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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四十二章:生存關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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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二章:生存關鍵
嚴莫求愈是見得程雪映生氣,愈是開懷得意,陰陰哼笑幾聲,又續說道:「因為這個海天王八,已經死去多年,叫大夥兒的深仇大怨,憋成心中的一口鳥氣,長時以來無處可發;現在可好,他居然有個龜蛋兒子還活在世上,且還近在我們大家夥兒的面前呢,父債子償,天經地義!我們神天教裡,所有與那海天混蛋結有怨仇未解的,今日便於此地,一齊向他的臭兒子程雪映去討回吧!」
嚴莫求此語一出,廳間所有日月神眾,登時齊聲響應叫道:「父債子償!父債子償!父債子償!」「殺了程雪映!殺了程雪映!殺了程雪映!」
原來自「無極峰」下一戰,驟然落幕之後,神天教中便已是人心極為浮動,對於這個年輕教主私下頗有微詞,多數甚有不滿之處。嚴莫求看準此勢,便趁程雪映連日來伏於「天地居」中足不出戶的時機,不斷散佈這些個詆毀程雪映的不利言語,逐漸蠱惑群心得逞,惹得神天教眾多數都有難服現任教主之心,尤其日月二部神眾,更是積累了不滿至極到頂,幾乎已達一個非要宣洩不可的程度。
便因嚴莫求的煽動極有奏效,以致引得原本大多還對程雪映敢怒不敢言的日月神眾,終也給激發起了群起反叛之心,決意要在副教主嚴莫求的帶領之下,一舉逼宮拉下教主;至於原本都還十分友好程雪映的辰神之眾,則也因聽說了程雪映實為海天親子一事,而陷入了是否還要繼續支持程教主的猶疑境地。
此時的嚴莫求,但見在場日月神眾,無不熱烈回應,自是滿意萬分,但瞥眼瞧得據於廳間一角的辰神眾員,連同陶仲卿以及傅乘麟在內的一行人,依舊默然無聲,不禁有些憂疑,擔心這些辰神眾事到如今,仍是沒有決心要去對付這程雪映,到時他及一干日月神眾,意欲對於程雪映發起攻擊之時,若還有些看不過去的辰神眾要來挺身介入、聲援教主,可就麻煩至極了。
於是嚴莫球稍微收斂起猖狂神色,勉強自己擺出一副禮敬神色,向那位沉然肅坐著的神天教前任左護法陶仲卿,提手說道:「陶長老,您的膝下獨生愛子,當年不也是給那位海天混蛋,所下手殺害的麼?不如您就與我們日月神眾一起地,向這位身為海天親兒的程雪映,出手報仇了吧?」
但見陶仲卿眼瞳深鬱,瞧了瞧台上的程雪映,又望了望台前的嚴莫求,心頭暗暗琢磨著:「那個『海天大俠』……昔日殺害我子,我確實恨他入骨,倘若能夠在他兒子身上,稍得報復,我自能得到幾分寬慰……但無天前教主,於我畢竟曾有大恩,這個現任程教主,多來來也算待我不薄……我若毫不顧慮情面,加入嚴莫求及日月神眾對付程教主的行列,總是有負於無天前教主的知遇之恩,又未免落得背叛現任主上的惡名……這嚴莫求,行事作風一向很沒格調,打從無天前教主時期,就一直與我及齊兄弟相處不善,倘若今日我為報子仇,答應了與他同聲一氣,實在也有損我的風範……所以,我雖然不會阻止他嚴莫求,去對付那程教主,卻也務必要與他有些作法上的不同,以免顯得我陶仲卿及辰神眾屬,與這嚴氏父子及日月神眾,同一等級、同流合污……」
於是又見陶仲卿,向身旁的「辰眾統領」傅乘麟交頭接耳了幾句,獲得了傅乘麟的點頭首肯,似是當場同意了什麼事情之後,陶仲卿便目透晶芒,忽地一個拔身站起,清了清嗓後,提音說道:「關於這位程教主的處置,陶某有些想法……程雪映既然身為海天之子,教中眾兄弟會想對他出氣報復,那是極度可以理解之事,但程雪映畢竟身為我教現任教主,若是沒有予他個求生機會,便挾公眾之勢將其處決,未免又有些不近情理……」陶仲卿說話之時,一旁的傅乘麟也已跟著站起,卻是神色拘謹地靜立原地,絲毫沒有要打斷陶仲卿說話的意思。
陶仲卿言及於此,目光略略地一個掃視,四向望了望各方神眾,沉聲又道:「所以,陶某主張,讓程教主有個依憑自己努力,便能爭取得活命的生存機會,就是讓所有意欲對付這位程教主的神教兄弟,全數站到這中央走道的兩旁,讓程教主自台上開始,一路過關闖往出口,期間走道旁的兄弟,可以恣意自由地去對付這程教主,去阻止程教主的前進,若是程教主無力逃出,那就只有認命死在我教兄弟的手中,但是,若程教主在群敵環伺之下,仍然能夠撐著性命抵達廳口,則一旦出了此廳,便不得再有人去與他為難,需得放他安然離去。」
陶仲卿提出此議,心中且想:「我提出了這個方案,算是對於無天前教主的知遇之恩,有所回報,得讓他的徒弟程雪映,今時今地,尚還稍有一線生機,嚴莫求賣我老臉,想必非得答應此議不可;至於我與乘麟,也說好了不加入待會兒對付程教主的行列,算是看在程教主過去極為禮遇我,又極大力提攜麟兒的份上,也賣給了他幾分面子,既然我與乘麟都不加入,身後這些辰神眾員,自然也與我二人相同行為,只管在一旁冷眼旁觀,對於程教主等會兒將要遭遇包圍群攻的險境,既不施緣,亦不阻止那些日月神眾痛下殺手。」
程雪映聽得此言,目透感激地望了望陶仲卿幾眼,他適才聽說了陶仲卿曾為海天大俠殺去其子的往事,又見嚴莫求是一個勁兒地在鼓吹著陶仲卿出手復仇,本來憂思忡忡地以為,這神教前護法陶仲卿,絕對是不會再想尊重自己了,絕對是極想加入對己報復的行列了;沒想到,陶仲卿終究還是有別於嚴氏父子以及日月神眾的氣度,終究還是沒有立對自己趕盡殺絕,提出如此力戰求生之議,已是給予了自己一個雖然渺茫,卻非是零的求生機會。
對於程雪映來說,只要陶仲卿及辰神眾不加入對付自己的行列,他就已是極為感激,自他踏入「議事廳」間的那一刻起,本來就已不奢望還能得到現場辰神眾的支援,只要這些舊日部屬,不也一併與己為敵,他就可說萬分慶幸。
嚴莫求聽得陶仲卿的提議,稍為遲疑了幾許,隨即一個拍掌響應道:「好!好!陶前護法果然極具英明見識,提出了一個極為妥當的處理方式,得讓所有神教兄弟,自由選擇、各得所願,想對付程雪映的人,就儘管去對付程雪映,至於其他不想對付程雪映的人,旁人也就勉強不得,儘管在一旁觀看默聲,不要干預兄弟們報仇就是。這個提議很好,非常好,我嚴莫求欣然同意了,不知在座其他兄弟,可還有人有異議麼?」
說此話時,嚴莫求心中更想:「也好,就答應了陶老頭這個提議,以免顯得我堂堂嚴莫求心胸狹窄……反正等會有我與森兒,以及龍翻海及韓吟血,這四大高手壓陣齊攻,加上無數日月神眾包圍於旁,同時出手對付這程雪映。如此景況,哪怕他『天地神功』如何威力驚人,在我群人無窮強攻之下,我就不信他還有命能夠逃得出去!絕對是要叫他敗倒當場,一命慘絕的了!」
嚴莫求都已拍掌同意,廳間神眾自然無不同意,當場都是微微頷首,出聲應是,再無任何異議。
於是嚴莫求順著中央鋪毯走道,自台前步行至了廳心正中,環顧四面,手比左右說道:「既然各位都同意了,那麼這裡的所有人,便都照如此規則而做。現在就由我嚴莫求,再此下個示令,要在場的所有兄弟之中,若有意欲對付台上這個程雪映的,便往這條中央長道上聚攏,左右夾道而站,立列待戰!至於其餘不欲參戰的,就遠遠退往廳間四角,或坐或站,隨意自便,總之不要干擾到等會兒中道上的戰鬥就好!」
嚴莫求此令一出,原先廳間雜然而立的日月神眾,各自都有了手腳動作,其中大多數成員,都是毫無遲疑地直向走道兩旁移動,由前至後地左右站成了長長數列;可少數也有幾名日月神眾,在來回徘徊並幾經猶豫之後,終究還是摸了摸鼻子,悶悶地退往「議事廳」前的一角,似乎沒有這個膽量要去對付這程雪映。
台下的所有日月神眾,紛然移行之間,原先立在台上的龍翻海以及韓吟血,以及數名神眾下屬,也跟著下了台來,左右分立在了最前端的絨毯走道之兩旁,各提拳腳兵器,也是準備要好好夾阻對付這個神天教主了。
程雪映見得眼前群敵,數列夾道的驚人陣勢,雖是臉容深鬱,糾緊了所有思緒,已是準備孤身大戰一場的態勢了,可趁著台上所有日月神眾,都已下台候戰,台上眼下只存他與齊默然二人留立的時機,輕以極低極細的聲息,發送氣音傳到了齊默然的耳裡,說道:「齊護法,此戰對我而言,凶險無比,但他們要對付的目標是我,並沒有將你列入敵人名單裡,所以等會兒我孤身奮戰,力求生天之際,你絕對不能出手幫我,便連稍為接近我的所在也不可以,你需得從頭至尾袖手旁觀,與我保持絕不相關的距離,以免讓那姓嚴狗賊找到藉口,將你一起牽連入內,一同當成群攻目標……不管今日一戰,我最後能否順利脫險、活命離教,你都不要去顧慮我,儘管替你自己找到時機,離開教中便是。我知道神教當中,有一條通外秘道,就藏在『無雙園』宅院中的北面廂房臥鋪底下,須以雙數次掀起門板,方能得現密道開口,這是我常用來暗中出教的密道,他人絕不知曉,此後你只要一得機會,便即利用這一密道潛逃出去,從此不再回教,去過屬於自己的人生。」
齊默然沒想到程雪映值此處境凶險之際,居然還想到要顧及他齊默然的安危,不由感激萬分,又是感動萬分,目透精芒,音聲極低卻是語帶決心地,回答說道:「教主,屬下絕不貪生怕死,屬下要與教主你一起同進退!」
程雪映略略搖頭說道:「絕對不可,我當初已經沒有保護好我的左護法媚瑤,如今若又沒有保全好我的右護法,那我這個神天教主,可還有任何稱職之處?齊護法……從前你曾經教我武功,這些年來又對我忠心耿耿,我一直都對你心有感念,雖然你從前曾經幫我無天師父,隱瞞過一些事情,但身為下屬,從主之命,本就合理順情,所以我並不怪你……我希望你能夠平安無虞,不要因為我而送了性命。」
言及於此,還不待齊默然出聲回應,程雪映已是轉過身去,向台下仍然立於角落處的陶仲卿,一個抱拳為禮,提音朗聲,面態恭敬地說道:「陶前護法,請容晚輩在此,對您做出一個誠心請求!請您在晚輩等會兒拼戰群敵的時候,於一旁看顧好這位齊護法齊兄弟,莫讓他加入戰局之中,為了要去援助晚輩,而枉自送了性命。」
陶仲卿聽之並無遲疑,畢竟他與齊默然曾有並肩合作多年的戰友之誼,本就交情深厚非常,自然不願見到齊默然的身陷凶險,於是立即踏往前來,一個飛身上台,已站護在齊默然的面前,淡然說道:「程教主的力戰群雄,陶某是幫不上忙了,但看護我這齊兄弟的責任,陶某自當盡力,總是不會讓其餘人等去傷到他。」
齊默然見得此景,面透焦急說道:「陶兄弟?教主……」可還不待齊默然說畢,只見程雪映簡短一個說道:「陶護法,多謝了。」隨即身形一縱下台,已飄然落在廳間走道的正前端,落在了三百一十多名的日月神眾群敵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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