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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四十章:四面楚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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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章:四面楚歌
自那日程雪映與夏紫嫣私下聚首,議定一同離教之約後,接下來數日,兩人便按照預定計畫,漸次將原先還留待教中的「星神眾」部屬,分批調離教中,每次十幾二十人的,將星神部眾遣派外出,逐一歸散到「雲流山莊」的天下各地之據點去。
由於「星神眾」本來就是神教四神眾當中,最有可能離教外出,且來往出入最為頻繁的一部,是以這樣一小群一小群地分批行動,倒也沒有立即引發神天教他人的疑心與注意,終於在最後一批「星神眾」也順利離開神教之後,程雪映便要帶同夏紫嫣以及右護法齊默然,一起地離教遠走,不再回首了。
因為擔心他們三人行在一道,將會引來旁人注意,是以程雪映先吩咐了夏紫嫣獨行離開,前往教外十里之地的林間小亭等他,他再自己去會面了齊默然,帶其一同出教。
程雪映於是親往齊默然的宅院予以拜訪,扣了幾聲門響,便見齊默然前來啟門相迎。
程雪映日前已對齊默然私下通知了,自己將要辭去教主一職的決定,也當面懇請了齊默然,須與他及夏紫嫣一起離開的事情,齊默然當場雖然十分猶豫遲疑,卻終究還是首肯答應,畢竟程雪映與夏紫嫣若然同時離去,確實齊默然便要感覺自己,再留下來也是索然無味、失去意義,再加上齊默然從來都對嚴莫求這副教主並不服氣,更猶恨其當年暗施奇毒害死前主子無天一事,是以自然萬分不願在那嚴莫求的手下做事。
齊默然見得程雪映上門來訪,知曉時機已至,這便攜了簡便行囊,與程雪映一同離開,出了自己住所的門口。
可二人才一離開齊默然的住所,卻見前頭霎時已有二十餘名的人影現出,瞧來其中皆是嚴莫求的親信之眾,包括日月神眾二部統領在內,由嚴氏父子領在隊伍中央,一群人團團圍阻在程雪映與齊默然的面前。
但見嚴莫求臉容陰陰帶笑,直盯瞧著程雪映道:「程教主……你於自己居所中藏藏躲躲多時,今日可終於見著你的形跡了,咱們教中許多兄弟,正有些事情想要找你當面問個清楚,想要請你隨我們到『議事廳』去,一同商量商量,當面討論討論……才好替教中眾兄弟們,解一解個心頭的諸多疑惑呢!」
眼見嚴莫求帶眾出現,想必絕非懷著好意,程雪映內心既驚且訝,暗想:「這嚴莫求怎地今日如此大膽?居然膽敢帶眾前來威脅我,做出如此近似公然反叛之舉?難道他已覺察了『星神眾』現下全數為我撤走的狀況?自信今日挾著日月神眾之二部人馬,教中勢力絕對多勝於我,這才敢於公然犯上?但再怎麼說……現在教區中至少也還有與我親近的『辰神眾』部署存在,這嚴狗賊難道要全然無視於他們,不惜策反為亂了麼?」
程雪映內心雖然憂疑,表面上卻是一派沉靜神色,冷然答道:「有什麼事情,等會兒再說,我現在與齊護法另有要事,需得暫時離開此地,待我將事情解決,不用半個時辰之久,便會到『議事廳』中去與大家會面!」程雪映此言自是緩兵之計,他只要帶齊默然出了教中,便要就此一去不返,讓神天教人再也尋他不得了。
然而嚴莫求老謀深算,自是不容程雪映變生出什麼古怪,於是哼了一聲冷笑,說道:「可惜眾兄弟們一口鳥氣憋了太久,再也多等不得一刻了!眼下非得要請程教主,立即跟隨我們走去,程教主若然不從,就別怪我與日月神眾的兄弟們不客氣了!」說罷將手一揚,身周所有日月神眾便即左右散開,將程雪映及齊默然緊密包圍在了中央,同時間日神眾統領龍翻海,以及月神眾統領韓吟血,且還提舉起了兵器在手,竟已當場擺出欲戰架式。
齊默然見狀一皺眉頭,提音喝道:「嚴副教主,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身為我神教副教主,位在教主之下,卻行如此帶眾包圍之舉,莫非是想要對我們的程教主,來個造反逼宮不成?」
嚴莫求嘿嘿冷笑二聲,將手一攤說道:「齊護法此語,當真是言重了,我們這些兄弟,只是想要以一個隆重的禮數,恭請程大教主駕臨前方『議事廳』中而已。」
齊默然心下著惱,待欲再言,可才憤憤地說了個:「你……」便見程雪映已是一個提手喝阻,沉然令道:「齊護法,罷了,莫再多言,我就隨著嚴副教主這一行人前往廳中便是,你自己可別再耽擱停留了,先一個人前往到我們原先的目的地吧。」
齊默然自然聽了明白,這是程雪映指示自己,務必先行逃離教中的意思,但齊默然忠心護主,又怎可能願意只容自己脫身而已?於是搖了搖頭,語帶堅定說道:「教主不走,我也不走!眼前這嚴副教主等一干人,都已敢對教主您如此無禮,倘若我這護衛還又離開了您的身邊,可不知他們將要如何對待您了?」
程雪映聽之一憂,怕是齊默然若是執意留下,也要給這群對己不懷好意的狂徒份子,怎樣地為難傷害了,於是眼瞳沉肅,語帶命令又道:「齊護法,你儘管先離開吧,不管這一干人意欲如何對付我',我都有把能夠應付自如,不用你多替我掛心,你還是先去辦理原先說定的事情為妥。」其實程雪映如此言語,只是想勸齊默然儘快遠走而已,他其實沒有把握能夠對付得了,眼前這二十多名的神眾敵人,單只要嚴氏父子加上日月神眾二部統領,四人一旦聯起手來,就是他神教教主程雪映武功再高,也沒有可能會是對手。
卻聽嚴莫求哈哈大笑數聲,說道:「好一對互相顧念、互相體貼的主從啊!真是讓我聽了,感動地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我說你們兩個,就別再繼續婆婆媽媽、拖拖拉拉的了,現在誰也別想走了,都與我們一起前往那『議事廳』去!」說罷,提手一個比示,四周日月神眾群員,即又更往陣心踏前一步,將程雪映與齊默然兩人包圍地更加緊密,幾乎都要觸碰到他們的衣衫肢體了。
程雪映冷冷環視過身周群人一回,又沉沉瞪了嚴莫求一眼,森然說道:「嚴莫求,你們這些人不必動手動腳,要請送我,我有雙腳,自己會走!」說罷,將足一邁,便朝前頭「議事廳」所在的方向行去。
程雪映既然動了腳步,齊默然也隨即舉步跟上,稍微落差程雪映半步之距,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於是程雪映及齊默然二人,便在嚴氏父子及日月神眾的團團包圍,與緊密監視之下,同行前往了位於神教教區中央的「議事廳」裡。
程雪映在嚴莫求一行逼迫之下,踏步進了偌大的「議事廳」中,但見其中已滿滿聚集了神天教眾,不單「日神眾」、「月神眾」二部三百餘人幾乎全數到齊,便是過往一向都與程雪映親近友好的「辰神眾」,眼前居然也有七八十名的大半成員正候在聽中,在辰眾統領「碧火穿心槍」傅乘麟,以及前任神天教左護法「西州之虎」陶仲卿的領頭之下,靜靜聚於「議事廳」間一角,冷眼觀看著教主程雪映在身周眾人包圍之下,被迫進入廳中。
程雪映但見辰神眾的多數成員,此刻竟然也受嚴莫求的號召而來,成群聚在廳中,心頭登時一凜,暗暗呼著不好,卻又不明所以地,愕然想著:「怎麼會?『辰神眾』的人怎麼會也在這兒?前任護法陶仲卿、現任辰神眾統領傅乘麟,都是與我一向互信友好的神教部屬,為何他們也會齊聚在這個顯然是那嚴老賊所發起的場子當中?難道他們也是要向我興師問罪來的?莫非這嚴老賊,暗中竟是使上了什麼手段,居然煽動地陶前護法及傅統領,甘願倒戈,一齊加入日月神眾意欲推翻我的行列?」
齊默然見得辰神眾的多數在場,亦是驚訝無比,跟著又瞥望到他從前的兄弟戰友,前任神教右護法陶仲卿的現身於此,更是為之驚駭非常,不由於心底一陣愕然自語:「陶兄弟?他為什麼也會出現在這兒?自從三年多前,他年屆六十而退任以來,早就不問教務多年,為什麼今時今刻,他居然會現身露面,好似要一起參與入這嚴莫求所發起的訊問大會?而且……他從來都是與無天教主及程教主極為友好和睦的,就算有意過問教務,也應該會是站在我與程教主的同一陣線,怎地眼前卻是這樣冷漠旁觀的姿態?好似無所謂於眼下程教主的遭圍受迫?更好似不再與我及程教主立場一致?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齊默然與陶仲卿二人,昔年皆為「神天教」的創教護法,曾經在黎無天的倚重任才之下,共事合作過十多年的歲月,攜手征戰無數,又交情深厚非常,不僅極有同袍之情,更是頗有兄弟之誼,是以齊默然確實對於陶仲卿此人極為了解,也熟悉知曉他的許多個人事情。
因而齊默然驚愕之間,腦海中不禁立即去思索起了,他這陶兄弟之所以會支持轉向的理由。驀地,齊默然忽然想起一事,心頭為之暗暗驚叫道:「是了,陶兄弟對於那個已經身故的『海天大俠』,懷有此生難忘的深仇大恨,莫非……莫非是咱程教主,實際身為那位『海天大俠』親生兒子的事情,已經於教裡傳開了?已經給這位陶兄弟聽說了?知曉了?陶兄弟既然恨極了那個『海天大俠』,又怎會甘願再聽服,身為其子的程教主命令?」
齊默然霎時回想到了這層緣由,不禁又再推衍思忖著:「至於這位『辰神眾』統領傅乘麟,可是這陶兄弟的乾兒子……倘若陶兄弟都已不再敬服我程教主,他的乾兒子傅乘麟,自然也就追隨乾爹的意向,率同旗下一干辰神眾員,意欲反叛我程教主了……」
原來陶仲卿過往本與齊默然同為「神天教」的護法雙雄,十多年前可是極為叱吒江湖、活躍於天下武林間的人物,但後來陶仲卿膝下獨生愛子遭人殺害身故,以致他終日鬱鬱,再也無心於江湖廝殺以及神天教務,以致逐漸呈現伏隱狀態,這才讓時任神天教主的黎無天,答允了他年屆六十便得退休之請。
陶仲卿的那名獨生愛子,名為陶雙龍,原是一名武功高強的地方角頭,因為時常都有欺壓鄉鎮良民之舉,最終遭到仗義出手的「海天大俠」神功奪命,剷此惡少以安百姓之居,雖然搏得鄉鄰讚譽之俠義美名,從此卻讓痛失愛子的神教護法陶仲卿,對於這位「海天大俠」恨之如骨,視若生平大仇,若非海天大俠後來傳出身故離世的消息,恐怕陶仲卿這一輩子,都會想著要去尋那「海天大俠」,報仇血恨了。
便因這一過往恩怨,至今仍於陶仲卿的心底處糾纏未償,如今若然得知他這個海天大仇人,居然尚有一名親子遺留在世,想必對於這位仇人之子,是絕對不會存有善意的,且若更驚覺這位仇人之子,居然還是他所身屬的神天教現任教主,那麼就絕不可能再對這位頂上教主,懷抱有什麼敬視之心。
程雪映踏進廳後,在嚴莫求等一干人等的逼迫之下,不得不往廳間深處一路走去,他的足下每踏一步,心情就是沉重一分、處境就是凶險一分,他雖然不若齊默然那樣情楚明白的知道,陶仲卿之所以連同傅乘麟一起反叛自己的理由,但他觀望眼前情勢,自然也已猜得這昔日一向尊他號令的「辰神部眾」,如今將不能再為他所用,到時嚴氏父子若要連同日月神眾,對他程雪映發起攻伐舉動,恐怕這些「辰神眾」要不冷眼旁觀,要不就是加入圍攻,只怕無論如何都是不會來聲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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