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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五十二章:守得雲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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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二章:守得雲開
這樣的言語,若是出自其他女子的口中,那也罷了,但葉可情出身顯貴,可是中原第一大莊的千金小姐,居然卻願如此委屈求全,甘居偏房角色,而落於正宮夫人的地位之下。
葉可情這樣的委屈之議,雖然叫夏紫嫣聽之訝異,卻似乎又絲毫並不感覺意外,因為葉可情在日夜照顧著程雪映的這段時日裡,早就已經十分委屈她自己了,早就以大莊千金之姿,去做出無數類似於女婢僕役一般,伺候主上、料理打點其一切起居瑣事的舉止了。
所以如今葉可情竟會願意委屈自己,做為程雪映的妾室,似乎也在可以料想得到的情理之內了。
夏紫嫣心頭一震,不禁將一只纖手揪緊了衣角,沉吟幾許之後,輕輕一咬下唇,故作淡然說道:「可情妹子……妳想得太多了,我就只是小映的一個至交摯友,一個紅顏知己罷了……我不是他的情人,過去不是,以後也不會是……我雖然會一直在他的身邊,但我只是把他當成親人一樣地在照護者,雖有友誼親情,卻沒有男女情愛……日後若是他真清醒過來,願意接受妳的感情,我會笑著祝福,並且歡喜成全……所以妳,妳不必想得太多,只要儘妳所能地去照顧他,耐心等候他的清醒即可……我聽盧神醫說,最近小映的情況愈來愈好,甦醒過來的機會也是愈來愈大了,待他醒了,我會告訴他這段期間,妳是怎樣地在待他好,我會勸他接受妳的。」
葉可情聽的此言,雖然歡喜萬分,卻也不免一陣迷惑,雙目透著晶亮,喃喃自語著:「是麼?是我誤會了麼?我還以為……你們是一對戀人呢……我以為夏姊姊也喜歡他呢……夏姊姊,妳對他,真的不是愛情麼?」說這話時,一對杏眼汪汪凝望著夏紫嫣的美麗瞳孔,似乎頗有洞悉人心的力量。
夏紫嫣給瞧得有些心虛,有意無意地別過面去,走進桌前端起一碗稀飯,遞給了葉可情說道:「可情妹子,早飯已要涼了,妳自個兒先吃一些,等會兒再把另外那碗湯汁,餵服了小映喝下吧,我手邊還有些事情,要去對山莊裡頭的人吩咐交待,便不在此多留了……」說罷,將碗放入葉可情的小手當中,沒再多說一句,轉身直朝房外走去。
到了病房之外,夏紫嫣將門掩上,呆呆愣愣地杵立於原地,不知過了多久之後,遠處突有一人影出現,趨步過來門前關心,正是那位江湖浪子李燕飛。
李燕飛看了看呆站於門前的夏紫嫣,又透過門旁之窗,向裡瞧了瞧病房內的景況,見著床畔葉可情已然扶起程雪映的身軀,正專注餵服著他,喝下手中瓷碗所盛之湯。
李燕飛似有所領,目望夏紫嫣的美麗面龐,遲疑說道:「夏姑娘……妳這樣……妳這樣做好麼?根據神醫這二日來的診治所觀,程雪映的神脈似有恢復跡象,他也許當真能夠清醒過來……他若醒了,妳卻放手了,退讓給那小姑娘了……那妳以後,以後該怎麼辦好?」
夏紫嫣眼瞳深幽,似若有千思萬緒,卻是長長一個嘆氣,搖頭說道:「我不怎麼辦,就是回到原本的狀態,我本來就只是小映的知己好友,而不是情人……我早已慣於擔任他的知交,遠比作為他的情人來得習慣許多、熟練許多……我發現單純做為他的知己,是要比當他愛人輕鬆許多,更是少了煩惱許多……我已決定退回朋友的位置,也省去了許多愁苦與困擾……」
李燕飛心頭一緊,關切問道:「但妳又何必要退?妳與程雪映相識多年,感情絕不一般,我相信若他清醒過來,定要他在兩女之間擇一而愛,他終究是會選擇妳的!」
夏紫嫣搖了搖頭說道:「他對我的感情,混雜了愛情與友情,多年相處之下的累積情誼,或許確實能讓我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勝過那個葉家千金……但我十分清楚,自己對於他的愛情,並不若葉家千金那麼堅定專一,那麼刻骨銘心,因為直到現在,我的心裡都還有別人……」言及於此,忽覺有些失言,注目望了望李燕飛幾眼之後,只覺自身處境變得十分困窘,慌忙將頭一別,轉身跑遠去了。
李燕飛聽之一錯,茫茫然佇立當場,眉眼間透著愧歉之情,卻是將手探入懷中的五彩絨布環去,將其緊緊一握,唇嘴緊抿,沒再多說一言,更是毫無追去之舉。
又二日後,某個傍晚時分,程雪映的意識,確實是於迷迷矇矇之間,逐漸恢復過來,他撐開了厚重的眼皮,輕輕將眼目緩緩張開,好似自一場極深極長的睡眠當中,悠悠轉醒了過來。
程雪映雖然有了意識,也終於睜開了雙眼,可在他還想進一步動動手腳,自枕面上將頭抬起之時,卻覺四肢百骸虛軟非常,好似不聽使喚,又好似全然使不上勁兒,於是勉力動身之間,唇間不禁發出了幾聲呃呃低鳴的辛苦之音。
這幾聲低鳴,卻驚醒了此際仍舊伏眠於床畔的葉可情,葉可情睜開睡眼,見著眼前這個自己深愛非常的臥病男子,居然已自昏迷中轉醒過來,不由一陣欣喜若狂,當下一對杏目圓睜,想也不想,忘情地就將上身一把撲到程雪映的懷中,雙手環著他的頸脖,將嬌俏小臉埋在他的胸膛之上,歡然呼喊道:「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你沒有死!你不會死了!你不會從此不理我了!」且說且是一片熱淚盈眶,泣然咽聲。
程雪映甫自一段深沉昏迷中甦醒過來,其實還沒明白這段期間裡所發生的事情變化,亦不知曉眼前他自身的處境究是如何,他只是一張開眼,就看見葉可情的熟悉小臉,他只是一發出聲,就受得葉可情一個撲懷摟抱,他沒得及去理解這當頭所發生的一切景況,是如何而致,他只是依憑潛藏意識中的一股本能,在做出一種直覺反應,於是很自然地便使上了一個頗勉強的力氣,稍稍將一手輕攬住葉可情的腰際,另一手搭上了葉可情的髮絲,緩緩撫了撫懷中這俏麗小女孩兒的秀髮,柔聲安慰道:「我沒事了……我沒事了……妳別哭……可情……妳別哭……」
程雪映說話之間,隱隱嗅聞到葉可情的淡淡髮香,貼體感受到葉可情嬌軀上的溫暖柔軟,只覺心底揚升起一股甜蜜滿足,回首自己昏迷之前的一場慘烈惡戰,只覺已然遙遠萬分,竟是恍如隔世一樣,不由於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溫柔笑意,一時沉浸於這短暫的幸福時光當中。
雖然此刻在葉可情的溫暖擁抱之下,程雪映已將先前神天教中的那場惡鬥,憶之如遠,但片刻之間,他終究源源回想起了早先自己昏迷之前,所發生的種種一切,且想且是一陣疑問連連湧起,暗暗思著:「奇怪……可情,可情怎麼會在這兒?她不是早讓紫嫣遣送回葉家莊了麼?那紫嫣呢……那時我說要帶紫嫣走,請她在教外等我,後來我卻中了毒針偷襲,沒有成功逃離,以致沒能與紫嫣會合……後來紫嫣沒有見我出現,會否卻又返回教裡尋我?她若回到教裡,肯定也要受到那對老奸父子的為難……難道她,難道她因此已經發生了意外?」
思慮至此,程雪映突地一陣緊張驚心,原先還沉浸於一片溫暖柔軟當中的滿足之情,霎時消逝無影,當下極辛苦地出著力氣,強撐著非要坐起身來,以明白夏紫嫣的處境與安危不可。
葉可情但覺原先還輕抱著自己的程雪映,忽然掙扎著想要坐起,雖是不明所以,卻是急忙將頭抬起,離開程雪映的懷抱,伸出手來撐扶程雪映的身軀,意欲助他坐起。
葉可情扶助程雪映的身體之時,寢房門處另有一名女子形影,隨即湊近而至,同樣也伸過手來,助了葉可情一臂之力,一齊協助將程雪映尚還虛弱的身軀,撐抬而起,以容其坐立在床。
程雪映忽然又多受得一人扶助,不由瞥眼望去,瞧得這方才急自門處奔步湊近而來的形影,是一名容貌絕美的年輕女子,正就是他熟悉萬分,又極焦心欲尋的紅顏知己,夏紫嫣。
原來適才夏紫嫣於寢房之外,聽得葉可情的一陣驚喜叫喚,連忙動步奔進房中,見得程雪映已然睜眼甦醒過來,為之歡慰欣悅不已,可旋即卻又瞧得葉可情一把撲於程雪映懷裡,而程雪映油然就對其攬抱撫髮的舉止,不禁覺得自己委實不便上前打擾,於是只有靜靜佇立門前,觀望前景,心思一片迷亂,雖有十分雀躍,卻又略含三分傷心。
直到程雪映突地一個勉力撐軀,似乎想要急著起身,而葉可情趕忙出手攙扶,卻似乎氣力稍顯不足之時,夏紫嫣才立即有了動靜,奔步湊近過來,助上一力。
程雪映見得夏紫嫣出現在前,心頭大石陡然放下,於是不再勉力掙扎著意欲下床,卻是上身後靠在壁,任由自己坐臥於床,看望夏紫嫣的一張絕美容顏,愣愣說道:「紫嫣……紫嫣,還好妳沒有事情…….我擔心自己沒來得及去帶妳遠走,妳卻要落在那嚴氏狗賊的手裡,後果就不堪設想……我見妳平安無事,真是安心多了,但妳怎麼……怎麼會讓……讓……」言及於此,不自主地瞥了瞥一旁的葉可情面上幾眼,他本是想問:「妳怎麼會讓葉家千金來此,伴我於旁?」但卻顧慮葉可情這當事人實在現場,如此問語有所不便,於是神情頗顯猶豫,終究沒有繼續問下。
夏紫嫣心思細膩,自然輕易明白此理,於是朝葉可情微微一笑說道:「可情妹子,小映他大病初癒,身子正虛,妳去煮點兒補充體力的藥湯,來呈給他喝好麼?若是不確定該怎麼配方,便去詢問盧神醫怎麼做吧。」
葉可情這麼連日來的痴情守候,終於等到他心愛的男子清醒過來,為之而覺精神振奮無比,此時不論是要她去做什麼活兒,她都願意萬分,且活力充沛無比,於是聽得夏紫嫣的建議吩咐,立即點頭應聲,擦了擦面上眼淚,起身轉首,蹦蹦跳跳地朝寢房門口而去。
程雪映看望著葉可情出了房門,這才又注目凝望了夏紫嫣的絕美容顏,語帶不解問道:「紫嫣……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可情會出現在這裡?我……我是否昏迷了太久了?為什麼感覺自己醒過來以後,好像什麼都弄不懂了?」
夏紫嫣淡淡一笑,說道:「你確實昏迷了一段時間,應該有將近二十天了吧?這段時間裡面,確實發生了很多事情……」
夏紫嫣於是把程雪映昏迷之後,所發生的一切事情經過,都簡單扼要地陳述給程雪映知曉了。
最開始首先講起,在程雪映中了偷襲之後,是那位「江湖好事者」李燕飛,突然地闖入神天教中,去把他程雪映於昏迷之間搶救出來,帶到林間與夏紫嫣正巧碰面會合,三人於是共乘馬車而走,半途間卻忽然感受到程雪映氣絕欲亡,以致李燕飛冒險過繼「生命精元」給他,總算驚險萬分地續了他的性命,卻因期間他曾經脈停氣止,而使腦部髓海神脈受了損害,縱然在其後恢復了脈律呼息,卻終究沒能甦醒的一整個緣由經過。
程雪映且聽且訝,暗暗想著:「李燕飛……想不到是他三番兩次地冒險救我,這才讓我能夠活到今天,我真該要好好謝謝他,來日如有機會,我更應該要好好報答他才是……」
再來講到盧神醫的出現,盡展生平醫術,不斷地對程雪映施以各種救命針法,以及神靈湯藥,雖然進一步穩定他的病情,卻終究只能替他爭取到一半清醒的機會,必須要再配合外界種種的知覺刺激,方才能夠多增加幾分讓他轉醒過來的機會,而在此時,適逢葉家千金前往「雲海閣」登門求見,意欲關切神天教主的下落與傷勢,於是夏紫嫣順勢而為,便同意讓葉可情到此「晴海坊」來,日夜陪伴呼喚著他程雪映,希望能夠藉此促進程雪映的意識儘快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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