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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五十三章:成人之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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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三章:成人之美
夏紫嫣簡述至此,一對美目深瞳幽幽,說道:「這段期間,葉家千金待你極好,對你百般照顧,緊密看護,實在可說無微不至了,什麼起居瑣事、更衣沐浴,她雖然出身嬌貴,卻都是搶著替你做了……老實說,葉家千金的痴心程度,便是我瞧著也都要感動,也都要自嘆不如了……你實在不應該要辜負她,應該要好好去對待她,以回應她的一片癡心、一往情深……」
聽至此處,程雪映心頭一個糾緊,暗想:「紫嫣要我接受可情?但我知道紫嫣的個性,絕不可能與別的女人分享愛情,所以紫嫣要我接受可情,意思是她不願與我在一起了?我雖然對於可情有意,但若要因此而失去紫嫣,卻是極不願意……」思及此處,不禁伸了手去,握緊夏紫嫣的纖纖嫩掌,有些慌亂問道:「紫嫣,妳的意思……妳的意思是,妳不要做我的女人?卻要成全我和可情麼?我知道可情待我極好,我確實很想要回應她的痴心、她的付出,很想要好好去對待她,但我不要因此而失去妳……我想妳永遠都留在我的身邊,紫嫣,對我而言,妳是最重要的人,妳答應我妳不會離開,好麼?」
夏紫嫣緊緊回握住了程雪映的大掌,淡然一笑說道:「小映,你放心,我不會走的,你忘了我們之間早就有過約定,要做彼此一輩子的知己、一輩子的好朋友麼?這個約定,我永遠也不會忘,也永遠都會遵照實行,所以,我不會離開你的,我仍然會一直待在你的身邊,做你的知交摯友、做你的親人家人,就有如過去六年,我們同在神天教裡的時候那樣……」
程雪映聽之一愣,不禁神情有些茫然,喃喃輕語問道:「做我一輩子的知己,回到從前那樣?紫嫣……妳不願,不願做我的情人了嗎?為什麼?」
夏紫嫣輕輕咬著下唇,幽幽歎了一氣說道:「或許是我已習慣於做你的知己,站在好朋友的位置去關心你,這些日子當我試圖要去擔任你的伴侶,要以戀人的身分去照顧你時,反而覺得有些彆扭……有些不自在,在你這段昏迷的期間,一些較為親密的照護起居之舉,當我要對你施行之時,總是有些遲疑猶豫、有些綁手綁腳,但葉家千金卻不相同,她照顧你的一切,料理你的生活瑣事,從不顧忌,從不介意……在她面前,我十分慚愧,我知道自己沒法像她那樣盡心盡力,全心全意……所以我發現葉家千金,比起我來,是更適合作為你的終生伴侶……而我應該要繼續扮演你的知己、你的家人朋友,這才是我在你身邊……最為稱職的一個角色……」
程雪映但聞此言,雖是頗感愕然,卻又不禁暗暗想著:「紫嫣會這樣說的意思,是否是因為她已感覺到,她若單純做我的知己,會比做為情人更加自在、更加快樂麼?的確……我才說要娶她為妻,此後好好待她,結果我什麼都還來不及做,什麼也還來不及對她好,就因傷重昏迷,歷經十多天不醒,而讓她憂心掛慮,而讓她辛勞照顧……她當我的情人,確實一點都沒好處,永遠只有傷心、只有難受,只有我跟其他女人糾纏不清的情債與煩惱……唉,這樣一想,我確實沒有理由勉強紫嫣,來做我的女人,我一點都對她不好,老是都在辜負她的情義,我有什麼立場去要求她,要求她愛我伴我,與我廝守終身?」
程雪映思及此處,忽覺對於夏紫嫣愧欠萬分,頗有洩氣之感,不禁也懷疑起自己是否真有資格,去做為夏紫嫣的戀人愛侶。
夏紫嫣見得程雪映的神態,似乎有些躊躇、又有些難受,淡然一笑,故作輕鬆地說道:「怎麼了?總算你大難不死,還能從重傷昏迷中清醒過來,應該要極為慶幸高興才是,怎地你卻垮著一張臉呢?我都說不會離開你了,此後仍然會做你身邊一輩子的知己,所以你不僅不會失去我這知交摯友,從此還多了葉家千金這個對你一片癡心的小女孩兒,長相陪伴,你可還有什麼不開心麼?莫非是我猜得錯了,看走眼了,你其實並不喜歡這個可情妹子麼?」
程雪映一向都對夏紫嫣十分坦誠,是以聽得此問,並不違心否認,略略搖了搖頭,輕聲答道:「也不是不喜歡……」心中卻想:「可情待我如此義重情深,幾度捨身為我,我其實都是點滴在心,感動萬分,自然也是喜歡她的……她若不顧忌我的過去,我的罪業,仍願意跟在我的身邊,我總是開心的,也想要好好去對待她……但我與紫嫣相識多年,交情非常,早已習慣紫嫣一直在我身旁,相較於可情,總是心裡更為在乎紫嫣多些……」思慮至此,神色認真地喃喃續道:「紫嫣,我雖然喜歡可情,但卻更喜歡妳,我雖不想辜負可情,卻更不願意辜負妳……若是讓我二者澤一,我定是選妳做為伴侶,但妳……妳是否已不喜歡我?」
夏紫嫣搖了搖頭,說道:「我仍然喜歡你,只是覺得自己不適合你,我知道你除了喜歡我,也還喜歡著那位已故的林護法,也還喜歡著葉可情這小姑娘……其實我的心眼很小,在感情上沒有什麼大器量的,所以我以後一定會為此介意,為此不開心,我很難再像單純作為你知己時那樣,落落大方,對於你的各種桃花談笑自如,我一定會去介意這、介意那的,弄得自己常不快樂,而你也不知所措了……但可情這小女孩卻不同,她對你的包容性十分寬大,她甚至主動跟我說她願意當你的妾,做我的妹子……」言及於此,自嘲般地笑了笑,說道:「聽她這麼說了,我反而更加慚愧了,也覺得若是讓她和你在一起,你肯定能夠自在許多、快樂許多,甚至你以後又看中了哪家姑娘,想要納個二房三房,說不定她還會允許呢。」
程雪映聽之一陣困窘,臉面微紅說道:「我沒這麼貪心,也沒這麼大本事,從前我只是想要媚兒與妳二個女人,就已經沒能遂願,還將妳們的關係處理地亂七八糟,到最後我卻一個也沒得到……」心中更是感嘆想著:「唉……我確實不擅處理男女情事,總是把自己與幾個女人間的關係,弄得一團混亂,只怕紫嫣便是因為太了解我,知曉我在感情上的智慧很低,這才不願做我情人,以免惹得她日後煩心……也許就讓紫嫣單純地做我知己,繼續當我一輩子的好朋友吧,這可能比勉強要她做我的女人,來得叫她輕鬆自在,快樂無憂許多……」
程雪映愈想愈是自愧,深深又嘆了一氣說道:「紫嫣……妳既不願意做我情人,我自不會勉強妳,至少妳還願意做我知己,願意像從前那樣待在我的左右,我已萬分感激……但妳想要湊合我與可情,恐怕也不是我說願意就行,畢竟我與葉家莊的關係……」
言及於此,程雪映忽地長長嘆了一氣,沒再續言下去,心中卻是想著:「我若要了可情,想必那個葉家莊主,肯定是要惱死我了……我殺了他的兒子,又拐走了他的女兒,那葉莊主不恨我入骨才怪!他一定覺得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欠了我什麼債呢?」
夏紫嫣聽至此處,知曉程雪映已經鬆口,不但願意對她放手,且也有考慮著要去接納葉可情的感情。
因而夏紫嫣心頭一安,暗暗想著:「他既然有意去要了可情妹子,那麼就算我不去做他的情人,他此後也不會孤單……這樣的話,我便確實回到原本知己的角色去吧……這樣事情便簡單得多,也省去了許多他的為難、我的煩惱……」
二人各擁心思之間,葉可情已端著一碗黑糊糊的藥湯,滿臉雀躍地進了房中,身後且還跟著那柱著柺杖,正一跛一跛走將進來的中年男子,大鬍子盧神醫。
夏紫嫣瞥眼見得葉可情的形影出現,立即便將原先尚還緊緊握著程雪映的纖手收回,站起身來,將目光瞧向旁處,擺出一副輕鬆自在的模樣。
程雪映忽然見得夏紫嫣的如此反應,知曉其意,雖有幾分遲疑留戀,卻終究沒有出言呼喚。
但看葉可情的步履輕快,轉眼已然步至床畔,將藥湯置放一旁小桌之上,拿著湯匙在那兒攪拌待涼。
至於後頭的盧神醫,見著程雪映坐臥在床的甦醒之容,更是滿面歡欣橫溢,立即加快腳步,湊近床前,躬身行上大禮說道:「屬下盧保生,參見程教主!」他本來想要半跪示敬,但又怕程雪映強撐著病體要來扶他而起,於是便稍微改了禮數,向程雪映鞠躬行儀,拱手為敬。
程雪映適才已聽夏紫嫣說了,關於盧神醫其實未死,且還於此次現身相助一事,於是此際真見得盧神醫出現眼前,已是雖喜不驚,將手一抬,語帶感激說道:「神醫,你快別多禮,此次我大難不死,多虧有你的精湛醫術幫助,我感謝你尚且不及,又怎能以教主之姿,再受你如此敬禮?」
盧神醫卻是一個搖手說道:「屬下幫的,只是區區小忙而已,真正幫上大忙的,是那位李少俠,若非有他續命予您,助您度過一個生死關頭,恐怕便是屬下醫術如何高明,也是神仙難救了!這幾日您昏迷不醒,屬下每回施以針藥之後,亦多賴那李少俠對您布送真氣,以助效力,這才讓您神脈漸復,終得甦醒之機。」
程雪映點了點頭,說道:「我已經聽紫嫣說了,知道李燕飛他幫了我一個救命大忙,我確實極想要當面向他一番道謝,卻是沒有瞧見他的出現。」
盧神醫笑笑說道:「李少俠知道你肯定是要對他大謝一番,可他這人特別奇怪,生平最怕這種溫馨感恩的場面,所以方才他一聽說你清醒過來,立即便躲得遠遠的了,絲毫不願接近你這病房一步,所以程教主若欲謝他,只有等您身子再恢復得好一點兒時,親自下床去謝他了。」
程雪映聽之一怔,卻又似乎並不意外,喃喃自語道:「李燕飛這人……真是個性子極為彆扭的怪人……」
此時葉可情卻已將藥湯拌涼,端到了程雪映的面前,笑嘻嘻說道:「這是我在盧大神醫的指導之下,所親手煎製出的一碗『大補元氣湯』,專門要獻給神天教的程大教主服用的。」說話之時,雖是頗有得意之情,可雙目含情脈脈地,偷偷瞥了瞥程雪映面上幾眼,兩片粉頰上,悄然飛著幾抹紅暈,紅通通的一張小臉,像是顆蘋果似的。
程雪映目望葉可情的一張俏臉生暈,以及一對眼瞳中的情深款款,想到她待自己的一片痴心,不由胸中一熱,提手便去接過葉可情的手中湯碗,且於接手之時,有意無意地將掌面輕觸在了葉可情的小手之上,雙目蘊著深意,輕聲說道:「可情……多謝妳……」雖是只有簡單五字,卻好似已藏帶了千言萬語。
當此之時,夏紫嫣的身形卻已悄悄退往一旁,無聲無息地接近了寢房門處,又再輕輕巧巧地開啟門扉,閃身出了房門之外。
那盧神醫倒也不是傻的,左右望了望,忽然發現房中只剩下他盧保生,和另外那對一男一女,很識相的摸了摸鼻子,助著柺杖轉身而行,緩緩也是偷溜走了。
程雪映見得這病房中,眼下只剩下葉可情與他獨在一起,不由又是無奈又是好笑,暗暗默唸著:「你們這些人真是的,居然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與這小煞星獨處一地?可有想到我這病人現在全身虛弱,毫無反抗能力,若是這小搗蛋想要怎麼地來欺侮對付我,我可是一點抵抗能力也沒有的,你們都不知道她的厲害,不知道她才是全天下最叫我頭疼的人物!」雖是這樣自嘲想著,心頭還是莫名有些歡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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