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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三十七章:情癡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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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七章:情癡奈何
但見程雪映臉容深鬱,卻是語帶歉疚說道:「紫嫣,我不是不肯見妳,我只是還有很多內心煩惱的事情,仍沒理明白個後續,我本想等我一個人想清楚了,再去找妳……」言及於此,忽地伸手輕輕前握住夏紫嫣的雪膚細腕,柔聲說道:「紫嫣,妳別生我氣,妳不能不做我知己的,我的身邊只有妳了……我不可能會讓妳遠離我的……」一邊說著,一邊已將夏紫嫣攜進了「天地居」內,手一揮提,撲勁且將兩片厚重的大門門板掩上,二人便在門內的一片開闊空地上頭,面對面說起話來。
夏紫嫣但見程雪映憂鬱深深的模樣,又聽聞了他一番溫聲低姿的言語,居然感覺眼前的程雪映,好似十分茫然無措,隱約猜得他已知曉關於自己身世的秘密,以及無天前教主實乃他殺親仇人的真相,不由得替他感到一陣憐憫同情,自然絕沒有半分怪責程雪映的意思,仍讓程雪映握著自己的雪腕,並未掙脫,卻是神色有些凝重地嘆了口氣,悠悠說道:「小映,你放心,我不會離開的,我也早已把你當作是我最重要的親人……方才那段言語,只是我想要迫你開門見我,這才情急之下胡說的,你大可不用當真…...」言及於此,眼瞳透出異芒,輕輕聲又道:「其實我大概能知曉,你想要一個人獨處的理由,本來我也沒想要急著來打擾你,只打算靜靜地等待著,等你沉澱好心情了,自然就會主動找我,不過……方才星神眾的屬下向我通報了一件事,我想了想,還是需得由你親自處理不可,便只好來打斷你的清靜了。」
程雪映聽之一個遲疑,目透不解問道:「需得由我親自處理的事情?」
夏紫嫣點了點頭道:「是關於葉家莊的那位千金小姐,葉可情……」說此話時,眉眼之間,隱約透出了些複雜難名的神色。
程雪映聽得「葉可情」之名,心頭莫名一緊,神態顯是極為關切,問道:「可情她……葉小姐她,有發生了什麼事情麼?七日前,我們與武盟的大戰落幕之後,我不是已吩咐要原先看顧她的那些星眾下屬,將她釋往『金鳳城』上,讓她回去葉家莊了麼?」
夏紫嫣眼見程雪映的神色之中,似有一股緊張之情,隱約察覺出了些細微的東西,有意無意地、不著痕跡地,輕將程雪映原先還覆握著自己的手腕腕際,一個稍滑脫出,神色淡然地嗯了一聲,又再續道:「我確實已命令了那些,原先還守在『雲流山莊』據點,並負責看顧葉家千金的神眾下屬,要將她平安送返回冀州『金鳳城』上,但是這位葉家小姐,十分堅決地不讓我們神眾兄弟,送她回去,她說無論如何,都要見到她的于展青于大哥一面,確定于大哥平安無事,她才肯走。」
聽得此言,程雪映的心頭,莫名有些悸動,俊眉緊鎖,目透憂光又道:「她仍當我是于展青……你們可有和她說清楚,她口中的這位于大哥,實際上就是當今神天教主程雪映,就是他們葉家莊一向敵對至深的大魔頭?是否也有告訴他,我已殺了她的大哥葉雲濤,且還打傷他爹葉莊主的事情?還有我們神教與他們中原武盟,才剛大戰一回的事?她如果知道這些,也許就不會堅持非要見我……」
夏紫嫣長長嘆了一氣,說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有告訴這位葉家千金了。我本來先叫手下去告知她這些事實,她不肯信,我自己又以『星神眾』統領的身分,去親自向她說明了,但她且聽且是傷心、且聽且是流淚,拼命搖頭說她絕不相信,非要見到于展青于大哥,非要你親自跟她說不可……我見她如此堅持,又是哭的一片亂糟糟的,實在不知如何是好。你當初下過命令,說要以禮相待這位姑娘,不得稍有冒犯傷害,所以我不敢對她用強,卻又無論如何說不動她讓我們送回葉家莊,我實在是對這小姑娘莫可奈何了,只有來問問你怎麼處理?」
程雪映聽得此言,不由得亦跟著深深嘆了一氣,他自然知曉夏紫嫣的言語為真,這個葉家千金,昔日便總是古靈精怪、任性固執地緊,總是做出一些超出程雪映預料以外的事情,總是不在他所能掌控的範圍裡面,總是叫他這個一向聰明機敏的非凡大高手,亦感頭疼無比,亦是莫可奈何至極。
程雪映嘆完了氣,又神色沉凝地考慮了許久、默然無語地遲疑了許久後,終於一咬下齒,又再出聲問道:「葉家千金,現在人在哪裡?」
夏紫嫣平淡答道:「她在距離我們神教總壇最近的一個『雲流山莊』據點裡,讓幾位手下看管著。」
程雪映將拳握緊,好似下了什麼決心一般地,沉聲說道:「那妳讓這些下屬,把她帶進神天教裡,到我天地居中!她到了此地、見了此居,我又以這樣教主的打扮與姿態去面見她,她就非得要接受這個事實不可!」
夏紫嫣聽得此言,神色嚴肅地點頭答道:「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處理。」心中卻是暗暗疑問著:「這個葉家千金如此待你情深,你真的有把握能當面拒絕她麼?你之所以一直沒有見她,只吩咐我們『星神眾』代為轉告你的身分,並且直接送她回莊,不就是因為你不敢去面對她麼?你怕自己親口告訴她這些事情時,不只是她要極為傷心,你也是會十分難過吧……」
夏紫嫣雖有此慮,卻是並未說出,仍舊領命離去,四個時辰之後,連同三名「星神眾」的下屬,一齊將葉可情帶了回來。
葉可情隨著夏紫嫣以及「星神眾」員,一路進到神天教裡時,神色已是頗為驚惶,待入到了神天教主的住所「天地居」時,更是顯得心情極為緊張。
夏紫嫣按照程雪映吩咐,推開「天地居」已然解鎖的兩片大門,一路領著葉可情,直往其間位於正央心的大廳殿堂走去。
入到廳殿之間,已見程雪映身著一襲銀灰色的袍子,頭戴金冠,胸前掛著「神天令」牌,沉然靜坐於殿前主座的龍紋虎皮大椅上,身旁左右還各站著四名「星神眾」的侍衛,很是一副肅然有威的模樣。
程雪映這副架式,實乃刻意為之,他要讓葉可情一眼地就明白看出,自己於這神天教中的地位不凡,他要葉可情在驚愕之中,不得不相信了自己身為神天教主的這一個事實,他要讓葉可情對自己感到害怕,害怕到再也不敢留在這個「天地居」中、留在這個神天教裡,只想快回返到她位於冀州「金鳳城」的葉家莊裡。
葉可情一進廳中,確實有被前頭的陣勢,給一個驚錯訝到,可當她看到了程雪映的此人此影,立即瞧明了是她可可芳心裡熟悉無比,又思念萬分的于展青時,不由所有駭意霎時收起,唇邊仍是不自主地揚起笑意,忘情地奔步衝往前去,脫口叫喚道:「于大哥!于大哥!」
程雪映眼見葉可情見著自己時的反應,居然仍是只有滿滿的欣喜,且還旁若無人地朝自己奔將過來,心下居然有種不知所措的慌亂之情,外表卻仍是故作冷漠平靜,維持一副森沉面態,提手喝阻道:「站住!葉可情,妳當這裡是什麼地方?見我神天教主,竟不行禮示敬,還這樣放肆奔跑叫鬧?」
葉可情但聞程雪映這般沉冷喝令,不由愣愣地停下腳步,神色慌亂地結語道:「于大哥……我……我……」
程雪映將手一揮,冷然說道:「妳都到這裡見了我,還不相信我的身分麼?我不是什麼于大哥,我是當今神天教的教主,程雪映,是妳們葉家莊長久以來最大的對頭!至於妳所稱呼的那個于展青,雖然曾經真有此人,卻其實早就死了,是死在我的手上,是被我親手所殺害!」
葉可情聽得此語,不由鼻首一陣急紅,眼角竟已霎時湧溢出無數淚珠,一片傷心無語。
她其實不是不相信這個真相,不是不相信自己深深鍾情的于展青,原來就是神天教主程雪映的這個事實;她其實早就相信了,早在「星神眾」統領親自現身在她眼前,親口嚴肅地告訴她這件事情之時,她就已經被說服了,她就已經打從心底相信了。
但即使如此,她還是想要見到她的于大哥,她還是想要見到這個身為魔教中最可怕人物的青年男子,就是只見到一眼也好、就是只見到一面也好,所以她才一個勁兒地拒絕相信此事,堅持自己非要當面見到這于展青,方才願意接受實情,方才能夠罷休。
她只是為了要再親眼見到自己深愛的男子一面,這才非要這樣說的。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就算是當真見著了這個于展青、這個神天教主程雪映,又能再做些什麼事情?又能多說些什麼言語?
程雪映見得葉可情的淚眼迷濛,竟覺自己跟著難過起來,心頭有一種揪緊之感,卻是不敢外露半分,臉面依舊一貫淡漠,說著十分沉冷的言語道:「我不只在許久以前,就殺了這個真正的『六合劍』傳人于展青,我還在不久以前,殺了你的兄長葉雲濤!挑惹起我神教與你們葉家莊的一場仇怨,且我還打傷了你的爹爹,折斷了他那一貫用劍的右手前臂骨,讓他受創非輕……我是這樣一個殘忍的人,是你們口中的閰羅大魔頭,且已傷害了妳身邊這麼多的親友,妳還看不清楚我麼?妳還不了解我的本性麼?妳還不知道該要儘快滾回去妳的葉家莊,以免自己性命堪憂麼?」雖是冷冷說著這一連串充滿殺傷力的詞語,卻覺得自己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同時也都回傷到了自身,刺在自己的心上,引來一陣一陣的痛苦難名。
葉可情聽之聞之,卻不是恐懼害怕,而是眼眶更加深紅地,哽咽問道:「如果你真的是那麼壞心,那你為什麼要一再救我?在那山寨窩裡、在那『千靈禪寺』裡、在那『七星劍派』裡?你為什麼不讓神天教的那女護法殺了我,為什麼要阻止她下手?你為什麼不讓我參與到幾天前的雙方大戰裡?你如果真的要對付葉家莊,你為什麼不乾脆挾持我這莊主女兒?為什麼不拿我做人質威脅?你為什麼反而要保護我,既不讓我參與戰役,更要在此刻趕我回去?」
聽得葉可情的連串質問,程雪映又驚又訝,沒想到這個葉可情看似幼稚單純,居然已經洞悉了自己諸多作為的暗藏用意,居然已經覺察了自己其實對她懷有感情,這丟出的每一個問語疑句,都是直中要害,這猜測自己存心的每一細處,更是無一不錯;一時之間,竟叫程雪映極為慌了手腳,居然不知該要如何反應,又該要如何回答是好,當下睜大著眼、微張著嘴,神色複雜地說不出話來。
卻見葉可情一對杏眼間氾溢著晶亮淚光,瞳芒中似蘊情深幽幽,直視著程雪映的一對俊目,輕聲又道:「我想要你親口對我說,說你從來不喜歡我……說你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說你對我毫不在意、從不掛心,一點兒也不緊張,就算我真的死了,你也都無關要緊……那麼我,我就對你徹底死心……」言至最末,淚流成河,已然泣不成聲。
程雪映聽此泣言,目望葉可情的雙瞳深情,竟覺自己再說不下一句殘忍的話語,他知道自己不能接受這份感情,卻又無論如何不願意再傷害葉可情的心,他已覺察到自己隱隱跟著作痛的情緒,不禁再也故作不了沉冷的聲勢,猛地一把站起身來,提音斥道:「真是胡鬧!妳當我這裡是什麼地方?廳堂之上,公眾之前,儘說些亂七八糟,芝麻蒜皮的的兒女私事?我真是聽不下去,更不能再任憑妳搗亂下去。」言及於此,倏地將手一揮,示意身周的「星神眾」群員聽他所令,這便提音命道:「你們把這葉家千金給帶出去!送她回到冀州『金鳳城』附近,她若仍然不肯,就去通知葉家莊的人,到我神天教前,把這小姑娘給接回去!」
程雪映說罷,一個拂袖動身,已是朝這廳殿的入口處邁足走去,一眼都不再向葉可情看去,卻是快步疾行,轉瞬於廳口消失了形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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