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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三十二章:願賭服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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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二章:願賭服輸
但見那個搶先出手干預,阻止嚴森一刀砍下的高手,是一名英偉挺拔,臉上身上卻有多處掛彩的青年,正就是那位「江湖好事者」,李燕飛。
李燕飛迫退嚴森之後,眉眼一挑,雙瞳間洋溢著一抹瀟灑笑意,且笑且道:「卑鄙嚴森,這種老喜歡趁人不備,拿刀偷襲的低劣老套把戲,你還真是用不膩啊!」
又見那緊隨著出手在後,阻止嚴莫求一拳命中的高手,是一名玉立修長,臉面四肢也有多處傷痕的青年,正就是神天教的當任教主,程雪映。
程雪映的一手掌面,始終緊緊覆握著嚴莫求的鐵拳拳面,阻其前進,且於眼神中投射出凌厲之光,沉聲說道:「嚴莫求,不許你傷我徒弟。」
眼見程雪映及李燕飛,居然不知何時已下山來,重新回到這片廝殺戰場,且還及時阻止了嚴氏父子的聯手殺人,登時神天教及中原武盟兩方人馬中,都有些才退敵得閒的成員,便訝異好奇地,朝這兩人所在望將過來。
嚴森這麼個步履踉蹌地,被迫退一旁,才稍稍一個穩住身形後,舉首盯瞧,見這一手擊傷自己之人,正是那個已然不知壞過他幾回好事的「江湖好事者」李燕飛,不由咬牙切齒,口中恨恨喃語道:「李燕飛……又是你……」
至於嚴莫求,雖然殺敵受阻,仍然持續蘊力,極欲向前強送拳勢,奈何程雪映掌間含勁,沉穩如山,任憑嚴莫求怎麼催勁抵力,拳面進路都是紋絲不動。
嚴莫求惱怒至極,卻只有放棄續進而回收拳臂,眼目透憤,提音斥道:「程雪映,你搞什麼?你既不願意自己殺了這葉沐風,現在又阻止我下手殺他,你可是忘了自己身份麼?你忘了你是我們神教首領,也忘了他是我們的敵軍統帥麼?」
此時葉沐風已自地上起身,回想方才險中得救,並不感覺有何餘悸畏懼,也不忙著怨恨嚴氏父子的奸險卑鄙,卻是對於二大高手這樣突如其來地現身救己,感到一陣又驚又喜,當下心存感激地望了望李燕飛,又極為歡欣地瞧了瞧程雪映,暗暗想著:「師父……您又重新回歸到與我們同一陣線了麼?我們三個,終於又能再度攜手協力地,替這個中原武林,免除掉一場大災難了麼?」
程雪映聽聞嚴莫求的質問,沉著一張臉面,神色極為嚴肅地,對著嚴莫求冷然說道:「我已要下令退兵,這場戰爭就此結束,自然沒有再去對付敵軍統帥的必要!」
嚴莫求聽之,又驚又怒,提拳前比,大聲地口罵粗語,厲聲質疑道:「下令退兵?笑話!老子我等這一戰等了多久?好不容易都打到這個地步了,你他馬的,竟然說什麼要退兵?」
卻見程雪映竟不理會嚴莫求的質問,向旁站出二步,逕自將胸前原本懷掛著的「神天令牌」,取來在手,高懸示眾,聚勁於喉,音傳四向,朗聲宣令道:「我神天教主程雪映,適才於五百招內,沒有打敗這個李燕飛,是以輸去了與他的對戰賭約。願賭服輸,所有『神天教』眾,即刻聽我號令,全面退兵!」
其實程雪映原本與李燕飛的約定,是李燕飛必須於決戰之中,一舉將其擊敗,方才得迫程雪映,帶領神天教眾退兵而回;然他兩人適才峰上對決,其實並沒有個勝負結局,程雪映雖然沒贏,卻也沒輸,若是不依戰前約定照做,似乎也十分成理。
但此時程雪映的下令撤退,自然已不是單純因為與李燕飛的打賭承諾,而是他已經明白知曉了自己的身世,知曉自己實不應該再帶領「神天教」為亂中原下去,是以無論如何,都非得下令退兵不可;因此他隨口編了個「五百招內未取勝便要認輸撤退」的賭約,以做宣令下屬的理由。
程雪映此命一出,神天教立時群人鼓譟,日月神眾各自所聚之處,不由一片騷動之聲,一時都還不知是否止戰是妥。
程雪映首先下了停戰令,葉沐風便立即決意追隨師父之舉,亦將身形向旁站出,提手高舉,朗聲令道:「中原武盟所有成員,聽我盟主號令,暫停攻擊!」
中原武盟之人,聽得此聲,不由也是於愕然騷動之間,逐漸收下攻擊。
於是一陣形影亂動之後,神天教與武盟兩方人員,逐一停下了手中戰鬥舉動。
群豪停下動作,都往程雪映及李燕飛兩人身上看望過來,見他二人顏面身體多處,各有明顯掛彩傷痕,瞧來確實曾經歷經過一場激烈至極的決鬥,不由都是極為錯訝。
神天教人無不想著:「我們這個閻羅教主,一向神功無敵,從來出手都是所向披靡……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教主,如此負傷處處的模樣,莫非程教主這回,真是踢到鐵板了?」
中原武盟之人則是想著:「原來這個總是一副吊兒郎當模樣的好事男子李燕飛,真的武學身手如此高強?居然能跟神天教主這樣的大人物,決戰超過五百招,卻依然沒有落敗?倘若換作是我,恐怕連程雪映的五招十招都接不了……」
嚴莫求聽得程雪映此退兵令,大是不服氣,提拳走上一步,直指程雪映道:「程雪映,你搞什麼?虧你身為我神天教主,居然連李燕飛這個無門無派的臭小子也打不贏?打不贏就算了,還連我們神天教的大軍進退,也要一併輸去麼?」
嚴莫求其實知道李燕飛的實力,在己之上,他也知道李燕飛的神功絕學,是授自海天大俠的「無極神功」,絕非易與之輩,就算是對於神天教主程雪映來說,也絕對是個難纏棘手的勁敵對手。
但嚴莫求縱使明白李燕飛的實力,縱使知道程雪映未能在五百招內敗敵取勝,實在也算合理之事,但嚴莫求忍抑十多年之久,今朝終於有機會血染中原,卻在這時要他退兵,要他因為神教教主的一句承諾,就此棄戰而走,卻又如何能夠?
聽得嚴莫求的質問,程雪映冷冷哼了一聲,目中透出威光,提音說道:「賭輸了就是賭輸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難道我堂堂一個神天教教主,講出去的話可不算數麼?這是我程雪映賭輸的事,我便非得要遵照承諾不可,你們誰要不服我,不肯聽我號令退兵,便先來跟我打上一架!」
言及於此,程雪映雙臂展起架式,眼神透射凌厲精芒,朝在場所有神教高手的面上,冷冷掃過一遍,聲沉語響地,又再說道:「你們當中,誰能上前來把我打倒,就能迫我收回成命,收回退兵之令!但是……倘若你們上來挑戰之人,不能確實把我打倒,反而敗在我手,那就不要怪我無情,當場痛下殺手!畢竟,身為我神教份子,誰都知道我神天教規早有言明:違背教主命令者,一律視同叛教,教主有權,得以格殺勿論!」
聽得程雪映如此不留情面的嚴令詞語,當場神天教日月神眾當中,給他這麼個用上眼神掃視過的高手,無不心頭為之一凜,暗暗想著:「……要想打倒教主,豈有如此容易?但若打不倒他,只怕他也絕對不會手下留情……『鬼域閻羅』之名,可絕非浪得虛名。」
嚴莫求雖然極不甘心,可聽得程雪映如此搬出教令,嚴詞說出絕不留手的決定,一時卻也頗有受到威脅之感,畢竟他深深知道自己,確實並非這個程雪映的對手。
當下嚴莫求,神色又是不滿又是猶豫地,注目瞧了瞧眼前的程雪映,看他很是一副堅決要擋阻自己的模樣,心中已有幾分遲疑,不禁再瞧了瞧程雪映身後的葉沐風,知其也是絕對不會袖手觀戰的姿態,為之又有幾分憂心,跟著又瞧了瞧葉沐風身旁的李燕飛,見其也是一副極欲對付自己的神情,登時更添幾分退意。
看望著眼前這三名,年紀皆是小上自己一輩的青年高手,嚴莫求陡然一個驚覺,自己居然都曾於單打獨鬥的情況下,先後輸給他們三個過,曾幾何時,他這堂堂神天教副教主,身擁霸王雙拳的嚴莫求,居然武學實力,已分別落在了這三個年輕人之後?
看著這三名擋阻在自己面前的青年高手,想到自己居然一個也打不過,嚴莫求登時如遭一桶冰水當頭淋下,原先滿腔戰意熱火,居然霎時有受一把澆熄之感。
嚴莫求喪氣之餘,臉容雖仍極是惱怒,卻不由自主地將原先握地緊緊的雙拳,緩緩放了下來,狠狠瞪了程雪映後,將牙一咬,說道:「程雪映,有你的,我回頭再去跟你算帳!」說罷,將手一揮,轉身拂袖而去,已是從命撤退的姿態。
但見嚴莫求轉身行去,嚴森見狀不由一驚,愣了一愣,隨即追了過去,問道:「爹爹,真要退兵?」
嚴莫求鼻中冷哼一聲,語帶不滿地,且走且道:「若不退兵,又能怎地?我們神教與中原武盟的實力,本來就是相差不遠,這下子主帥陣前倒戈,顯然是不會再助我們對付敵人,程雪映既然不玩了,後頭那些『星神眾』自也不會介入協力,少了程雪映這個大幫手,又缺了『星神眾』那些人,作為後方隨時可以來援的一個後勤,我們神教的贏面可還剩多少?既然已知贏不了,這仗又何必打下去?」
嚴森聽言,只有從之,可他不禁緩下步伐,回首看向陣前敵向所在,瞧了瞧程雪映幾回,又恨恨地轉朝李燕飛的面上,多瞪了幾眼去,咬牙切齒地喃喃語道:「李燕飛,李燕飛,你這臭小子……你是生來跟大爺我犯沖的是不是?為何每回我大爺進行得正痛快的事情,都會遭到你這死小子的破壞?」
但見程雪映嚴令之下,副教主嚴莫求無奈從命,並不與教主多行爭辯,卻是一個轉身退行,在場日月神眾個個面面相覷,雖都有些欲罷不能,亦是只有相顧搖了搖頭,隨即領命聽從,畢竟他們也多知曉眼前情勢局面,若是少了教主程雪映這個天下第一高手的參戰,以及「星神眾」的後勤待命,恐怕他神天教的大戰勝算,就要趨近於零。
於是所有日月神眾,都在駐足原地猶疑片刻之後,有些不滿不甘地,一一收起拳腳兵器,轉身反向,提著步伐隨入神天教隊伍之中,一群人漸漸集中成列,攜死扶傷,向北而返。
此時,原先靜候於神教大軍後方的袁翩翩,遠遠見著她的心愛男子李燕飛,確實平安下山歸來,終於放下心頭大石,又見神教與武盟的雙方領袖,當眾宣布停戰,使得神天教的日月神眾,漸向後方退攏而來,知曉這一場正魔大戰,總算已要落幕告終,不由更是歡喜欣慰,忍不住地提起腳步,展起輕功,便向前頭心愛男子所在的方向奔去。
同時之間,神天教「星神眾」統領夏紫嫣,遙見得程雪映及李燕飛二人,重新現身在前,雖然看似身上各自帶傷,卻都是性命無妨無礙,亦是大大鬆了一口氣,美目間不覺透出喜悅之光,但瞧原先站在身後的袁翩翩,已是一個飛步奔出,也就不再阻止,立時展起輕功跟上,隨在袁翩翩的身後,一方面是要護她平安無虞地,一路橫經過前頭日月神眾的所在處;一方面也是趕著要去趨前關心,那教主摯友程雪映的情況。
於是袁翩翩身法靈捷地,自神天教大軍旁側,飛奔橫越後,到了兩軍對陣之央心附近,停步於李燕飛旁側三四步處,李燕飛適才遠遠瞥眼,就已注意到了袁翩翩飛馳而來的身影,雙目眼瞳間,不禁蘊透出溫柔無比,待到她已奔到近處,更是忍不住向她微微一笑,好似在向其訴說著:「我沒什麼事,妳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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