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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三十章:化敵為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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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章:化敵為友
李燕飛見得程雪映稍微緩和情緒,雖是仍然悲傷,卻終究沒再憤恨難平、縱笑若狂,而且言語之中,似乎也未徹底痛恨其師無天,似乎也仍對無天存有幾分感情,不禁暗暗鬆了一口氣,不由莫名地替他父親無天,感覺到一絲欣慰歡喜,於是臉容平和淡然,未再出言多說。
卻見程雪映情緒漸漸平抑,好似強自沉澱了自己的心情之後,臉容上的悲恨稍微收起,卻是轉為一種沉凝思索的模樣,忽地目光中透出異芒,又再開始喃喃語道:「李燕飛……十一年前,你為什麼會在『無極峰』上?你和那黎無天,是什麼關係?」他雖然沒有辦法真切地深恨無天,卻也無法真正原諒當年無天的罪惡,於是不再稱呼其為師父,卻是直接稱呼起黎無天的名諱。
李燕飛聽之一愣,咦了一聲,怔怔看著程雪映去,倒是極為訝異於這程雪映的心思敏銳之處,居然才剛稍微緩和了心情,就立即澄明了思緒,立即注意到他李燕飛的言詞之中,所隱隱含藏的玄機。
李燕飛一時呆住,程雪映卻是目透神光,沉沉又再說道:「你說你和我的爹爹,當初是一起掉到崖下,以致我爹爹為了保護你命,摔的自己半身癱瘓……而你又說,當年你我師父約戰『無極峰』上,最終黎無天失去妻兒,他的師兄海天大俠,卻是落崖失蹤……」言及於此,程雪映忽地眼神犀利一投,直直視向李燕飛的眼目當中,冷聲又再說道:「這種種說詞,交互對照起來,可以推測而知,當初你我師父約戰『無極峰』上之時,你雖然還是個年幼男孩,卻也身在當場,而且我的爹爹海天大俠,在約戰之末,墬落峰崖之時,你便是和他一起……一起摔落下這個『無極高峰』……」
程雪映神色沉凝,目光中頗現質疑,又再問道:「這就奇了……你若是一個沒有關連的小男孩,怎會莫名奇妙地在那個時間點上,那麼恰好地出現在那兒?怎會無端端地與我的爹親,一起生死相繫地,共同墬落峰崖?而且……你說那黎無天,在那場約戰之後,沉痛地失去了妻兒,但你只有很明確地說出,黎無天的妻子死了,但你似乎並沒有很真切地說到,黎無天的兒子是怎麼了?」
言及於此,程雪映的唇角,忽地淺揚起了一抹詭異微笑,直直盯望著李燕飛的面龐,目光言詞都是凌厲無比地,接續問道:「李燕飛……你知道那個黎無天的兒子,後來是去了哪兒嗎?我忽然很有興趣,想要知道這個孩子的最終下落。」
李燕飛卻是一把別過臉去,輕輕咳了幾聲,霎時又回復他那一派漫不經心的模樣,故作瀟灑說道:「程雪映,你似乎忘了此刻的『無極峰』下,還有千餘人馬在那兒激烈廝殺戰鬥著呢,你不覺得我們應該要趕快回到峰下,去阻止這一場混戰,繼續發展下去麼?」
程雪映不禁笑了笑,說道:「李燕飛,你倒是很會閃避,適才你與我激戰幾百回合,又緊接著帶我來到這兒,要見我父親遺碑之時,都是沒有去顧念山下戰況,是如何的緊張激烈;現在,你已把我的身世,摸透至一清二楚之後,到了要談論你自個兒的身世之時,你就忽然想起山下的情勢了?忽然緊張起兩方大戰的發展情況了?」
李燕飛也是回應了個微笑,說道:「程雪映,你別心急,關於我的故事,若是你想知道,我自會於日後找個適當時機,去親自拜訪你,以好向你當面說清楚,這所有的來龍去脈。此際,我們還是該要先趕下山為要,否則去得晚了,恐怕不是你的『神天教』要被滅了,就是中原武盟要給毀了,我想這兩種結局,應該都不是你所樂見。」
程雪映聽之一動,不得不同意李燕飛的言詞為真,關於神天教的命運,他雖然並不在乎日月神眾的死傷多少,可他也總不能讓此二神眾,敗退太慘,因為若然日月神眾死傷過多、節節敗退,那原先待命於後方的神天教「星神眾」,自然就非得要加入戰局、干涉支援不可,那可是程雪映的心腹部隊,他自然不願意見到這些下屬,因為親入戰端,而致折損人員。
尤其「星神眾」當中,還有他的紅顏知己夏紫嫣在其中。
至於中原武盟,原本因為林媚瑤的慘死,讓程雪映對其深有怨恨,至今猶是餘怒難消,但在他知曉了自己的身世真相以後,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責任立場,委實千萬不該,與這中原武盟為敵。
因為前任神天教主黎無天,其實是他的仇人;因為昔日海天大俠霍君屏,其實是他的親人。
他已深深覺得,自己絕不應該帶領著這個仇人所創立的「神天教」,去攻打那個他的父親過往長久期間,都一直在默默守護著的中原武林。
尤其中原武盟當中,還有他的摯友徒弟葉沐風在其中。
便因心有掛念,程雪映忽地也想要儘快回到山下,去關心兩方大戰的情勢發展,於是願意暫且擱下,對於李燕飛的質疑與追問,當場點了點頭,說道:「李燕飛,我便先接受你的建議,先以下山止戰,作為眼前要務,但我會記得你答應我的事情,我可不會讓你輕易矇混過去,總是要找一天時間,去將你的身分秘密,弄個清楚明白。」
李燕飛依舊微笑說道:「程大教主,你儘可放心,答應你的這件事情,我定會達成,就算日後你不找我,我也會去主動找你,對你說個詳細,關於我自己出身的事情。」
言罷,兩人竟好似甚有默契地,相視對望一眼,異口同聲說道:「走吧!到山底下去!」話音未落,二人已是同時起步,足下展勁,各以絕妙身法,飛步奔馳,循著下山之道而去。
兩人原本決戰相鬥,拼至窮處,都有些氣力不繼,可適才這麼個言談多時,內功蘊藏得閒源生,逐漸也有恢復;二人這麼個決議下山之際,且各自從懷裡取出專門療癒內傷之聖藥藥丹,吞服入口,稍一調息順氣,以助藥力,片刻後更覺自己的心胸百骸,舒暢解滯不少,於是足下展步飛速,只有更為快捷無礙。
誰也沒能料想的到,未久之前,還拼戰至天昏地暗,幾乎要與對方同歸於盡的這兩個人,到了眼前此際,居然彷彿一對交情匪淺的摯友一般,不只適才相互言談帶笑,儼然已經盡釋前嫌,便是這一時刻,在兩人議定承諾之後,隨即齊聲同步地奔往山下,意欲阻止大戰進行的表現,更像是一組極有默契的戰友兄弟,目標一致地同心協力,似乎已有決定共識,他二人將要為了天下武林的安危平和,攜手努力。
如此轉變,確實源於一些二人心境上的轉換。
本來這兩大高手,各自武功高強卻又出身如謎,同樣聰明機敏卻又境遇不凡,同樣都有著雙重身分,以及不為人知的天大秘密;一個總是行蹤飄忽、一個總是神出鬼沒,一個亦正亦邪、一個雖正似邪。彼此之間,不單早是相互知曉對方的存在,且還總是互相猜忌懷疑、互相試探質問,卻又同時暗自佩嘆於對方的深不可測,以及智識高明之處。
便因種種矛盾情結,這「天地」與「無極」的兩大高手,長時以來,互相都把對方的存世,當成是個亦敵亦友的存在。
但是,經此「無極峰」上的激鬥一役,經此太師父故居前的真相大白,二人也從兩個宿命死敵,轉變成為具有特殊友情的一對戰友。
或許是因為,他們確認了彼此的神功,皆是出自同源太師父的「天地無極神功」,以致在他二人之間,莫名添增了一種好似同門師兄弟的袍澤之誼。
或許是因為,他們不經意地在海天大俠的墓前,各自流露了難得一見的男兒真情,其中有哭泣、有傷心,有自責、有悔恨,居然不由自主地都在對方的面前,展現了自己平常絕不輕易外顯的情緒;居然不由自主地,都在對方悲痛難當之際,忍不住地想要上前拍肩、言語安慰,以平撫對方心頭上的創痛傷痕。以致在他二人相互展露出,自身最真實的男兒血性之後,便像是赤誠交心了一般、便像是讓對方成為了自己的知音一樣。
或許是因為,他們發現了海天大俠,與他程雪映及李燕飛之間,都有一層斬不斷的牽連關係,是以連繫著他二人之間,有一種命運交錯的奇妙感情。
更或許是因為,他們發現了前任神天教主黎無天,與他程雪映及李燕飛之間,亦是都有一層斬不斷的牽連關係,是以連繫著他二人之間,更有一種命運弄人的奇妙心境。
於是二人上山之時,充滿敵對之情、決鬥之欲;但當二人下山之際,卻已洋溢友好之心、合作之念。
就當兩大強者,於「無極峰」上決鬥之時,山下的神天教群魔,與中原武盟大軍,早已是廝殺慘烈,血流一片。
神天教的日月神眾,由於平均水準較高,個個都屬精實之兵,是以傷兵雖多,死亡人數卻佔比例較少,約莫損傷了一百五十多人,死亡了四十餘人。
中原武盟之人,由於實力較為參差不齊,強兵冗員盡皆有之,是以又呈現出另一種景況,約有兩百多人輕重傷、兩百多人死亡,算是傷亡比例各半。
而山下這一亂鬥陣中,又以中央神天教副教主嚴莫求,對決上武盟領袖葉沐風的一場激鬥,最是緊張精彩。
因為,一個使的是強悍狂疾的「霸王拳」功,一個使的是精奇百變的「六合神功」。
嚴莫求的十三路「霸王拳」,走的是剛猛霸道的路子,十三路的變化,雖然聽之不多,卻是路路精奇,而且因為拳之所至,所向披靡,是以本不需要花招繁複百變,卻是要求強拳剛猛,威悍絕倫,只要沉沉的中上那麼一拳,便要叫對手五內翻騰,一時痛苦難起,則要再接續中上後面第二拳三拳,可就是容易得多。
而嚴莫求的「霸王拳」,之所以能夠做到如此境界,讓他的每一拳每一擊,雖然沒有眼花撩亂、千變萬化的進路,卻都是剛猛悍實非常,依憑的就是他修為四十年的內力深厚,以及練拳三十年的膂力驚人。
如此內力,如此膂力,足夠讓嚴莫求這個「霸王拳」施招者,確有自信:就算他的對手,僥倖算準了他的強拳進路,出手正面防擋,這一霸王拳底的霸道威力,也足在相拼內勁的情形之下,一口便將對手的蘊氣抵力,全數吞噬殆盡、全數殘侵徹底,最終對手什麼餘力也不剩,便只獨存他的霸王拳勁,繼續前攻透底,重重創敵去命。
這也就是過去數十年間,為何江湖武林之中,除了海天大俠的「無極神功」,以及無天教主的「天地神功」以外,再也沒有其他人,堪能成為這嚴莫求「霸王拳」功的對手之因。
因為嚴莫求的拳風霸道無匹,因為他的內勁,更是強悍絕倫,所以他不需要非凡精妙的招式、不需要絕對精準的防守,他盡是「以攻擊作為防守」。
由此,一當對方攻時、嚴莫求也攻,若是正面對碰,則對手的出勁遠不及他,就要給他的強拳回震吞侵;若是交錯而過,則他雖然中了一擊,對手卻更要狠狠吃上他一拳。
對手的攻擊,可能無法撼動嚴莫求內在四十年的高深修為,但是他的一拳,卻往往可以要了對手的命。
所以,像是「霸王拳」這樣,不論有擋沒擋,都是只有輸去之份的剛猛武學,確實是在悠悠江湖間,極難遭逢對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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