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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六十二章:死後所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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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六十二章:死後所歸
夏紫嫣聽此安慰,心覺有理,隨即一抹眼淚,向程雪映一個點頭說道:「你說的對,我們在這裡窮緊張也不是辦法,需得展開我們能力所及的天下尋人網,去找出這個李燕飛的行蹤下落,密切予以留意關注才行。」
二人自從許多年前同待「星神眾」的那段歲月開始,便極共有一種深厚默契,於是相互一個眼神示意之後,彼此心頭都已知曉接下來應當如何做了,先後便轉身回頭,趕著要回「星海樓」去,以便即刻能向所有下屬,發動尋人追蹤的天下召集令了。
李燕飛一路緊抱著袁翩翩的屍首,漫無目標地亂奔亂走,根本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何在、方向何在,他只是悲痛到了極點,只覺自己的一整顆心都碎成了片,只覺自己的理智全部斷線,他的身傷仍然疼重,於是於荒山險林中急奔一陣後,終於氣力不支,不由己意地踉蹌停步,頹然雙膝一落,抱著袁翩翩的屍首跪倒在地,他仰天悲嘯,連連向天吶喊:「為什麼?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這一喊直追天際,徹響雲霄,卻難獲得任何回應,於是李燕飛但問蒼天無語,俯首又轉而鳴聲縱泣,緊抱著懷中愛人的冰冷屍首,眼淚泛溢,如泉如河,身軀且是激動地顫抖不止,當場這麼個長跪不起……
之後又不知過了多少時日,李燕飛仍是緊緊懷抱著袁翩翩的屍體,茫茫然駕著一只馬匹,於荒野僻林之間,胡亂前進而行。
自那日袁翩翩自盡而死之後,李燕飛即開始抱著她的屍體,片刻不離,雖然幾度曾欲將其火化,可每次在某處生了火後,火才剛起不久,李燕飛的腦海中,就不斷浮現出昔日與袁翩翩從相識到相愛的畫面。
想到他們攀崖涉險,以求取「棄功散」解藥的那一回;想到他們在瀑後深洞中,互許身心的那一刻;想到他們歷險歸來,共乘一騎漫遊過松林美景的那個白晝;想到他們在荒郊水潭中,纏綿悱惻的那個午後;想到他們在葉家莊中私會纏綿,難解難分的那每個夜晚;想到他們一齊前往南方衡陽鎮上隱居,那兩人甜蜜共度過的夫妻恩愛時光……
每憶及此,李燕飛不由得滿心不捨,總是躍身衝入火堆裡劈起掌風,將袁翩翩屍體周邊的火苗都撲熄了,一把便抱起袁翩翩的冷僵屍體,躍身將她帶離火叢,可他每回才剛於一旁落足著地,他的雙目眼淚就已潰堤;他總是緊緊抱著懷中袁翩翩的身軀,口中激動哭喊著袁翩翩的名字,不知如何自處。
原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這句話,竟是如此的真切!李燕飛這個血性男兒,自從袁翩翩死亡之後,早已不知灑下了多少熱淚,哭泣了多少回去,只因為他這一次遭逢變故,驟失所愛,是真真正正、徹徹底底地傷透了心。
袁翩翩的屍體,就這麼在李燕飛的幾度心存不捨之下,終究保全著並未焚去;李燕飛也就這麼地帶著袁翩翩的屍首,一路乘馬亂駕四行。
袁翩翩死去多時的屍身,久不火化,終究會慢慢產生出異味來,於是李燕飛的行跡所過之處,路人盡皆掩鼻而走;但李燕飛緊臨異味,卻似乎渾然無覺,依然片刻不離地抱著懷中愛人的身軀,毫無顧忌介意。
也許是情濃愛深,讓他毫不介意愛人屍身上漸發出來的異味;也或許是悲苦痛切,讓他麻痺了自身五官的所有知覺,包括嗅覺,只因為在他心頭那所承受的極大痛楚,已然明顯蓋過了他那肉身軀體,所正源源感知的一切。
李燕飛漫無目的地胡走多日,卻終究有了個明確的目的地,他攀山越嶺,遠遠將袁翩翩的屍首,帶上了鄰近「無極峰」峰際的瀕崖小丘上,到了「神行尊者」師徒三人從前居住的宅院旁,到了那正靜靜立著「神行尊者」以及「海天大俠」的兩道墓碑前。
李燕飛撐扶著袁翩翩已然死亡多日的屍體,當場跪在了他師父霍君屏的墓碑之前,喃喃對著長碑自語說道:「師父……徒兒今日帶著自己的妻子,來見您了,徒兒一直都沒有給自己的妻子翩翩,一個正式的禮俗與名分,所以讓翩翩她有些埋怨我了……所以徒兒今日便要來補個禮數,正式與翩翩結為夫妻,這才不會讓翩翩怨我,怪我始終欠她一個名分……這也是徒兒,不得不來打擾您的原因……因為徒兒今生在這世上,最親最敬的長輩便是您了,所以今日便請您在天之靈,替徒兒做個見證,見證我和翩翩拜堂成禮,從此結為一世夫妻。」
李燕飛說畢了這段言語之後,便托持著袁翩翩的冰冷身軀,當場與袁翩翩這麼個行勢依禮地,真確拜起堂來。
於是就在李燕飛神情認真地行禮之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三道儀式先後完成,就這麼按著順序簡單嚴肅地,完成了他與袁翩翩的一個結婚之禮。
好在此地由於偏遠無比,以致李燕飛認真行禮之際,並無旁人在旁觀看熱鬧;否則,若是任由他人不明究理地見得此景,看到正於此處拜堂結婚之人,所拜的長輩「高堂」竟是個往生之人,而交拜的對象「妻子」亦是個死絕之人,當場非都要認定眼前這個認真行禮的男子李燕飛,肯定是神經錯亂、腦袋燒壞了不可。
李燕飛帶著袁翩翩的屍首,於師父的墓碑之前,行畢了成婚儀禮之後,終於能夠捨得將袁翩翩的屍身火化,於是於一旁空地上升起了一堆火,萬般不捨地將袁翩翩的軀體輕柔放上,滿目透著哀傷愛憐地,站於一旁緊咬著唇,目睹袁翩翩的屍體逐漸被火吞噬,緩緩燒成了一片灰燼。
李燕飛將袁翩翩的骨灰收集成罈,將此骨灰罈埋在了與其師父及太師父的兩道墓碑,略隔數丈之遠處,且埋且是喃喃自語,像在對袁翩翩柔聲說道:「翩翩……我跟妳說阿,當初我埋葬師父他老人家時,是讓他佔據了視野第一好的位置,我們做晚輩的比較晚來,又需尊師重道,就別要跟他爭了,我將妳葬在視野第二好的位置上面,景致優美,也是能夠看得十分遠了……」
李燕飛埋葬妥了袁翩翩的骨灰於地下之後,且替她於表面的覆土處,安入了個刻有「愛妻袁翩翩之墓」等字的石碑,一切事畢之後,呆呆站於袁翩翩的墓前,茫茫然不知是何心念,靜靜佇立地更不知過上多久時候。
李燕飛為了心愛野ㄚ頭的驟逝,傷痛至了極處之後,反而有一種哀莫大於心死,不知如何繼續於人世存活下去的念頭,正在心上不住地擴散,不住地放大。
於是他在袁翩翩的墓前呆佇許久,終於有了動作,卻是緩緩行回師父霍君屏的墓前,再度站定下來,喃喃自語說道:「師父……你曾經說過你教給我的這個『孤寂神功』,也許會是個不祥的功夫,也可能是個,注定將為習功者帶來不幸命運的功夫……因為歷代習有此功的人,都是一生孤寂、命運悲慘……沒想到這段猜測,還真給您這個烏鴉嘴說中了……我終究也是落得和您一樣命運,落得了個妻死子散,此生無緣再見的下場……我真不明白,為什麼我們一生行俠仗義,救人無數,到頭來卻都救不了自己最心愛最重要的人?這究竟是您的『孤寂神功』在作祟?還是因為我的命中注定,必須要替我父親的惡業償罪……」
李燕飛說著說著,不自主地一步一步,漸漸行向前頭崖緣靠近,先是抬手仰望蒼天,遙看雲端一方,喃喃自語說道:「師父……翩翩……你們都是我在這世上最親最愛的人,卻先後都為了我,自絕性命而亡……你們都以為這是為了我好,可知道我在失去你們之後,活著卻還要比死去更加痛苦,你們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們,多想見到你們,多想永遠都和你們在一起……」
言及於此,李燕飛不自主地卻低下頭來,轉往崖下深處看去,眉眼間深深透著一抹懷遠憂思之意,喃喃自語又道:「聽說自盡身亡的人,死後靈魂將要歸去的地方,和其他別的原因所致死之人,靈魂所往之處,並不一樣……我若希望能和你們永遠都在一起,若希望死後還能再度見到你們、再度與你們相聚會面,是否我……我也必須要是自盡而死才行?是否我也必須要用自絕性命的方式,才能在死後與你們到達同一個世界去?」
李燕飛看望崖下,雖見其中深不見底,心中卻是一點懼意也無,目光漸有些迷茫矇矓,喃喃又再語道:「從前我曾從『無極峰』的峰頂處,往下摔入了這萬丈深淵過一次,那回是因為有師父保護,我才沒有丟了性命,這一回……這一回沒有了任何人的保護,我總該可以死成了吧……」
話至最末,李燕飛陡然間輕將雙目一閉,身軀好似失去了所有撐力一般地,頹然前傾而倒,當場他的一個挺拔身軀,就這麼跌出了險崖之外,驟然墬入了山嵐迷霧之間,直朝峰下急降落去……
李燕飛投崖尋死,任由身形這麼個急墬向下,他卻是一點掙扎求生之念也無,雙目輕闔,唇邊淺帶一抹輕笑,好似十分期待著自己,當場跌個粉身碎骨,這麼直接乾脆地了結性命之後,他就能去與他心愛的女子相會,他就能去與他敬愛的師父見面。
可事與願違,偏生在此時候,居然有另外一個突然冒將出來的人影,居然跟在了李燕飛的形影之後,亦自適才那個近峰高崖之處,驀地一個躍身跳下,凌空且於風中連劈數掌渾勁,增快了他的一股下墬速度,以致終在墬落崖深約莫三分之ㄧ距離的時候,迎頭趕上了李燕飛的形影,一把伸手便撈到了李燕飛的衣衫,緊緊先以一手揪握住李燕飛的右肩袖口,另外再以一手持續地探向崖壁,試圖尋找沿路得以抓握撐身之物。
這個突來介入之人,就這麼一手抓著李燕飛,沿著崖壁不住下墬,連續折斷了十餘只橫生樹枝,又擦邊過七八處的突生岩石,漸漸也得到些緩衝落勢,終於下墬速度稍慢下來,於是得讓這一試圖求生的突來介入者,最終能夠急急攀抓住崖壁上的一條突出枝幹,當場就這麼硬拖著李燕飛的挺拔身軀,足下凌空地以一手抓吊在這個樹枝之上,二人二影,於險壁旁的半空中,來來回回地擺擺盪盪。
李燕飛忽然受得他人介入援救,且還給此來人一手抓住衣角,硬是被抓吊在半空中,不由即自原先安然就死的心緒當中,倏地一個回神過來,睜眼見著此一突然冒出躍下,奮不顧身救己性命之人,是一白衫逸影的青年男子,亦是自己十分熟悉之人,那位「天地神功」的當代傳人,神天教主程雪映。
李燕飛心知程雪映這麼個捨命救己,連帶也會讓其自身的處境,變得亦是凶險無比,不由當場啐了一口,提音叫喚道:「程雪映!你搞什麼?你快快放手,讓我一個人掉下去就好!你若不放手,遲早你的手,或是你手上的那根樹枝,都會因為撐持不住我們兩個大男人的向下重量,而致鬆脫或者斷折的,到時你便要陪著我一起死了!」
程雪映卻是毫不放手,淡然一笑說道:「死就死吧!我這條性命,本來就是你從鬼門關前給搶救回來的,我欠你一命,怎樣也得要找機會還清!若是這一回為了救你,因而墬落峰下,以致我最終死在崖底,就正好可以報了你這個恩情!」
李燕飛卻是哼了一聲,提音斥道:「程雪映,我死我的,關你什麼事情?是我自己要找死的,我又沒要你救!你快快放手,你這蠢蛋,你不要陪我一起投死好不好?我才不想要找一個大男人,來陪我死在一起呢!這好像是要拉你下來,跟我一起殉情一樣,我光只想像,就渾身都不對勁了!我拜託你別讓我死不瞑目,可不可以?」
其實李燕飛對於程雪映甘願犯險,投崖救己的舉止,極為感激動容,但他一向是個性格彆扭,不習慣說出好話之人,於是雖然懷著不欲拖累程雪映的好意與心念,說出來的言語仍是不怎麼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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