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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二十六章:激鬥至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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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六章:激鬥至極
便因心有此計,程雪映這一輪攻勢再起,連續先出手了六招實實在在的「天地神功」,卻在緊接著第七招施展之時,驀地晃了一個天地虛招,引誘得李燕飛確實回應了一個預期中的無極強招,將進路末段,落在了程雪映意料中的介面之上,這就中了程雪映的陷阱算計,早有準備地瞬時轉發成一個「六合劍」破訣出手,疾利侵穿向李燕飛的神功氣牆。
李燕飛驚駭警覺之下,又是激發出「燕凌空」身法的最高修為境界,霎然以腹為軸,凌空盤轉體軀,猶如順向劃弧,奇險避過了頭首胸口等要害,卻終究讓六合劍氣一股劃傷了左肘,且橫掠過左臂肉際,擦下了一道血痕。
李燕飛雖受擦傷,畢竟沒有大礙,旋即反守為攻,又一招「橫掃千軍」斜腿縱劈而下,擊中程雪映的大腿,卻受程雪映於下一瞬間,出了一式「氣傲蒼穹」回拳反擊,揮中李燕飛的右臂。
於是兩大強者的拼鬥對戰,只有更加激烈複雜、更加千變萬化地開展持續,程雪映連續以其「天地神功」,夾帶上「六合劍」的虛實交錯,一瞬數變地,全是攻向李燕飛去;李燕飛卻也不斷以其「無極神功」,搭配上「燕凌空」的交相掩映,頃刻換位地,攻守應對程雪映去。
是以,此時此地,這個巔頂「無極峰」上,強者對強者,神功對神功,「天地神功」對「無極神功」,「六合劍」遭遇「燕凌空」,錯雜紛然,精妙絕奇,兩大高手、四大絕學,發揮淋漓、施展盡致,已各至生平未曾有過的巔峰程度。時而正面拼搏、時而互閃躲過,時而相創命中、時而各有得手。
但見程雪映和李燕飛兩人的「天地」與「無極」神功,實是頗有相似之處,卻又於此相似之中,暗存著幾分差異。
同是同在,所蘊內力是一般厚實,攻招施展方式,也皆極繁複而不拘泥。
異是異在,出手發招之習性不同,程雪映是一貫於強勢之中,頗顯狂猛;李燕飛卻是一貫於疾勁之中,潛存沉穩。
但這樣的習性,若是對照上兩個人的個性,卻又是一種詭異矛盾之局。
因為若是論究個性特質,其實程雪映真切上,才是較屬深沉冷靜之人,相反地,李燕飛實際上,卻是較偏狂放外顯之人。
然而,現下兩人的神功相鬥當中,卻是程雪映常使上了狂猛之招,反倒李燕飛多使得沉穩之式,一時之間,竟讓人有種顛倒錯置的感覺。
於是「天地」對「無極」,絕世劍法遭遇絕世輕功,兩人又不知拆了幾百招去,各自身上都已同樣傷痕累累、五內受損,可始終都是強撐而立、僵持不下,勝也不勝、敗也不敗,幾乎已至兩敗俱傷。
本來李燕飛的內勁存續,尚還多出程雪映些許,可在程雪映驟使出了「六合劍」這樣精用內氣的功夫,巧妙搭配之後,李燕飛的無極內勁,不知覺也給程雪映的虛實掩映,拖累耗損了不少去。
李燕飛暗暗覺察不妥,心知自己再跟程雪映不勝不敗地糾纏下去,原本內力存量上的優勢也要失去,於是忽地疾轉攻勢,再不續出「無極神功」中那一類「攻中有守」的招式,卻是突將「無極神功」裡所有重在「絕對強攻」的極致殺著,一脈連連地全數使將出來,已是全然不重防守,一意只在強攻敗敵上面。
程雪映乍見李燕飛的出手勢路丕變,立即知覺不對勁處,隨即也將招式重點相應換變,一路也連出起「天地神功」中的屬於「絕對強攻」的極致殺招來,與李燕飛相互對攻而去。
於是這「無極峰」上的兩大強者,霎時間竟成一個兩相拼命之姿。
當李燕飛疾出一招極致殺招「奔天追日月」,一舉命中程雪映的右肩之際,下一瞬間,立即便見程雪映回應了一式極致殺招「日月無華千邪隱」,旋即擊中了李燕飛的左脅,以致兩人各自受到對手的重招所創,悶哼一聲後,給逼震地左右雙分,狠狠摔飛在地。
二人落地隨起,又是只攻不守地,狠狠拼搏交鬥。
當李燕飛出了一招「山河有時盡」絕招,命中程雪映的胸膛時,程雪映立即也反擊了一手「名震山河動」殺著,正中李燕飛的肚腹,各自受損內傷非常,卻都是一時強忍,口湧鮮血,強撐又出絕招。
於是又見李燕飛出得一招「浩然凌萬頃」,提足掃中程雪映的大腿,同時間程雪映發得一式「浩氣鎮乾坤」,卻也踢中李燕飛的膝窩,二人不由同感一陣下肢急疼,一時又各自跌軟無力,摔在地上,呃呃低鳴兩聲後,忍不住都是將口中鮮血吐出。
二人卻在落地片刻、吐血緩息之後,起身又將極致殺招的攻勢再起,激烈拼命地交相鬥在一起,互相重創對方連連,自身亦是同時受損不斷,不禁各有低嘶輕嚎,忍不住地慘然出聲。
兩大強者鬥到最後,都已是內傷非輕,內力卻更消耗殆盡,於是相搏相拼到了末段,居然都已催不了勁、聚不了氣,手底足間的神功招式,雖仍一瞬未停,卻已不具渾然浩蕩的氣勢,竟已像是在用拳腳虛招互打,好似近身肉搏一般地,彼此在對方的臉上身上,擊打出無數瘀血皮損,卻已無法再深創入裡、翻騰五內。
於是到了後來,程雪映及李燕飛這兩大強者的攻擊出手,雖仍各具有精妙絕倫的招式變化,卻已像是徒有其形的虛招對打,看上去好似兩個不服輸的奇悍小鬼,正在打一場出手非常複雜萬變的小孩子架,相互把對方打的鼻青臉腫、全身掛彩連連,卻是誰也不肯讓誰。
終於到了最後,兩人又各出一拳,互相擊中對方的臉頰側處,把彼此都打的頭暈眼花,同時向後跌仆坐地,好一陣子都是天旋地轉之後,好不容易甚有默契地認命停手,各自止戰收勢,一時都是坐在地上以手撐身,老半天喘息難止,於是只有微微顫著身軀,瞪眼對目相望,片刻間默然無語。
程雪映內心但想:「這李燕飛的武功實力,當真與我難分軒輊,我懷負著『天地神功』以及『六合劍法』兩大絕學於身,應當明顯佔得先天優勢,可適才使盡渾身解數地與他拼鬥,卻居然沒有真正勝他,且讓他在最末幾手的拼命對搏之間,總是早一步的擊中了我,取得先機,我才隨即反擊得逞,最終只鬥了個平分秋色,倘若續戰下去,他仍是持續地命中在前,難保我中了哪一招後,不會失去反擊能力,率先落敗在地……」
李燕飛內心卻想:「這程雪映的武學造詣,當真堪稱天下第一,我已乘了他才與葉沐風大鬥一場後的耗損之機,取得了個後天優勢,畢使我生平功力地與他相戰對決,卻終究沒有真正勝他,激鬥之間,且還任由他主導攻勢的時間為多,我卻常處被動防避,倘若最後不是我倆都打到了個不支倒地,再要續鬥下去,恐怕仍是程雪映所佔的贏面較大……」
雖然這一場「天地」、「無極」兩大神功的宿命對決,今時是以這麼個平手和局做終,但兩大強者此際各擁心念,思來想去,居然都好像覺得,實際上是自己輸了此戰一樣。
二人相瞪許久,程雪映終於忍不住打破沉默,首先發話問道:「李燕飛……你的功夫……你的功夫可是『無極神功』?那個海天……海天大俠,是你的誰?」一邊說話,一邊但覺方才遍身受創的疼痛之覺,一霎時全數湧出,四肢百駭無不泛疼至極,不由言詞之間,臉容頗現辛苦,略略還有顫音喘氣。
程雪映之前雖然從未見識過「無極神功」,可他本知道「天地」與「無極」神功的同源關係,也早聽說過當年他的太師父神行尊者,是久經了一番苦思研擬,方才把他的「天地無極神功」,這麼個一分為二,成為了「天地」與「無極」這兩套威力接近、卻又足以相互制衡的神功。
是以,適才程雪映與李燕飛這樣一個激烈至極的久鬥不下,在相拼相搏的幾百招間,確實已讓程雪映發覺了其中的不單純處,覺察到了這李燕飛的所使神功,很明顯的是衝著自己的「天地神功」而來,也很適切地具有制衡「天地神功」的能耐。
因此,程雪映確實猜想到了李燕飛的神功武學,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無極神功」,是那個現世乃為了制衡「天地神功」的存在。
程雪映其實在與李燕飛開展起這一大段激鬥的初期,就已隱隱猜想到了「無極神功」的可能,也是因為他已心有此想,期間才能幾度藉由己身的「天地神功」招式,去反向推知李燕飛的「無極神功」進路。
程雪映雖然早就覺察其異,可因那時二人拼鬥正烈,勝負隨時都會緊繫於一瞬之間,以致他委實難有閒暇停手,也似乎沒有尋得機會開口。
但就算程雪映真的尋得了暇隙、找得了機會,他似乎也不想開口、他似乎也不想停手,他似乎也不想輕易結束掉這場激鬥。
他似乎是打從心底地,想要跟這李燕飛真切地戰出勝負、徹底地拼個高下,他似乎已經不是為了什麼水晶真相、不是為了什麼久藏秘密,而只是在任憑自己的天生戰魂縱意馳騁,任憑自己的本能鬥性熱血沸騰,一心想要與李燕飛這個此生難逢的絕世勁敵,一舉拼鬥至極、暢快決戰至底,哪怕隨時可能奉上他自己的性命,也已是所在不惜。
於是直到此刻,二人終究戰至平局作收,也都再也沒有起身續鬥的力氣時,程雪映才終於強忍身疼地,開口問了這李燕飛的功夫底細。
李燕飛此際,實也是遍身疼痛無比,只覺四肢百駭都像要散開了一樣,於是勉強露出一絲淺笑,臉容透苦說道:「程雪映……你終於肯讓我講話,終於肯聽我解釋了麼?」
程雪映鼻中冷哼一聲,說道:「你為了要我聽你解釋,都不惜跟我打到性命相拼的程度了,也確實把我打倒在地了,我能不給你機會好好說話麼?」
李燕飛搖了搖頭,無奈笑道:「你才奇怪,為了搶個水晶,差點都要把我打死,也差點就要跟我同歸於盡,當真凶悍辣手的很。」說話之時,已探手向懷裡取出那只銀紫水晶,提臂向程雪映丟擲了過去,且投且道:「拿去!這是你要的水晶!這本來也是屬於你的東西,拿去了就不用再還我。」
程雪映一把舉手接過來物,握在掌間,喃喃語道:「你若早就肯像現在這樣,自動自發便把水晶交出,我又何須搶奪?」說話之時,已是反掌注目此水晶之物,果見此一水晶,誠如當初棠兒姑娘所言,色呈銀紫,外觀是一半月形狀,光澤瞧來極是晶瑩剔透,其中卻頗含藏冷芒隱隱,觸手頃刻,即源生一股莫名寒意。
程雪映盯望水晶,不知何故,心上竟覺一股莫名悸動,明明才是初見此物,卻居然有種「這一水晶早就屬於自己」的奇怪感應,以致一時愣愣瞧著水晶,略有出神之態,也忘了要向李燕飛繼續追問,那原本自己焦急著要知曉的事情。
卻聽李燕飛接口說道:「是你用不對方法,我才不肯立即把東西給你,我從來都是吃軟不吃硬的人,你不以好言相請,卻要蠻橫索取,我反而偏不想讓你稱心如意。」心中卻想:「真的是如此麼?我和他相鬥了這麼幾百回合,期間難道真的都沒機會,把話向他說個明白清楚麼?難道真的都沒辦法,好好把水晶拿到他的手上去麼?或許……我之所以沒有這麼做的原因,卻是因為在我的內心深處,也一直長久都期待著,能跟這位身負『天地神功』的命中宿敵,好好來個徹徹底底的大戰一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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