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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二十四章:決戰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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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四章:決戰峰上
對於這只水晶,李燕飛早知其奧,是以安然自在。
但對於程雪映來說,可就截然不同,他這麼十一年來每日每夜,所想所念,從不曾有一刻忘卻那個殺親大仇人的存在,而這只水晶,就是牽繫著其中仇人身分的關鍵,也讓程雪映自數月前於棠兒姑娘的口中,知曉此物存在之後,便一直苦苦追尋,只盼能得一絲線索。
是以,此時此刻,程雪映終於真正見著了這個,貌似自己苦尋之物的水晶,他驚駭得什麼也不管了、他著急得什麼也不顧了,他已失去一貫素有的冷靜與沉著,只想著要趕快將這只水晶奪入手中,以確定它是否真為自己所尋。
因此,程雪映已顧不得山下之人如何廝殺了;已顧不得眼前這李燕飛說什麼廢話了,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奪取水晶,誰要擋我,我就對付誰!
李燕飛但見程雪映,居然不待自己將話說畢,已要猛出狠招搶奪,立時也將攻防架式如電開展,身形疾側避讓,險險讓程雪映的探手取物,以一寸之差些微落空,同時間右掌撲出,與程雪映正面對掌拼勁,登時只聞一聲爆鳴聲起,二人皆受對方掌上雄勁,一個震身後退,二人二影乍然分開,各自向後退過數步之遠,方才立穩身形。
程雪映雖然暗暗驚心於李燕飛的內功,莫名深厚,居然似不遜於自己,可他焦急如焚地要奪水晶,一招未得之後,只有更是急心,於是未有一瞬遲疑停步,立即又再竄前出招,仍是於強力攻擊之間,含帶有欲奪李燕飛腰帶的舉措。
李燕飛本就是性傲不馴之人,見得程雪映這個麼連續攻擊,居然極不留情,更是絲毫沒有要聽自己說話的意思,不由也給激起了少年血性,不想要再一個勁兒地窮做解釋,只欲先將程雪映一舉擊敗再說。
於是李燕飛一面施展了他的絕世身法「燕凌空」,騰足後翻身形,奇巧避過程雪映的猛烈雙招,一面口中提音出言,嚷嚷斥叫道:「喂喂!程雪映!你別這樣。我們兩個都是男人,你盡想抓我的腰帶、探我的褲檔做什麼?我可跟你說清楚,我是絕對沒有這種癖好的!」
程雪映聽得李燕飛的胡扯瞎扯,臉透惱意,只有更是失去耐心,盤聚無窮強勁,渾凝透發,忽拳忽掌,「天地神功」的一輪霸道攻勢,已是連脈開展,狠朝李燕飛的身形所在,持續攻去。
李燕飛但見程雪映出手一招強過一招,一式狠過一式,心中暗暗叫道:「小白臉,你真不虧是我爹爹的徒弟,神功出手,果然也如同他一般地,是又快又狠!」卻知如此攻勢,頃刻大意不得,務需盡上全力,攻守進退,方才不致落入敗地。
於是李燕飛面對程雪映的狠招輪攻,初以絕世身法「燕凌空」,連續奇巧捷靈地騰挪身形,避過了八九招強擊之後,隨即轉守為攻,拳出足踢,亦是盤聚強氣一道一道,先凝後掃,連續發出「無極神功」中的沉勁招式,一手一手應對上程雪映的「天地神功」,與其正面遭遇,激撞出無數爆鳴聲響。
兩大神功對向而出,正面衝撞,只見「天地神功」所出的一道道霸道之氣,連續不斷地與「無極神功」所發的一重重沉勁之氣,相遇相搏、相嗜相侵,兩者強度極為相近,蘊力可說難分軒輊,卻惟有些細微差異者,是兩人將勁力發到極處的時間點。
程雪映的「天地神功」,是在最一開始的出手之際,便極猛烈的將氣勁催至了頂處;李燕飛的「無極神功」,則是在出手約過半途的時候,方才將勁送至了極處。
便因這一些微差異,以致「天地」、「無極」這兩大神功,所透射出的氣團,兩相不住正面相遇之時,總是由程雪映先搶得了進勢,在較為逼近李燕飛身軀所在的地方,造成兩大強者的蘊勁所發,於此遭遇衝撞、相拼相搏;可在兩股內力,拼搏到了後半的時候,李燕飛的送勁,開始催發至了極處,於是便又輪到他在發勁所出的進勢上,佔得優勢,反向卻逼回了程雪映的氣勁幾許,以致最終總是在二人相互距離點的最中心處,兩道強勁,終於相吞相嗜殆盡,拼搏至窮,而耗損散去。
但覺兩人這麼個連續幾十招的正面對搏,相互都以神功內勁拼鬥,居然都是以如此不相上下、難分強弱的結果收場,程雪映驚心不已,暗暗想著:「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個李燕飛,居然能夠擁有和我不相上下的內功修為?他所蘊發出來的內力程度,雖然質性和我略有不同,可其中渾雄深厚程度,絕對是與我在伯仲之間?可是……為什麼會有這種情況呢?我是因為修練了『天地神功』,所以才致如此,可他卻是因為修練了什麼呢?難道當今世上,還有其他神功的修練法,是足以造就出等同於我『天地神功』之內功程度的?」
錯訝之間,二人又以一拳一掌各自出手,正面相衝對決,猛地一個激烈爆勁,各遭反力回震,雙人形影乍分,各退丈許,對峙相望。
程雪映心驚之餘,雖仍對李燕飛的功夫來路不明所以,卻已有一番策略盤算,暗暗想著:「這李燕飛……內功修為的確與我極為接近,適才幾度相拼,都是難分勝敗,看來光是拼勁,還不足以將他打倒,需得搭配上神功招式的精妙萬變,叫他猝不及防才行……接下來的進攻出手,我便須徹底發揮『天地神功』中變幻萬端的出招至巧之奇,方才能夠襲其不備,取得贏局。」
程雪映上一次這樣地遭逢勁敵,這樣地體認到自己必須要使渾身解數,拼極內力,且盡使招式地與對手對戰,方能真切取勝,已是四年前在「神天令」上,與副教主嚴莫求對打之時。那回且是因為他的「天地神功」,尚缺六招極致絕招,以致他攻勢連貫多有窒礙,這才深感敗敵困難。
可自四年前那一役後,程雪映已自師父處,學全了這餘下的六式絕招,自此「天地神功」在他身上卓然大成,再也難逢敵手,是以這四年來的大小戰役,他幾乎都是短時取勝,只要蘊起無匹內勁,搭配上隨意幾招神功奇式,便已是敗敵無虞。
惟有適才,在兩軍對戰之間,遭遇上葉沐風這個得意子弟的「六合神功」,方才給他一種此四年來未曾一見的極大威脅,是以才在勝敗一瞬之間的險境,迫使出一手幾乎便要取敵性命的狠辣殺手。
但葉沐風給予程雪映的威脅,雖已極大,但他的「六合神功」,畢竟是程雪映自身亦頗熟悉了解的神功,是以程雪映臨敵應對,雖驚不惑、雖險不愁,幾乎仍是依憑一股本能直覺,便即連續拆招應對,終於一隙「六合劍法」的進路,給程雪映準確猜中之下,取得贏局。
程雪映擊敗葉沐風時,費勁損氣,卻因不必花上太多思慮,謀定對策,以致沒有太多窮心耗神之處。
但此時此際,程雪映再對付李燕飛時,卻又是全然不同的景況,他對於李燕飛的出手攻擊,好似有那麼一點地莫名相識,卻有更多驚訝陌生之感;他無法光憑藉著自身所發的無匹內勁,搭配上隨意幾式的神功妙著,便即取得勝利,他感覺自己必須繫緊心神,繳盡腦汁,擬訂一些能將神功巧招妙式,穿梭發揮地淋漓盡致的方法策略,這才有可能真正擊敗到這個李燕飛。
這樣費心對敵的情形,當真已是程雪映「天地神功」全然大成之後,所不曾遭遇過的景況。
程雪映盤算之間,李燕飛卻也心有定計,暗暗想著:「程雪映的『天地神功』,看來當真是和我的『無極神功』,十分相似,卻又各走巧妙不同的功夫,他的內功修為與我接近,招式透發方式與我同巧,他確實是個和我實力伯仲的生平勁敵……若是我倆遭遇,是站在同一水平線上,各使渾身解數相互拼搏,只怕非得要鬥個兩敗俱傷,卻也極難分出真正勝負。」思慮至此,眼目透出奇芒,盯瞧了程雪映身上幾眼,油然而生一個對敵策略:「但如今……他和我,畢竟不是完全處在同一水平線上,他才和葉沐風這位武盟第一高手,激烈纏鬥了幾百回去,雖然終究得勝,想必已然耗損內勁不少……倘若我和他的內功修為,原本真是所差無幾,那麼此際他的內勁存量,想必已略少於我,只要我一股作氣,跟他拼搏奮戰到底,讓他神功內勁,在還來不及源生補充之前,便須連連不斷地跟我相鬥幾百回去,到了最後,兩人必須比拼續力之時,就是我會得勝……」
二人各自擬定策略,相視注目幾眼之後,好似極有默契一般地,同時點足奔身,朝前衝去,頃刻又是正面遭遇,激烈鬥在一起。
卻見程雪映這一輪攻擊的出手,遠較前一輪是更快更奇,拳中夾掌、掌中夾拳,忽而出指點扣、忽而肘頂膝落,不單發招部位已至一瞬十變,進擊角度更是呈現千變萬化,前一刻還是「裂地式」縱勁斜下,猶如裂地,下一時卻又轉為「破天式」翻轉上揚,狀如劈天;初一起式還用的是「離火焚天」,攀勁向上,猶如燃天焚空,末一轉招卻變成是「天荊地棘」,上下開攻,勢如開天闢地。
程雪映挾勁威猛,又是出招奇精,料想自己絕對能夠將李燕飛擊損命中,可在二人相互過招之間,他居然又發現了一件,讓他駭異非常的事情:那就是不管他是如何精奇詭巧的出招,同一時間,李燕飛的手底足下,一定也都有一招絕妙至極的進式,能夠精準無虞地阻擋在自己的攻擊進路之前,明明兩人所進路線、招式所過痕跡,差異甚多、各不相同,但最終就一定是那麼恰巧正好地,在某個中間點的交界面上,讓程雪映的天地奇招,仍是正面對攻上了李燕飛的無極妙著,於是又總鳴爆出了一陣陣激響之音後,兩招兩式,終究相侵相嗜而散。
當程雪映出的是一招「裂地式」,李燕飛就對上了一式「無椎之地」;當程雪映轉出了一招「破天式」,李燕飛亦跟著轉使了一式「無羽登仙」,仍舊是精準無誤地招架上了程雪映的神功所至。
當程雪映出的是一招「離火焚天」,李燕飛就對上了一式「崩雪無垠」;當程雪映變了一招「天荊地棘」,李燕飛竟又跟著變使了一式「無縫天衣」,居然還是精確非常地,阻擋下了程雪映的神功進襲。
二人這麼個神功相鬥,不知覺已過兩三百招,始終都是殊途同歸地,一再連續衝撞招式,竟好似兩人的神功奇路,早是經過精妙計算,早是經過演練走位、套招對拆一般,總是不偏不倚地正面對上,總是難分軒輊地相吞消散,仍是始終鬥了個不分勝敗。
程雪映不禁愈攻愈疑、愈攻愈奇,猛地一個疾掌劈出強勁,與李燕飛再度遭遇對衝之後,忍不住脫口叫喚道:「李燕飛!你這是誰教的什麼功夫?」
因他兩大高手,此時仍處於激烈緊張的拼戰對搏之中,稍一說話,便要消散內勁,委實也不能吐出太多字句,是以程雪映此際心頭,雖已疑惑百般,甚有千句萬語的問題,想要問個清楚明白,卻也無法詳盡陳述,於是只能以這麼個僅僅十三字,簡短扼要地問出口了。
李燕飛一面出手應對程雪映的狠招,一面也是張口回應道:「程雪映!我這是你老子教的功夫!」他也知曉眼前戰況緊繃,多說不得,因此同樣僅以十三字的短語文句,做出個精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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