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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四十六章:傷重難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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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六章:傷重難治
嚴莫求唔了一聲,說道:「李燕飛的女人?你已知道如何找到他的女人?」
嚴森的眼目中,隱隱透出異芒,陰陰笑道:「不錯,李燕飛的女人,就是上回在那『飛駝山』上,替他當胸擋下一刀的那個女子,她是個『毒宗』出身的ㄚ頭,聽說此回葉守正之所以能夠甦醒過來,就是靠她前往葉家莊調藥解毒的功勞,目前這ㄚ頭應該也還待在葉家莊,所以,只要想到方法將她引誘出莊,落入我們的手上,就可以逼得李燕飛自動現身,乖乖聽憑我們的擺佈……這件事情,就包在孩兒的身上吧!只需要爹爹您,分派幾個日月神眾的手下給我,聽我號令,再給我些時間計劃籌備,孩兒當有自信,一定能夠將這ㄚ頭手到擒來。」
嚴莫求點了點頭,嘿嘿笑道:「森兒此計甚好,就算找不著李燕飛此人,也當可找到他的愛人,迫他非得出面不可。那麼我便授權予你,並且額外再撥點人力給你,讓你負責擒抓那個臭ㄚ頭的計畫。」
說罷,父子兩相視而望,同時縱笑如狂,腦海中都想像著十分完美的未來景況:程雪映傷重而死,李燕飛又遭他父子擒補折磨,從此以後「天地」與「無極」神功的這二位當代傳人大敵,都要給先後剷除了……
李燕飛扶持著已然重傷昏迷的程雪映,一路行經過深鑿於地面下方的密道通徑,直穿越了有六七里之遠,方才抵達出口,自洞穴裡探出頭來,矯捷地點足一蹬,轉眼已然肩扶著程雪映的身軀,由黑暗中攀爬出來。
李燕飛攀出洞口,隨即奔向前方一片野林之中,意欲藉由如此亂林掩護,以得藏身隱跡之便,而能避去敵軍的追捕在後,但他才抵林處,行未十步,居然瞧得一名極為熟悉的女子形影,出現在前,正就是那位「星神眾」的統領,夏紫嫣。
原來按照程雪映的原訂計畫,他在前往會合齊默然之後,為了避人耳目,也打算要悄然前往「無雙園」的機關所在處,藉由密道通口而潛然離教,不欲經過神教大門處,是以事先已吩咐夏紫嫣在此密道出口外的林野等待,以候己消息。
夏紫嫣原先久待不著程雪映與齊默然的出現,已是頗為焦憂,擔心著神教裡頭,不知已否發生了什麼意外變化,正暗想著是否該要重回教裡,以探其中的情況究竟,就遠望見著了李燕飛扶持著程雪映的形影出現。
夏紫嫣驚錯莫名,沒想到李燕飛居然出現在此,更沒想到他所扶持著的程雪映,眼下竟是奄奄一息,顯然已呈重傷昏迷的險況。
夏紫嫣自然無暇去多問李燕飛是怎麼冒出頭來的,她已看得出程雪映的身傷極重,隨時都有斷息喪命的危險,不禁又急又慌,焦聲問道:「怎麼回事?小映怎會給傷成這樣?齊護法又怎地沒有跟來?」一邊說著,一邊已自懷中取出了療傷聖藥,湊近到程雪映的唇前,替其張嘴送藥服下。
李燕飛面色凝重說道:「那嚴老頭在神天教裡策反,群起逼宮這程教主,程雪映以一抵眾,又中了毒針暗算,給那嚴老頭狠狠重創數手,內傷外損嚴重非常,以致深陷昏迷之中,我正巧於此時闖入,便急忙將程雪映於虎口下拉了出來,至於齊護法,雖然沒能跟著我們逃出,但我見貴教陶前護法似乎有意要維護他,所以他雖然留在教中,暫時處境應當無虞。」微一頓聲,目透深憂地瞧了瞧程雪映的慘白神色,搖了搖頭說道:「我方才帶程雪映逃出之時,已有給他餵服幾種傷藥聖品,期望能夠稍續其命,但我見他身傷實在太重,實在也不知道能夠起到多少作用,眼前還是須先遠離此地再說,以免那些日月神眾的追兵,隨後趕至……待我們稍後到了平安之地,才能專注去治療程雪映的內外重傷。」
夏紫嫣自然同意此議,眼下這片林野,距離神天教總壇,尚還十分靠近,只要教中的嚴氏父子以及日月神眾覺察有異,直往教外追將出來,隨時都可能發現他們三人的行跡,到時別說無法專心替程雪映治療身傷,只怕便是要維護得他的一息性命,都是無法如願了。
於是夏紫嫣幾個點頭,促聲說道:「你扶著小映快隨我來,林間備有馬車,本要供我與小映及齊護法會合之後,三人一起逃亡所用。」一邊說著,一邊已指示了李燕飛隨她而走,各展輕功直往東向奔出數丈,即見四匹駿馬後頭牽繫著一台篷車,靜然停於一顆杉樹之下。
李燕飛稍一觀望,即知這四匹牲口皆是良馬,腳力速度絕不含糊,絲毫便不遲疑,將昏迷中的程雪映身軀,抬到篷車放妥,對夏紫嫣說道:「夏姑娘,等會而由我在前駕車,妳便先在後頭顧看著程雪映的情況,他身傷極重,也許隨時都有斷息危險,妳需得隨時診著他的脈搏,注意他的呼息,若有欲斷難繼的現象,便得要趕緊叫喚我,屆時不論身至何地,都需得立即停車處理了。」
夏紫嫣自然應是,跟著鑽進了車篷裡,望見程雪映慘無血色又閉目昏迷的蒼白臉孔,只覺萬般難受心痛,不禁一個伸手便抓緊了程雪映的腕掌,心中默禱著:「小映,小映,你要撐下去,你可千萬不能死,千萬不能死……」一邊祈求著上蒼保佑,一邊雙目眼眶都已不自禁地紅了。
此時李燕飛已坐到篷車前的駕駛台去,疆繩一拉一提,四匹駿馬登時齊聲一個嘶鳴,連連奮蹄向前奔去,飛速一般地馳出林間,又在李燕飛的控鞭之下,一路拉著篷車,急朝東向而行。
為了讓神天教眾難以追跡而至,李燕飛依憑著過往闖蕩江湖的豐富閱歷,一路駕車馭馬,行的都是罕有人跡的邊荒險林,他卻始終目光如炬、不慌不疑,於看似錯綜複雜的岔道亂徑之中,目標進路卻是始終明確,絲毫不亂了方向,也絲毫不猶豫進退,總是十分確定地於險林間穿梭、於荒野間橫越,最終到了一個山陰之地,正稍微停下車來,意欲讓馬飲水歇息,卻聞夏紫嫣驚聲一個呼喚道:「李燕飛!李燕飛!我已測不到小映的脈搏了!怎樣都測不到了!」
李燕飛聽聞此喚,急忙竄身入了後方車篷裡頭,湊近到程雪映的身畔,一手以三指指腹搭上他的脈搏,另一手卻以整個掌面抵住他的背心,源源傳入內勁無窮,片刻之後,總算覺得程雪映本欲斷絕的脈息稍微恢復,可仍是十分細弱如絲,好似隨時隨刻,都有可能絲斷脈絕一般。
李燕飛又連續取出懷中的幾顆丹藥,餵食了程雪映服下,且還間歇以掌抵住程雪映的背心,幾度催送入充沛內勁,卻覺不論送勁幾回,都是只有短暫效果,程雪映的脈息總是維持個斷斷續續,只要一遇李燕飛的送勁,就能夠勉強撐得一時半刻的脈律,可隨著時間過去,這殘弱猶如細絲般的息律,又要漸漸虛軟至絕,除非能夠再度獲得李燕飛的內力挹注,否則便無存續之機。
李燕飛自知不妙,這等同於程雪映已是全然在仰賴著他的貫勁維生,而毫無自我保續生命的能力,代表著的是程雪映的五內重創非常,以致極難源生出自己的生命元氣,更無將氣血輸布運行身周的能力,而只能仰賴他人的外氣施捨。
程雪映這樣的狀況,其實已近乎於與一個死人無異,因為他已經沒有維持自我生命的能力,而像是依靠著李燕飛,作為他的生命維持器一樣,只要李燕飛稍微放掉對於他的送勁,程雪映的脈律與呼吸,就會短時即絕,變成一具屍體,變成一個真正的死人。
李燕飛雖對醫理懂識極多,見得程雪映如此景況,卻也不禁極為慌亂無措,焦急想著:「怎麼辦?程雪映受創太重,其實已可說是重傷致死了……如果不是我連續不斷地挹注真氣給他,他確實剛才就已死了……但他現在全賴我的真氣續命,其實和個死人也沒兩樣……我本想趕快載他去找盧神醫治療,可他眼前此況,只怕也是撐不到見著盧神醫了,行路之間,隨時都能斷氣而亡……我該怎麼辦好?我該要怎麼辦,才能恢復他自己脈動及呼吸的能力?」
夏紫嫣見得李燕飛的神情極為凝重,且似乎不敢輕放掉他的兩手之間,對於程雪映的搭脈以及貼掌之舉,自也猜得情況極為不妙,不由秀顏緊蹙,略略顫著聲音問道:「怎麼樣?小映……小映有救麼?」
李燕飛眼透哀戚,搖了搖頭嘆氣說道:「程雪映的傷太重……也許,也許是沒得救了……現在只要我的掌面一離開他的背心,他隨時都會絕脈斷息而亡…..」
夏紫嫣聽得李燕飛這一句「沒得救了」,胸口霎時泛起一股莫大酸楚,兩眼眼眶一陣急紅,顫抖著音聲喃喃自語道:「沒得救了?意思是小映會死……他會死麼?」傷心痛苦之間,不禁將一手緊握住了程雪映的大掌,另一手忘情地卻去輕撫他那昏迷中的蒼白臉面,一對美目連連垂著眼淚,咽聲說道:「小映,小映……你別死,你別死,我不要你死!你不是說要帶我去你的家鄉麼?你不是說以後要好好待我麼?你不是說你絕對不會辜負我麼?你才剛對我說完了這些話,才剛說好要與我長相廝守,怎麼能夠就這樣丟下我不管呢?你怎麼能夠說話不算話呢?你若死了,剩我一個人該怎麼辦?該怎麼辦……」言至最末,早已泣不成聲。
李燕飛見得夏紫嫣哭泣的如此傷心,又聽聞了她這一段真情泣言,不由心頭一撼,暗暗想著:「原來程雪映本來已經說好要與紫嫣廝守終生,也已承諾此後要好好待她了?所以程雪映若然死了,紫嫣的幸福也就要瓦解了?如此則不單是程雪映一個人的不幸,連帶著紫嫣也要一起不幸了……」
思及此處,李燕飛不由又望了望程雪映那慘然欲絕的昏迷之容,莫名一陣愧疚湧上心頭:「是我不好……是我到的太晚,才讓程雪映受此重傷,我若早點趕到,相信程雪映的身傷,絕不會至如此嚴重,絕不會到這樣難救難治的地步,倘若因我沒有及時趕到,而讓程雪映就這麼傷重而死,那我可要如何對得起師父?又要如何對得起紫嫣?師父的大恩我從沒能報,他身後唯一留下的這個兒子,難道我要眼睜睜看著他死去麼?我自己已經沒能給予紫嫣幸福,難道便連這個可以帶給紫嫣幸福的人,我也沒能救活了麼?」
李燕飛瞧了瞧夏紫嫣,又再看了看程雪映,躊躇猶疑了幾許,好似下定了什麼決心般地,將牙一咬,說道:「夏姑娘……我有辦法,我有辦法救他,我知道一種可以將練武之人『生命精元』灌注予他人的方法,我現在便來試用此法,過繼幾成我自己的生命力給程雪映,只要能替他恢復自我脈動及呼息的能力,他就有可能續命下去。」心中卻想:「不過這個方法須冒大險,一個不慎,便連我自己的性命也要丟掉……但我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去,我若沒能救得他命,一輩子都要活在懊悔之中……」
夏紫嫣並不知道李燕飛所說的辦法為何,也不知道這所謂的方法,其實是一個極具危險性的法門,她只是聽李燕飛說了有辦法,說了程雪映可能有救了,登時轉悲為喜,美目間溢漾著充滿希望的光芒,直盯著李燕飛道:「你真有辦法?李燕飛,如果你真有辦法,請你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救小映!或者過繼我的生命力給他吧?你告訴我怎麼做,把我的『生命精元』灌輸給他,讓我替他續命,你就不用損耗你自己的元氣。」
李燕飛搖了搖頭說道:「這個過繼生命力的辦法,不是個保證一定能夠成功的辦法……必須愈是『經氣』質性相接近的兩個人,來做為這一給一受的兩名候選者,方才愈有成功機會……相較於妳,我自然是更適合當這過繼生命力給程雪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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