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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零八章:痛心疾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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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八章:痛心疾首
程雪映的一對冷目間,精芒閃爍,身形飄忽曳動,鬼魅般已是避過魏思瑤的出手,同時間橫臂出腕,以尺側斜擊魏思瑤的頸脈,另一手更劈出掌勁,擊至魏思瑤的肩頭。
程雪映出擊頸脈,用的是巧準之力;劈掌襲肩,用的卻是沉實之勁,登時先讓魏思瑤眼前一黑,失去意識,跟著身形向後摔飛,跌出台外,落身在地,不醒人事。
程雪映對魏思瑤此人,心有幾分敬重,不想取他性命,是以選擇立在第一時間,奪去他的意識與攻擊能力,讓他在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一場混戰中,再無辦法參與。
眼見程雪映出手一瞬,竟已擊倒中原名門的一方首領,群豪大駭之下,已是紛紛拔兵提拳搶上,百多人團團將程雪映及齊默然,圍在了石台中心。
葉守正更是一把搶在前頭,舉劍前指,掌間不住顫動,音聲卻更顫抖萬分說道:「于展青……不對,程雪映……程雪映,你……你…...我的濤兒,我的濤兒是否為你所殺?」
程雪映依舊冷著一雙眼目,音聲更是沉冷無比說道:「不錯,葉雲濤殺了我的女人,罪不可饒,所以我就親自出手,將他處決斃命。」
葉守正悲痛萬分,苦不堪言,一手持劍,一手卻是掩心說道:「程雪映……你這個殘忍魔頭,原來你一直潛伏在我葉家莊?我真是看走了眼,我真是識錯了人……居然容虎為患,居然如此信任倚重你這大魔頭,以致害了我濤兒的命!」
程雪映聽得此語,目光只有更陰更沉,啐了一口說道:「你葉家莊信我重我,難道我不也是一般回報麼?我這一年多來,替你們葉家出生入死,立下多少功勛?化解多少危機?如果不是我,你們葉家莊早就毀了,早就傾覆在高由真那大奸人的陰謀裡……結果我為你們這樣拼命,最後卻是換來什麼?換來我的女人慘死,換來我的右護法被抓!我這樣辛苦地奔波,成就你們葉家的存續,卻反倒讓你們保有能力,再來傷害我親近之人,這究竟是我負了你們,亦或你們負了我?」
葉守正驟聽此語,難以立即辯駁,卻覺一股悽涼之感,連於心底湧起。
想到自己這樣倚信敬待之人,原來便是中原武盟的最大對頭;想到自己千般設法要延攬挽留的大將,到頭來竟然出手殺害了自己與亡妻的惟一愛子。
想到這昔日愛將,表面上於此關鍵時日,回頭返來他葉家莊,是要大力相助他們中原武盟對抗強敵,實際卻是暗中潛伏盤算,意欲由內破壞,給予他葉家莊一個最大打擊。
葉守正當下只覺世情慘酷,莫此為甚,不禁慘然一個笑道:「我不知道你是程雪映,這才倚你重任,我若早知你是這大魔頭,便寧可我葉家莊整莊覆滅,也絕不要你助上一力!」
話聲方歇,葉守正身形疾縱而出,長劍挺刺,已使他畢生絕學「葉家劍法」,直向程雪映攻擊出手。
葉守正向前衝出,身後一干葉家武將及門徒,也跟著紛紛奔前,向台上程雪映以及齊默然二人,圍攻出手。
葉家莊首先發難,香山派一干女眾也跟著搶上台去,卻不是著眼於誅殺魔頭,而是急著要將掌門師父顏碧娥的身掌,自那大石柱的長劍嵌入處解下。
奈何程雪映適才發劍之時,蘊勁深厚無比,這一長劍擲出,已將大半劍身沒入石柱壁裡,難以抽拔撼動,眾香山女徒這動劍之力,若使得重了些,顏碧娥的穿掌處便是痛徹心骨,臉容扭曲,慘叫痛苦;可若使得輕了些,這劍身又是紋絲不動,一點兒移位也沒有。
顏碧娥劇痛至極,眼目恨恨瞧向台中的程雪映,內心咒罵不已:「原來你這于展青,竟是魔教教主,竟是這天下第一大魔頭?竟是這殘忍無道,辣手滅良的程雪映!枉我…… 枉我之前看走了眼,還差一點兒要將最鍾愛的女徒許嫁給你,還好棠兒沒有答應,否則一生便要枉送……」深恨之間,卻也無能為力,只因一掌遭穿釘在柱上,掙扎是痛,不掙扎也是痛,除了咬牙切齒,再沒其他可為之舉。
於是一時之間,石台上一片混亂,中心有葉家莊的一群人圍在那兒,對魔教二員發起連番攻擊,後方則有香山派的一群人擠在當場,設法要將掌門師父解制下來。
因此這飛鳳廣場的方正石台,雖然佔地不算太窄,可這麼站入了個三四十人,也已極難再有餘空,於是其他幾個武盟門派之眾,暫時都也只有嚴密戰備於石台之外,無法棲身接近。
葉家莊現場所有成員,此際雖然幾乎都衝上了台去,可卻仍有一人,眼下仍呆呆站立在石台下,手按劍柄,卻不拔劍;張唇啟齒,卻發不出聲音,一身顫動連連,內心驚不可言。
這個人,就是葉家莊的二少爺,葉沐風。
葉沐風眼見自己內心萬般尊敬的師父于展青,眨眼居然變成了心頭假想痛恨的大仇敵程雪映,只覺又是驚慌又是錯亂,思緒霎時一片空白,惟有一道聲音,此際於其腦海間重複迴響著:「師父就是程雪映……師父就是神天教主……師父竟然就是那可怕的鬼域閻羅……」
葉沐風的內心,此際乃是混亂不堪。
他雖然追朔往事,回想這個師父的種種厲害之處,以及總有一半時間不在莊內的詭異玄機,已可從中發現不少,于展青的確就是程雪映的跡證,亦是已然覺察不少,這葉家首席武將客卿,與魔教教主同為一人的可能。
但他不懂,不懂自己記憶中這個親切謙和,行事也往往可稱俠義的師父于展青,為何和那個人人口中殘忍無道、殺人無數的魔教教主,竟會是同一個人?
如果程雪映是個壞人,那為什麼他對待自己這徒兒,卻又是如此之好?
如果程雪映的「天地神功」,是要拿來殘殺蒼生、對付中原武盟的一門邪功,那他為何又要將其身負的另一項絕學「六合劍法」,毫無保留的教給自己這徒弟?為何傳授了自己「六合劍法」之後,還要再指點敦促自己,進一步地將這三套一路的「六合神功」,融合以致大成?
程雪映不可能不知道,葉沐風這「六合神功」的最大敵人之一,就是程雪映自身的「天地神功」。
葉沐風愈是思緒翻轉,便愈是立場矛盾,愈是猶豫著難以出手,他雖然氣惱兄長慘遭魔教教主的殘殺,可相較於那一直以來對他並不友善的兄長葉雲濤,他實在是更加尊敬重視著眼前這位,已化作魔教教主的師父。於是,他一手雖然始終按著劍柄,卻是臉容十分躊躇難受,不知應否踏前出手。
葉沐風猶豫之間,台上葉家莊眾與魔教二員,已是鬥成一片。
程雪映與齊默然以背抵背,各應面前之敵,雖是以寡擊眾,可因他二人皆是修為深厚非凡的大高手,各將眼前一片範圍防護地異常嚴密,竟也是固若金湯,葉家眾人不論如何進攻,短時之間都難真正傷到他二人。
此時葉守正已對程雪映發劍二三十回,同時間葉家兩名資深武將,鳳驚林以及岳知匆,也各對程雪映出刀出鉤,皆有十五六回;間也有幾名葉家子弟,削來五六劍刃,乘隙抵至。
程雪映目光無懼,幾個眨眼之間,已是出手無數,卻將雙掌分了雙力,各使「天地神功」中的霸道招術,左應二武將,右對葉守正,劈氣牆、縱氣柵,硬阻得三人無法近身,手中兵器還各被回震得搖搖晃顫,無法使穩。
程雪映以一檔三之間,且飄忽身形如魅,挪腰閃身,點足騰肩,好似配合手上攻招而為,並不有一絲刻意勉強,卻總是那麼恰巧剛好,避過了所有葉家門徒乘隙而至的兵刃。
後方齊默然的應敵,也是與程雪映一般的寡眾差距,卻也是與程雪映一般的恰到好處。
齊默然所遭遇上的,是三名葉家莊武將「袖舞乾坤」段輕袖、「迴旋刀」商淙、「一葉劍」尹麒,以及七八名葉家門徒的圍攻,齊默然卻將自身兩大絕學「索命鬼煞手」以及「離影迷蹤拳」,相應施展地淋漓盡致,以迷蹤拳亂影在先、以鬼煞手忽出在後,相輔相成,搭配無間,一時連續讓段輕袖的袖袍撲空,商淙的迴旋刀捲亂,尹麒的一葉劍被奪,且也讓所有葉家門徒於亂影中出劍失序,不是擊了個空,就是打到了自己人的身上。
葉守正乍知殺子仇人,竟是自己原先倚信無比的心腹要將,已是心緒十分激亂,這麼個連續挾眾圍攻,又一時難將程雪映擊下,更是有些氣急,足下「追星望月步」愈踩愈快,手中龍紋寶劍,更是翻增了一倍速度。
程雪映應敵吃緊,情緒卻是常持沉穩,他畢竟是在事先預知了今日這場大戰的局面,也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於是遠較於在場所有驟知變故的葉家莊成員,都來得要鎮定冷靜,但見葉守正出劍飛疾,已是使出渾身解數,灌注生平功力,無論如何都要殺敵的態勢,程雪映縱不驚慌,卻也極感應對吃力。
他知道自己內功修為,尚還在葉守正之上,他也知道「天地神功」的強悍威力,更勝出「葉家劍法」幾籌,若是單打獨鬥,哪怕葉守正如何賣上老命,他也絲毫不覺自己有一絲輸去可能。
但眼下畢竟並非單打獨鬥,除了這已在發狠的葉守正之外,身周還有兩個亦屬難纏的葉家武將,以及幾名葉家子弟,在那兒礙手礙腳。
程雪映知曉愈鬥久時,他與齊默然的處境只有愈發不利,必需有所取捨,立即出招扭轉形勢,以使僵局突破。
於是程雪映看準時機,驀地裡放了一個空隙給岳知匆,讓岳知匆手起身竄,雙鉤霎時扣抵,在程雪映身上劃過兩傷,程雪映卻倏地翻過手腕向背,竟以腕節如此極難之位,上削一式「如虹貫天」,一把狠撞岳知匆的雙鉤。
岳知匆才連人帶鉤一個偏歪,立遭程雪映抓過臂處,推掌去鉤鳳驚林的鳳鳴寶刀,一時之間鳳鳴刀便跟雙鉤纏在了一起,二位武將未及分開兵器,已讓程雪映在他二人後背,各自命中一腿「天地神功」中的極致絕招「浩氣鎮乾坤」,登時重擊的他二人五內翻湧,同時口吐一道鮮血,悶吭一聲,身形即向旁踉蹌跌撲。
便在此際,葉守正足踏「追星望月步」奔竄而至,朝程雪映連劈三劍,劍劍看準要害,勁狠勢急,全然有別於葉守正尋常時候的沉穩劍風。
便因劍風有異,反倒讓程雪映瞧得可趁之機,他憑藉葉守正的急心,順其所劈二劍,稍避要害,雖讓左肩右臂,各被刺上一劍湧血,卻也引得葉守正劍入脅下,看似第三劍已能命中其胸,他卻忽地縮身側翻,大臂上橫,將劍身收在了自己的腋下三寸空處,猛地一個屈手,將葉守正持劍之右手肘處,捲在了自己的臂間,跟著他四指如電出手,瞬時扣上葉守正的前臂橈骨,狠一施力,便聞喀響音起,葉守正的前臂橈骨已遭斷折。
葉守正手骨遭斷,慘痛橫傳,饒是耐痛甚能,仍不禁低聲慘呼一道,寶劍脫手,身形搖顫,程雪映卻不停手,一面放開對於葉守正的牽制,一面卻是身形急側,後踢起足,力發一式「天地神功」中的極致絕招「雷火勾動乾坤碎」,正中葉守正的下腹,將其重重踢飛老遠,擊得他是五內翻攪,鮮血湧口,當場跌軟在地,傾身難起。
程雪映自然知道,他這一擊雖不要命,卻也絕對不輕,這下子葉守正受傷非淺,雖不致斷了氣息,卻連站立握劍都有困難,無論如何,是難以對他再起攻擊。
程雪映身受四傷,卻也藉此退了三敵,他稍一喘息,又即起手,對付所有接續湧至之敵。
葉沐風本來呆立當場,躊躇猶豫,忽見義爹葉守正遭受重創在地,脫口一個驚喊:「義爹!」忙飛身上前,急將葉守正身形扶起,焦急關心道:「義爹,義爹,您要不要緊?」
葉守正身心俱創,落地苦痛之間,漸有些意識朦朧,昏迷之前,喃喃語道:「風兒……風兒……快去……快去殺了那魔頭……替你哥哥報仇……」未及再言,已覺眼前發黑,登時身子一陣疲軟,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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