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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一十八章:勢均力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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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八章:勢均力敵
葉沐風眼見莊中眾人,居然一同跪地請求,再也違抗不得,臉色蒼白地將拳握緊,呆愣片刻,微微顫著聲音說道:「我……我明白了……我不會在此時離莊,也會將全副心思都放在開議備戰上頭,定不會……定不會辜負這個武盟領袖之位,也不會辜負各位對我的期待,請你們……請你們都起來吧……」
葉家眾人聽得此語,都是心下頗覺寬慰,一時相互顧望,卻無人真正起身。
葉沐風臉透誠色,說道:「你們再不起來,我也要跟著你們跪了。」說罷,已欲傾身,直將雙膝下落。
鳳驚林及岳知匆見狀,趕忙同時起身搶上,左右將葉沐風一把攙住,阻止這二少爺的下跪之舉,且各自朝身邊群眾幾眼瞥望,說道:「二少爺要大家都起來了,這是我們新任武盟之主的命令,大家便都聽從了吧。」
一時之間,眾人紛紛起身,先後鼓掌喝采,朗聲說道:「屬下謹遵新任盟主的命令!」「請新任盟主帶領大家對抗魔教,衛我家園!」「我葉家莊將在新任盟主的統帥之下,齊心合力,對抗魔教入侵中原,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面對群人簇擁,葉沐風臉容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但此際他的心中,實是萬分悲苦……
稍晚,葉沐風便在諸多莊中文智武將的輔佐之下,召集那原班人馬的二十多家武盟門派,再度又於葉家莊的議事廳間,開起大會,詳細分派了各門各派大戰之時的佈署與職守,以及各家成員的攻守進退戰略,最後並約定了個大戰前的集合地點,說好先由武盟諸門,各自帶隊出發北行,二日後再於幽州中部的一片黃沙曠野中,會合所有門派到齊,並當場整兵完畢,確認準備已妥之後,方才所有人一齊共赴戰場,揮軍舉隊到那「無極峰」下,與魔教教眾決一死戰。
群豪議事許久,終於商定各項完畢,眾人不忘又再齊聲吶喊,共振士氣呼道:「對抗魔教,匹夫有責!」「武林秩序、江湖正義,惟繫於我中原武盟之手!」「魔教作虐為亂,天理難容,我輩不負俠義,二日後定要替天行道!」
葉沐風身為武盟之主,眼見群情激昂火熱,便也只有隨著氣氛高高舉起手來,連聲吶喊,誓師不斷,鼓舞眾人軍心、提振諸盟士氣,表面慷慨壯義,實則內心暗藏苦淒,因為他知道今時今地,他葉沐風的地位已不一般,已是一盟之尊,已必須做出領袖當為之事,即便那是違心背情之舉……
是晚,葉沐風孤身獨影,悄然進入了義爹葉守正的寢房,他輕輕坐在床頭,向舖上猶仍昏迷不醒的義爹,默默看望良久後,終於輕輕啟口,喃喃自語道:「爹爹……孩兒一直以來都叫喚您做『義爹』,實際心裡早就將您視如親爹,暗自叫喚您這一聲『爹爹』,不知有幾百幾千回了……明日清晨大早,孩兒就要率領莊中諸多要將子弟,北赴那幽州『無極峰』下,連同中原武盟諸門,與那神天教數百教眾,展開一場正面廝殺,這一回前去,孩兒實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有命復返……」
言及於此,葉沐風長長嘆了一氣,又道:「您昏迷多日,始終未醒,孩兒有愧,不僅當初沒能阻止那奸人對您下毒,這幾日也未尋得良醫替您解毒……但孩兒已經吩咐莊內所有管事僕役,務必要往天下四方急發尋人布告,找尋那位能夠替您解毒的袁翩翩姑娘……只要找到了她,便有辦法讓您清醒過來,即使那時,孩兒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也不影響您的醫病……」
自語至此,葉沐風的眼眶已然泛紅,鼻首紅通,哽咽又再續道:「孩兒受您養育大恩、受葉家莊的栽培庇護大恩,多年來孩兒始終感念於心,卻一直無以為報……二日之後,與神天教的那一場戰,孩兒便以自己這條命,作為對您以及對葉家莊的……償還報恩……」言至最末,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二日之後,未時已至,幽州境內中西部,那茫茫蒼野的九星山群底、無極高峰下,已群聚了神天教的數百人馬,其中有四百多人分成多列,集聚成一矩形大陣,內有一半是教中「日神眾」的部眾成員,另外一半則是教中「月神眾」的部眾人馬,陣形之東,有四人駕騎領首,獨站於隊伍之前,各擁不凡高手習氣。
這四名領首之人,由左至右,各是日神眾統領「龍嘯劍」龍翻海、神天教主「鬼域閻羅」程雪映、神天教副教主「霸王拳」嚴莫求,以及月神眾統領「千杯血」韓吟血。
程雪映如今已然不覆鐵面,公開顯露出他那與生俱來的絕俊奇秀之貌,此際卻見在他那張俊美無雙的臉面上,神情嚴峻,眼瞳更是沉厲陰銳,全然不同於昔日他作為葉家客卿于展青時的謙和容態,卻是隱隱透著一股懾人威儀,至於一身衣著打扮,更是大有別於他從前作為葉家武將時的一襲白衫,而是穿披上一件銀灰色的戰袍,雙肩覆墊各一清鐵愷片,額上戴一金輝戰冠,並將那淡綠瑩然的「神天令牌」以繫繩掛於胸前,不論近觀遠望,都極予人一種壓迫氣勢。
至於神天教的副教主嚴莫求,身著一襲火紋黑袍,兩臂各圈著一只青銅護袖,雙拳則各套一只沉鐵連環,他的容貌雖不好看,可兩目神光奇利,唇角暗揚陰冷笑意,竟也讓人瞧之望之,頗覺陰沉可怖,油然而生畏懼之感。
日神眾統領龍翻海,是一高頭大馬的中年壯漢,髮色半黑半白,雙眉飛稜,臉容有威,唇上留著兩撇黑鬍,擅使一柄寬幅雙開刃的盤龍巨劍「龍嘯劍」,江湖上成名已久,向與葉家莊的資深武將鳳驚林,並列齊稱,所齊之名,是人也是兵,「龍嘯劍」並「鳳鳴刀」、「龍翻海」齊「鳳驚林」,但兩人其實並未在戰鬥中真正遭遇過,究竟誰強誰弱,其實也難一口論定,可一般認為,身為日神眾統領的龍翻海,其人其兵,威力應當較鳳驚林及「鳳鳴刀」,略勝一籌。
月神眾統領韓吟血,臉容枯槁,雙目深陷,是一陰陽怪氣、不男不女,真實年紀也極難分辨的一名高瘦武者,傳說中殺人無數,每殺一人,便要生飲其血,江湖有稱「千杯血」,擅使一對棘刺絞鏈,每以此鏈纏人頭首頸脖,劃開頸部要脈,以使其噴血為飲,並在自己飲血暢快淋漓之後,絞鏈斷脖,叫敵人當場身首異處。
在這日月神眾四百多人的陣形後頭,約莫又有將近兩百名人馬,圍守於底端兩翼,各著鐵面披風,由一年輕美貌的女子號令中央,則是神天教「星神眾」的兵馬,在統領夏紫嫣的率隊之下,聽從神天教主程雪映的吩咐,作為後方支援補給之部署,戰役當中將以觀望為先,而不立即直接地,參與第一線的戰事。
神天教眼前一共六百幾十餘的人馬,早已立定布妥於此「無極峰」下的約戰之地,等候約莫半個時辰,終見荒野彼端,突湧現出大批兵馬,瞧來竟有七八百人之數,由一青年男子領在前頭央心,正就是中原武盟的那二十多門盟派成員,由新任武盟之主葉沐風領軍號令,揮兵而至。
遠遠瞧得中原武盟的陣勢人馬,程雪映微微頷首,因為他已大致見著參戰到此的所有武盟陣容人數,約略和他事前所估計者,相差不遠。
武盟所有到場參與此役者,不論大派小幫,共有二十六門之多,各出二十至五十人手不等,估計總人數約在七百五十至八百之間,算來所有兵馬之量,將近是日月神眾二部四百餘人的雙倍之多。
但戰力強弱,不光是計算兵馬數量,且還須計較其中帶頭衝鋒者的高手陣容,以及負責跟從者的下屬水平。
若論起高手陣容的強弱,以及眾下屬的平均實力,眼前神天教這一方,可就是明顯勝出一截。
以高手陣容而論,神天教這一方,在場除了有正副教主程雪映以及嚴莫求,這堪稱天下數一數二的兩大強者,以及亦是極為強悍的日月神眾二部統領,共同作為領首在前的神教四位大高手外,其餘高手之布,尚還有身屬日神眾的「龍拳使」趙橫空、「神刀衛」范千歲、「九臂猿魔」侯晚山,以及身屬月神眾的「雲蹤仙客」譚凌仙、「笑裡刀」辜遠天、「遁地神龍」洪長哮等,無不皆屬江湖上成名已久,且身手盡是堪稱一等的武藝極強者。
至於中原武盟這一方,一等高手的陣容,除了新任盟主葉沐風當然在列之外,有些本來應該參與此役的高手強員,於未戰之前,便已非死即傷,以致整體高手素質,明顯遜於敵對的神天教一方不少。
葉家莊主葉守正,至今仍然臥床昏迷,不用說是絕不可能到此參戰的;另外「香山派」的掌門顏碧娥,日前右掌遭受程雪映的一道飛劍穿爛,至今復原未半,便連拿劍執握,都是辛苦非常,仍需養傷待復,自也不可能再來赴戰殺敵;還有「南天盟」的掌門朱鴻武,原來早就給那高由真暗中囚擄殺掉,當也沒可能出現在此。
至於魏家掌門魏思遙,身上尚還殘有日前遭受程雪映沉擊之傷;以及葉家武將「迴旋刀」商淙、「一葉劍」尹騏,各自身體都仍存有日前遭受齊默然重創之損。這三位隱隱帶傷之高手,今日雖亦赴此,爭戰之際,恐也難以發揮出自身的十成功力。
另外,「鳳鳴刀」鳳驚林,以及「無影神鉤」岳知匆,除了早先於金鳳城「飛鳳廣場」上,兩相遭受程雪映於混戰之間的神功出手,所致沉創內傷外,二日前又同時遭受高由真的劈斬偷襲,當場造就了二人胸前,又各增一裂口極長的皮肉外傷。便因這內傷外損,二位高手本來武學造詣也堪稱一等,今日帶傷赴戰,恐怕最多也只能使出六七成威力罷了。
高手陣容方面,神天教一方已是勝出;至於一般隨員的平均實力,神天教教眾亦是較具水平。
畢竟當初會選擇投身到這神天教教中,而又讓教主、副教主認可核准入教的教眾份子,本就都不是什麼易與之輩,武功實力是絕不可能低下的,出手狠辣強悍之處,也是絕不可能差勁的,所以實在可以說,神天教四部神眾之中,毫無一名冗員存在,亦絕無一名可棄之兵。
至於中原武盟這端,畢竟多數秉持著溫厚寬大、胸懷開闊的作風,是以門徒子弟,只要有心學藝,不論資質優劣、性格積極退縮,都是大半不會遭拒門外的,是以到場諸派成員之中,總也有實力不怎麼堅強的徒子在內,高低強弱、參差不齊,的確不能自信陣中全是精銳,估計約略有三分之一的難用之兵。
是以,此一戰役,神天教與武盟的兩方態勢,各有優劣之處,前者優於質精、後者勝於量眾,整體實力粗估之下,堪稱伯仲,若不經過真切一戰,恐怕極難事先判定雙方強弱、料定此戰勝負。
這也是程雪映此次戰令,獨讓日月神眾參與到第一線衝突之因,他深入中原潛伏有一年多時間,早已大概掌握整體中原武盟的實力如何,又知日前他引起的那場「金鳳城」救人大亂,委實損傷中原武盟不少大將,為了今時一戰,能夠達到他所謂的勢均力敵、相殘相殺,得致雙方難勝難敗、互有折損,便特意放掉了星辰二眾的直接參戰,將局面大約控制在了兩方實力差異不遠的景況。
程雪映內心其實極為明白,此次戰役若容星辰二部全力加入,中原武盟恐怕便無力拼可能,勢必要遭他神天教眾最終殲滅。
但他內心深處,似乎又並沒想讓神天教大獲全勝,似乎又並沒想讓中原武盟全軍覆沒;他似乎是希望雙方勢均力敵,互相都具有消滅對方的能力,於是刻意製造出這敵我平衡之局,要神教武盟的所有參戰者,都來個玉石俱焚。
程雪映的內心,如今在想什麼、在要什麼?其實就是他自己,似乎也已捉摸不清,他彷彿有一種莫名的義憤填膺,覺得這個世上,既然有這麼多人都要與他為敵,那麼他也不再顧忌這些性命生靈,儘管任由此二大勢力廝殺慘烈,他也決定無動於衷,儘管在現場冷眼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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