伏駐。
葉沐風擬圖已妥,又率領莊中各武將門徒,於「金鳳城」裡裡外外來回巡視,嚴命交代,確認各處的布點分配,都是沒有誤失。
到了約戰之日的前一天早上,葉沐風又再確認過所有武盟成員的人馬分布圖後,要下屬跟著描繪多份,協助送往屆時將至的諸位正道首領之手。
葉沐風已提前一日,將所有戰事的準備,大多安排妥當,他雖然稍微得閒,卻一點終於安心輕鬆的感覺也沒有,反是有一種大戰將起、山雨欲來的擔驚疑懼。
畢竟這算是他生平第一次地,主導如此涉員之多的戰事,較之先前「真龍堂」暗夜伏擊葉家莊的那場突襲,複雜度以及緊張度,都是數倍過之。
葉沐風心神緊繃之間,不禁一再回想到了他的師父于展青,想到從前只要有師父在他身邊,他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樣,什麼也不擔憂,什麼也都覺得萬無一失。
葉沐風想念師父之間,不由時常喃喃自語:「師父……如果您此時依然在我身邊,那徒兒該有多麼歡喜?」
他站在莊園裡的大廳前,目光似遠,正這樣想著師父時,忽地莊前大門處,發出了手下多人驚喜歡呼的聲音。
葉沐風聽聞動靜,舉目望去,見兩位門徒眉眼間甚透喜色,一面正朝自己奔步而來,一面忍不住已是歡欣呼喚道:「二少爺、二少爺,大好消息,于客卿回來了!于客卿聽聞莊中有難,專程趕回來幫助我們了!」
葉沐風聽得許久不見的師父,居然於此關鍵時刻重回莊裡的消息,自是又驚又喜,忙奔向門處,敬色欲迎。
卻見于展青修長玉立的身形,果真出現在前,腰懷配劍,身負包袱,仍是穿著一襲白底銀紋的衫子,俊逸依舊,可一對眼瞳深深幽幽,似正蘊含無盡憂戚。
葉沐風雖然隱隱感覺師父的神色有些不同,但覺江湖風雨驟變,大戰在即,師父會這樣眉目深鎖地神情有異,定是憂心忡忡之所致,那也沒什麼好稀奇,於是仍歡喜地湊上前去,忍不住握緊于展青的臂腕,激動欣喜道:「師父……師父,徒兒正想著您,想不到您就回來了!徒兒還以為您辭莊返鄉之後,從此便再難見上您一面了!」說此話時,目眶泛紅,眼角幾乎都要流下淚來。
于展青勉強現出一絲笑容,回握了葉沐風的手掌,神色卻仍難掩嚴肅,沉聲說道:「中原武林這幾日間,發生了這樣轟動驚心的大事,我豈還有法置身事外?我無法容忍自己什麼也不做地,便返居家鄉,只有再回到這個葉家莊,這一回的戰事,我是非要插手、非要參與其中不可了。」
葉沐風不知于展青話中其實別有深意,只是始終歡喜熱切地招呼著于展青,與他並肩而行,一面將他迎往莊裡,一面說道:「有師父願意加入,當真讓我們陣營多添了一個超級高手,要對付那魔教教主,更加不是問題。師父,您肯回來莊裡,爹爹一定很高興,我是否先帶您去見爹爹?」
于展青搖了搖手,說道:「葉莊主才痛失愛子,想必悲傷尚未平復,我並不想打擾他太多,不願讓他明明心中難過,見到了我的出現,還是硬要擠出笑容來應對我。」
于展青其實絲毫不想去面對這個葉守正,此時的他,內心對於這個舊日長官,已有萬般複雜的情緒奔湧著。
有極深的歉疚,因為他知道這個葉守正,從前其實待己不薄,不單對其極為倚重,更是給予了萬分信任,而自己……卻殺害了葉守正最親愛的人。
卻也有極深的怨恨,因為他覺得是葉守正對於獨生愛子的過於溺愛,這才導致葉雲濤性格偏執,任意妄為,明明其自身跟神天教間並無往日舊仇,卻仍是輕易受人鼓吹煽動,終致……殺害了于展青最親愛的人。
就因為又是歉疚、又是怨恨,以至于展青不知該要如何去面對葉守正,寧可能避就避,晚見得他一刻是一刻。
但不管如何避開,于展青知曉最晚明日午時,「飛鳳廣場」的那一場陷阱之約,他都是再避不過,非得和這葉守正當面攤牌不可。
也不管如何歉疚怨恨,明日以後,他都知曉自己,將要和這個舊日長官葉守正,從此成為勢不兩立的深仇大敵。
於是,于展青眼中透出異芒,續道:「所以,面見莊主的事,還是稍後再說吧。眼前最重要的,是需先了解明日應敵的對策何如……沐風,你可知曉那位即將引誘神天教主前來的魔教右護法,眼前是被囚於何處?可是在我們葉家莊的手上?」
葉沐風仍以為于展青的關心,只是為了明日的戰鬥準備,於是不疑有他,如實答道:「那位魔教右護法,現今仍是讓魏家以及南天盟的人員,輪流嚴加看管著,至於囚禁地點,南天盟的朱掌門,堅持只先讓他二派看守之人知曉,而不許告知予其他人得悉,說是怕有人口風不緊,先行洩了風聲,讓那魔教教主暗中遣人去將護法救出,如此則就待不到明日午時的『飛鳳廣場』之戰……」微一頓聲,搖頭又道:「所以,關於那位魔教右護法的現今下落,便是我們葉家莊也不知曉,只確定明日午時以前,魏家以及南天盟的人,定會依約將其帶到『飛鳳廣場』上。」
于展青略略沉吟,暗想著:「原來如此……難怪我在『金鳳城』裡裡外外搜尋了那麼久,也先暗潛入葉家莊的地下牢房中查探過,都是沒有發現齊護法的蹤影……」
他本來是想避免跟中原武盟的這一大票門派相起衝突,想要暗中能尋到齊默然的被囚之處,便悄悄將其救走,如此便不用孤赴明日午時的「飛鳳廣場」之約,不用跟這葉沐風所帶頭號令的一群人,正面遭遇對戰。
他不想赴明日之約,並非因為害怕自己的處境,卻是因為不願對決上葉沐風這個徒弟,也不願在救人之時,同時對付上中原武盟諸多門派的成員。
他其實不認為自己會輸,但他確實知曉混亂之間,自己肯定會再重傷不少人命;中原武盟的成員當中,有些他確實想殺,但也有些,他其實並不想殺。
一旦混戰大起,這其中種種分辨拿捏,恐怕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然而,事與願違,于展青的欲救之人齊默然,在其仇家「南天盟」的主導之下,被刻意藏匿的極好,以致于展青縱使早抵冀州「金鳳城」附近,於鄰近各處暗中搜索許久,終是仍無所獲,他救人心切,不願再多耽誤,只有下定決心,重回他葉家莊首席武將于展青的身分,再度歸返葉家莊園裡,以探究竟,以思接下來的應敵對策。
這下聽聞了葉沐風之言,于展青便知要在明日午時之前,先一步尋救到齊默然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因而他不再妄想,決意放手一搏,明日正午便在那「飛鳳廣場」,現身出手,突圍救人便是。
于展青於是臉色凝重,看望葉沐風說道:「沐風……明日之戰至關緊要,我返莊未久,不及參與此一圍敵的計畫佈局,你若正有閒暇,能否將你們全盤的應敵之策,稍作簡介予我?等會兒並偕我出莊,去那『飛鳳廣場』前,實地了解現場人馬的動線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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