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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二十七章:揭穿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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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七章:揭穿身世
程雪映沒有繼續和李燕飛吵嘴下去,卻是握著水晶,注目端詳,神情中漸漸顯透出一絲疑惑,問道:「李燕飛,你還沒回答我,你所使的功夫,是『無極神功』麼?你是海天大俠的徒弟還是兒子?這水晶……是從他那兒取得的?」心中更想:「原來我這幾年來,一直在尋找的那對貌似父子之人,確實就是那位海天師伯,以及這個『江湖好事者』李燕飛……這個水晶證實了他的身分,證實當年藏居『香山派』後山『紫花林』裡的青年,的確就是他李燕飛本人……」
聽得此問,李燕飛神色一正,說道:「我的功夫,確實就是『無極神功』,這功夫也是由你口中那位海天大俠,所親自傳授給我,所以我確實是他的徒弟,但我不是他的兒子,你才是他的兒子!」言及於此,忽地臉容一肅,認真直盯著程雪映,提音說道:「程雪映,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的這個師父,海天大俠,就是你的親生父親!」
程雪映聽之一愣,搖頭斥道:「李燕飛,怎麼你到現在,還儘說些莫名奇妙的話?我的爹爹早就死了,早在十一年前……」
言及於此,忽聽得李燕飛一個插口接說道:「早在十一年前,被一個身份不明的黑衣人給打死了,但這被打死的不是你的生父,而是你的養父,當時一起被打死的還有你的養母,她也不是你的生母,你的生母在你剛出生時就死了,是你後來這個養母的親妹子。」
程雪映聽之雖然不信,可見李燕飛說的這般煞有其事,不禁也感覺有些古怪,加上現在他也真的沒有力氣,再和李燕飛打上一架了,於是只有動口不動手,臉露疑惑問道:「李燕飛……你居然知道我父母,從前遭遇黑衣高手打死的事情?」
李燕飛點了點頭,依舊一派正經答道:「我不只知道這個,我這段日子於江湖上銷聲匿跡,就是大老跑到你的家鄉深山,去探聽了許多你出身家庭的事情。」言及於此,微一頓聲,又道:「我知道你母親姓程,自小連同父母妹子,長期都是居住在幽州東北面的一個『東陵山』深山裡;至於你的父親,聽說是姓周,本來是住在東陵山底的一個小鎮,從事商行進貨一類的生意,後來有次遇到你的養母,對她一見鍾情,從此甘願投身到『東陵山』裡,過著務農清苦的日子,就為了近水樓臺,親近你的養母,最終也真的贏得佳人芳心,與其結為夫妻……」
想不到李燕飛,連這種上一代男女戀愛的小道消息,都還打聽到了,程雪映不由又訝又疑,極為不解問道:「李燕飛,你調查我的身家做什麼?我的爹娘當初怎麼認識的,又關你什麼事情?」
李燕飛搖了搖頭道:「我不是說了麼?海天大俠是我師父,而你是他未曾謀面的兒子,我為了替自己師父找兒子,只有好好調查清楚你這個人了,總之現在我已經萬分確定,你就是我海天師父的親生兒子,這是不會錯了!」
程雪映見李燕飛說的十足認真,暗暗有些奇怪,思考著:「為什麼這李燕飛,一口咬定我是這位海天大俠的親生兒子?那麼師父告訴我的那個殺親仇人呢?為什麼這仇人的特徵,剛巧又會符合這位海天大俠的年齡樣貌呢?這其中……這其中到底有什麼問題?」
思及此處,程雪映縱使尚還不明白這其中所有玄機,可竟然已於心底莫名生出一種害怕情緒:他忽然害怕再聽李燕飛續說下去,他忽然覺得這個李燕飛,將要開口告訴他一件天大的秘密,而這件秘密,可能足以顛覆他的人生,足以翻轉他的存世價值。
程雪映這一輩子,很少害怕過什麼人、害怕過什麼事情,但此時此刻,他突然害怕起了李燕飛、害怕起了李燕飛將要告訴自己的事情。
程雪映憂疑之間,卻聽李燕飛已經繼續說道:「程雪映,你可不曾覺得奇怪,為什麼你是跟了母姓姓程?而不是跟著父姓姓周?我猜想可能是因你的養父,個性老實,雖已將你視若親子,卻深覺你的生父可能尚在人世,也許哪日還要還子回去,重歸原主,便不好要你跟著他姓周,索性取個折衷,讓你跟了養母姓程;反正你的養母生母,本是姐妹,一樣都是姓程,讓你跟著姓程,就說你是跟了母姓,不論生的養的,都是輕易說的過去。」
程雪映聽之一凜,暗暗有些回想琢磨,當時他與父母深居「東陵山」上時,尚還年幼,人情世故懂得不多,雖知自己是跟了母姓,卻也並不多疑,後來入了「神天教」裡,年紀漸長,偶爾回想過往,是覺有些奇怪之處,但那時雙親已然不在世間,便要詳知究竟,似也沒人可問。
程雪映回想之間,不禁還注意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自身樣貌,似乎明顯較與母親神似,而與他的父親差異甚多,若解釋成他是其母妹妹之子,是以與這養母本有血緣關係,而卻與這養父,沒有血脈上的遺傳,是以樣貌出入甚多,就是十分解釋的通。
程雪映神色凝重的思索之間,卻聽李燕飛又道:「程雪映,據我所知,你們程家祖先,幾代以前,似乎曾經出過一名武學奇人,卻因厭倦江湖險惡,帶著伴侶從此長居山中,過著隱居離世的生活,直至後代子孫,亦然如此,這也就是你的生母與養母,自小就隨家人,一直居住在『東陵山』中的原因……」
言及於此,李燕飛頓了頓聲音,又道:「但你的生母,後來年紀稍長,便對山外世界生了興趣,時常跑到山底的『白雲鎮』上去逛熱鬧,也因此結識了一位自南方鎮上來此的藥舖老闆,認他做了乾爹,在你養父養母成親之後,你的生母更覺自己長日獨處,極是孤單無聊,便決定離開自幼所居的『東陵山』,隨著她乾爹前往西南方的『衡陽鎮』上,過起全然嶄新的生活,而也是在那個鎮上,你的生母程涵茵,結識了你的生父,海天大俠霍君屏……」
聽至此處,程雪映已然眼目中滿是驚愕,心中一動,想著:「程涵茵……這名字我確實聽過,聽我母親說過……說她那位芳魂早逝的妹子,就是叫做這個名字。」口中卻是微微顫聲,喃喃語著:「海天大俠,就是你的師父霍君屏?他……他是我的父親?他是我的親生父親?」
程雪映喃語之際,心頭更是一個揪緊,暗自思忖著:「這是會真的麼?如果李燕飛說的是真的,那麼……我的無天師父,莫非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了?他知道我是他師兄的兒子,所以才把我抓回『神天教』裡的麼?難道當初那件慘案,不是如同無天師父所說,僅僅是他適巧路過當地,這才順手把我救了?他實際不是無意路過,他根本就是有意去到那裡,特別是要去尋找我這孩子的?」
程雪映忽地領明了許多事情,當年他之所以願意相信黎無天的說詞,相信自己是被無天教主路過所救,順手且帶入了神天教裡,就是因為他思來想去,確實找不著一個無天教主需要傷害他這山居一家的理由,他確實聽說過當代神天教主的行事風格,雖然殘忍凶狠,但卻不至於毫無原則地濫殺無辜,所以他才願意相信無天師父此人,當年的確並無理由去侵犯他那與世無爭的一家。
但現在,自李燕飛的口中,他好似突然找到了這個理由,他好似突然找到了無天教主會想要傷害他雙親,以便能將他這小男孩順利帶走的理由。
這個理由,不為什麼,就只因為他程雪映,是無天教主同門師兄霍君屏的兒子,是無天教主生平宿敵「海天大俠」的血緣至親。
程雪映愈是覺察一切,愈是感覺懼怕痛苦,他懼怕自己繼續知曉真相下去,將要否定他十一年來待在「神天教」中的所為意義;他痛苦著自己內心一直懷念尊敬的無天師父,居然便有可能,就是他一直苦苦追尋多年的殺親大仇。
程雪映心緒翻騰之間,不由一手揪著心口,身子微微顫抖,卻是一時說不出話來。
此時李燕飛,注目望了望程雪映的反應,神情中似乎有些遲疑,稍一停聲無語,卻終究一咬下唇,彷彿下了什麼決心一樣,悠悠又道:「你的生母,當年是在衡陽小鎮的後山裡頭,遭遇一群匪徒侵擾,卻逢你生父霍君屏出手所救,因此兩人才相識結緣,你的生父當時為了救人,身上受了多處重傷,便在你母親扶助攙扶之下,帶到了鎮上乾爹開設的藥舖子裡,去療傷調養,也是在此期間,你的生父與生母墬入情網,有了夫妻之實,而讓你母親懷上身孕,這個腹中胎兒,就是你程雪映……」
聽至此處,程雪映神情依舊凝重,好似沒有要插口的意思,卻又狀若頗為專注的在聆聽著,目光中含憂隱隱,唇嘴緊抿,看來正愁思滿腹。
程雪映沒有插口,李燕飛也就繼續再說下去,且道:「當時你的父親霍君屏,還未及知道你母親懷有身孕的事情,便因為正好收到其師『神行尊者』的指令,必須要去急辦一件事情,只有暫時離開『衡陽鎮』上,和你母親說定事成之後,定會重回小鎮去接走她,並將她正式迎娶過門……」
言及於此,李燕飛不由輕輕嘆了一氣,又道:「你父親離開之後,你母親才發現自己懷孕一事,在當時那個民風純樸保守的小鎮,以如此未嫁之身,若是挺著孕肚讓人瞧見,總是極為不妥……所以你母親決意北返,回到『東陵山』的家鄉居住地去,投靠她的姊姊姊夫,離鎮之前,她本有託人轉告此一訊息,但這受託之人,不知為了什麼緣故,最終並未順利傳達此事予你爹親,以致你爹親數月後重回鎮上之時,並未見到你的母親,適巧那時你母親的乾爹,也將藥鋪子歇業關閉,舉家遷遠了,使得你爹爹雖然焦急著要尋你母親,卻百般探問無門,終致你的親爹親娘……此生再也無緣一見……」
聽至此段,程雪映驀地有了反應,俊眉緊鎖,喃喃語道:「我的親爹親娘……此生再也無緣一見?是因為後來,我的親生母親,就生病過世了麼?」
程雪映會有此問,是因為記憶中其年幼時,曾經聽那位養母提起過,她自身的家人成員,說她原本上有父母、下有一妹,可卻先後染病過世,其中其妹過世的時間點,剛巧就是在程雪映出生於世的那一年。
程雪映當時還只是個孩子,聽養母說了這段故事,暗自雖然感嘆娘親的妹子,怎會這樣年輕就香消玉殞,且還正巧是在自己出生的那一年,當真喜事後面接著悲事,委實叫人不勝唏噓,可卻一點兒不曾多想其由,不曾懷疑過這娘親口中已過世的「妹子」,會是和他這個男孩程雪映,有著什麼極為緊密的關係。
但程雪映此際,忽然聽得李燕飛提及過往種種舊事,驀地回首前塵,這才乍然驚覺,原來他的親生母親,可能不是一直以來他所以為的那位女子,卻居然可能是他母親從前提過的那位妹子,那位年紀輕輕便香消玉殞的「涵茵阿姨」。
李燕飛聽得此問,幽幽又是嘆了一氣,說道:「你的母親,可能原本身子就沒有太好,又孤單一人懷著身孕,從南到北千里跋涉,由此也許折騰了些體況健康,在生下你這兒子的沒多久後,就一病不起,撒手人寰了……」
程雪映聽之,難掩神情中的黯然與惆悵,目光一低,呆呆瞧著地上,老半天不發一語,片刻後,終於又抬起首來,問道:「我的親娘死了……那麼我爹爹呢,我那位從未謀面的親生父親呢?」
聽得此問,李燕飛臉面一沉,暗暗握緊了拳,說道:「你的父親……就在這『無極峰』附近,你隨我來,我帶你去見他。」說罷,站起身來,提起此際已稍稍回復的幾絲氣力,將足一邁,回頭便往來時所過的登峰小徑處,折返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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