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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一十九章:再度對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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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九章:再度對決
長久以來,神天教的「日月星辰」四部神眾,都是各有職守。
日月二部神眾,本就屬於神教中的主力戰鬥部隊,也多是由一群殘忍嗜血的好戰份子所組成,過往黎無天尚任教主時期,神天教時常大舉進犯中原,是時主要負責殺敵掠地的,就是這群日月神眾。
至於星辰二部神眾,前者多負責搜探、蒐密與暗殺,後者則專司神教教區之巡守與維安,本就非屬教中之戰鬥主力部隊,且組成份子屬性,也多為過往曾在中原武林犯下罪惡,亦或素行離經叛道,而不見容於正道之徒,幾乎都是為了避世目的,這才一一會投入神教,故此二眾的好戰之心、殘忍之度,原本就與那日月二部神眾,有段差距。
便因四部神眾長期以來的職守差異,以致日月神眾今時今地,對於程雪映這教主之尊,將他們盡放在第一線的戰鬥位置,並無多大異議,反而個個血脈噴張,亢奮激昂,迫不及待地,都說要一吐這些年來的禁戰之癮,大殺他個中原武盟徹底,最好叫其血流成河、屍橫遍野,方才稍解心頭多年鬱悶。
至於神天教副教主嚴莫求,終究極為老謀深算,暗自倒猜中了程雪映如此安排的理由,可他內心亦是極有一番陰謀盤算,意欲藉此機會與高由真聯手除掉程雪映,是以也不對於日月神眾獨當此次戰役主力的佈署,出言反對,就待戰鬥中時機成熟,便在程雪映孤立無援之情況下,趁機將他害死。
可嚴莫求如此狡詐陰險的心思盤算,卻在中原武盟一方的大隊人馬,此際浩浩蕩蕩地成群抵達這「無極峰」下之時,霎時化為泡影。
因為嚴莫求目光掃視,居然沒有見著那冒牌掌門朱鴻武的身影現身,居然沒有在這群中原武盟人馬裡頭,發現他的奸謀同黨高由真的出現,嚴莫求愕然之餘,雖是不明所以,卻也只能徒呼不妙,無奈接受現狀,只因眼前大戰將起,一觸即發,是沒有時間再容他去重新計議了,只有先衝先戰再說,就算沒法找得機會,裡應外合地害死程雪映,至少也要率領身後那一票日月神眾,先滅了前頭這群中原義士再說。
程雪映雖不知曉身旁這個副教主嚴莫求,此際於其表面平靜之下的的思慮起伏,可他自身眼見前方這七八百人中原武盟之士抵達,卻也極有心緒上的一股波動,因為他見著了率領這些武盟大軍的領首之人,正是他的得意子弟葉沐風。
程雪映眼見葉沐風的率兵之姿,知其已然當上了新任的武盟領袖,不知怎地,暗暗竟有一種欣慰之情。
雖然他和葉沐風這個徒弟,如今已各自是兩大陣營的統帥首領,當為對立死敵,但程雪映的心底深處,確實也和葉沐風一樣,並未忘卻昔日那份深厚的師徒之情。
那日在「飛鳳廣場」上,程雪映為了搭救齊默然於身受圍攻之中,不得不以劍抵住葉沐風的喉頭,號令武盟眾人住手,但在那一緊張時刻,程雪映所出此著,實乃是賭上一個大險,他賭上的是武盟諸員,一定都會見狀停手、一定都會暫止攻擊,倘若那時他賭輸了,那些圍攻齊默然之人,當場並未礙於威脅而停手,那麼程雪映便只有移開劍尖,轉而去拼戰群雄,以奮力突圍的方式,設法將齊默然拉救出來。
因為當時的程雪映,其實絕沒打算要下手殺害葉沐風,那時他內心非常清楚,假若自己的裝腔作勢,並未發揮作用,他也絕不會挺劍前刺,要了徒兒之命,反只會將劍移去,容他這徒兒避過一劫。
後來程雪映終究賭贏了那一局,逼迫所有在場武盟之人,都確實停下攻擊,他便決定撤退、決定協助齊默然奔離當場,但他臨去之前,又故意面貌冷狠地,對葉沐風拋下了這個七日後的再度對決之約,實際也非心存好戰之意,他是特意要把那一段話,說給當時在場的所有武盟人士聽聞,以讓所有武盟之人心中盡皆認定:程雪映與葉沐風的師徒情誼,顯然已徹底決裂,否則程雪映不會揚言七日之後的再度對決,他將要盡力出手,以取葉沐風的性命。
程雪映的私心中,確實仍想著要圍護妥這個徒弟,他那時雖然決定放過徒弟於自己劍下,卻又不免替其擔憂,怕他二人間的這層師徒關係,往後將為武盟眾員所詬病,從此成了阻礙葉沐風發展的絆腳石,是以才臉露陰狠地立下戰帖,說定七日後二人再度遭遇,他將不會稍有留情,也要求葉沐風絕對須出全力。
那時程雪映的用心,確實是希望不要影響葉沐風的聲譽地位,希望仍能保有葉沐風後續擔任上武盟共主的可能。
程雪映的期許盼望,最後終究成真,葉沐風確實依憑他的「六合神功」威力蓋世,而被武盟諸門共舉為新任領袖,且以他如此年輕之姿,乃是中原武林前所未有的成就。
程雪映不禁感到十分欣慰,有一種莫名歡喜的成就感、有一種育成後進的滿足感,喜悅之情,幾乎都讓他快要忘了眼前這個盟主徒弟,就是今日兩方決戰之中,他這神天教主的頭號大敵。
但程雪映畢竟也是心思極為深沉靈敏之輩,才只短短一時的欣悅忘情,他便立即回神警醒,重回嚴正備戰之態。
因為他知道,今日這一戰,葉沐風可能不會對他留手;因為他知道,今日這一戰,他也確實不能再對這葉沐風留手。
因為他知道,他與葉沐風二人的神功威力,兩相差距已然無幾,誰要稍在這決鬥中留手一分,就是頃刻落敗的命運。
轉眼之間,中原武盟大軍已然行抵,與神天教一方人馬,稍隔數丈之距,亦是列隊排出方矩陣形,待戰之態,就緒當場,人人執兵警戒,無不蓄勢待發。
神天教一方四百餘眾,目望敵軍就位,無不眉眼睥睨,哼哼蔑笑,很是一副不屑輕視的樣子。
兩方兵馬相望對峙幾時,彼此陣中都有成員提聲鼓譟、出言叫囂,神教一方說的多是輕蔑貶抑的損人粗語;武盟一方嚷的則皆為替天行道的正義俠言。
雙方相互叫陣許久,就待各自首領的下令出擊,於是群眾目光,漸漸都凝聚在程雪映以及葉沐風的身上。
但見神天教主程雪映,終於緩緩舉起手來,提音說道:「我神教與你們中原武盟,十一年前同在這『無極峰』下相約一戰,卻是勝負未分,無疾而終,今日就讓我們兩方再戰一回,分出十一年前未得的勝負結果!」語畢,停手於空一時,突地一個揮臂下落,示意身後所有日月神眾下屬,得以向前衝鋒戰鬥。
日月神眾群魔,等待此刻已久,一見教主落手示意前攻,立即喊的殺聲震天,無數人馬,驀地全向前方疾馳奔去,穿入敵陣群影之中。
中原武盟這一方,在程雪映落手示令進攻的同一時刻,亦見葉沐風跟著提起手來,朗聲號令道:「我中原各派,齊心合力,拋顱灑血,跟前頭那些魔教邪人拼了!」說罷,亦是將手一揮,示意身後所有隨眾,向前殺去。
於是,在神天教兵馬,東向衝去的下一時刻,中原武盟的數百人馬,亦是西向奔出,雙方同朝對向急奔,立時便於正面遭遇而上,頃刻之間,敵我兩方形影交錯、雜然相攻,人馬穿梭、兵刃橫接,但見此時此地,如此茫茫荒野上,殺聲吼聲、罵聲叫聲,金屬交擊聲、拳掌擊體聲,響可撼天、震可動地,不絕於耳。
兩方正激烈開戰之際,神天教與中原武盟陣營當中,各有一人依舊靜靜坐立馬上,面對面而無語、相看視而無舉,不前也不後、不進也不退,表面好似都呈靜止,實際內心各自翻湧無比。
這靜止的兩個人,就是神天教與中原武盟的各自領袖,就是「天地神功」與「六合神功」的各自傳人,就是一對昔日交情深厚的師徒與摯友,程雪映以及葉沐風。
程雪映神情淡漠地靜坐馬上,與葉沐風相望對峙片刻後,終於展臂擺起攻守架式,沉聲說道:「葉沐風……命中注定我們必須為敵,必須對決,我已準備出手,你可要當心了!」說罷,猛地便自坐騎背上拔身竄起,飛身前縱,電閃般地已居高凌於葉沐風的額頂前方,掌間捲起一道極為霸道猛烈的氣勁,朝葉沐風當頭劈下。
葉沐風雖驚不疑,立時巧使「六合輕功」中的急退後縱,一把後騰身形滑出馬背,險險避過程雪映的劈掌,立即且又橫翻身形,盤旋於空,足起勁掃,已是劃出一道「六合劍法」中的「千雲飛梭」,號令身周氣息為用,如飄氣箭,飛射投向程雪映的軀幹四肢。
程雪映出手落空,驟見葉沐風已於瞬時反擊而至,內心暗暗讚嘆,卻不容有一絲輕忽,雙臂蘊氣無窮,連繞起一道道漩渦氣牆,一一擋下六合劍法的所有號令氣箭,同時間足蹬馬鞍,借力向前彈出身形,屈膝前頂,竟以髕骨如此詭奇之位,擊出一道「天地神功」中的「氣傲蒼穹」,朝此時身形仍然盤聚於空的葉沐風,當胸重襲。
葉沐風又受強招逼臨,暗自也早驚嘆於「天地神功」的強猛渾沉,兼之變化萬端,卻是難有一瞬停疑,再使奇巧輕功,身形急墬猶如火球,仍於千驚萬險之間,恰恰避過敵招,轉眼落身在地,雙足已然踏上野土。
葉沐風雙腳甫著地面,疾手已將腰間長劍拔起,朝上掠出一式「六合腿法」中的「龍麟騰飛」,劍以輕靈之姿,卻走沉勁腿訣,迴繞斜削,令氣湧動,猶如神龍騰足而飛,卻將程雪映封在麟體之間。
程雪映眼見葉沐風劍出腿招,憑使的是「六合神功」中的「封」字要領,亦將手底「天地神功」開闔大展,足點馬腹,一面借力自馬鞍上疾如流星般地縱身而下,同時間雙掌盤據渾厚雄沉之漩渦巨勁,一股朝前灌去,霎時衝破葉沐風的這一麟封腿招,跟著翻身落地。
而「六合神功」中,封破並行的制敵要領,就是先以劍招腿訣,駕馭身周氣息為用,布下一個圍封之陣,再趁著敵人衝身突破之際,防守上稍有露隙,「六合神功」施招者,便可立時轉「封」為「破」,灌注自身之勁,於劍身腿徑的一點一線上,一舉發透擊出,傷敵雖窄卻深。
是以,便在程雪映運勁破封之際,葉沐風立即緊抓時機,轉封為破,足起劍式,掃腿發起一招「六合劍法」中的「千絲繞樑」,聚勁於雙足徑之一點一線上,左右連擊數腿,一一攻向程雪映的胸腹脅肋。
這一招「千絲繞樑」,本是程雪映所親傳予葉沐風,自然對其出招起式萬般熟悉,可因葉沐風這一封破轉換,搭配上劍腿雙用的奇巧出手,霎是迅捷精妙,以致程雪映雖然明明知曉此招,卻也再難完全避過,硬生生給葉沐風在其脅肋之位命中二擊,暗暗雖覺吃痛,卻是立即尋隙反擊,看準葉沐風勢才「封」「破」轉換之間的變招空缺,猛使一記「天地神功」中的「離火焚天」,捲起翻天氣勁,搗向葉沐風的右肩鎖。
於是只聽得連續三響沉聲,程雪映脅部中了兩腿勁招,葉沐風右肩則中了一道猛擊,二人二影乍然分離,各自向後摔飛出去。
但因程雪映的內功修為,確實還較葉沐風高出一截,是以他後摔未遠,立即便得穩身平衡,翻軀下落在地。
至於葉沐風受得「天地神功」這霸道一擊,登感震力源源自肩傳胸,猛地吐出一道鮮血後,身形後摔幾丈之遠,終憑「六合輕功」中的急停盤旋,止住跌勢,翻身亦是著地下來。
二人先後落地,略隔數丈之遠,對視相望,彼此對於敵手適才那一擊命中自己的神功精奇,都是頗有讚嘆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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