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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四十一章:血緣之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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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一章:血緣之禍
程雪映一面估量眼前形勢之險惡程度,一面於心底暗暗憂戚感嘆:「這些辰神眾員,乃是媚兒昔日下屬,本來與媚兒極有交情,也都甚聽她的吩咐,可在媚兒一死以後,他們確實都只遵服前任陶護法,以及現任傅統領的命令了……媚兒已經不在了,我也難對這些辰神眾再使上力了……如今星神眾又已給我全數撤走,盡皆調離到教外去了……眼下我身處群敵之中,如何能夠一次對付得了日月辰三部神眾,這樣數百名的神教高手?」
程雪映在日月神眾的左右狹持之下,走上了「議事廳」前的宣令平台,齊默然也隨在他身後行了上去。
程雪映靜立台上,目望台下數百教眾的羅列形影,回想從前此景,都是自己高以教主之尊,而於此宣令台上發號施令,如今情勢丕變,今非昔比,此時此地團團聚於廳間台下的神天教眾,已不是來等著聽他神天教主下達教命的,卻是意欲要來圖他程雪映的性命。
卻見嚴莫求行至台前中央走道之上,雙手一展,朗聲四向說道:「各位兄弟,各位神天教的一份子,今日我們聚在這兒,都是有著同一目的,那就是要向我們的程大教主,問個明白清楚,究竟他日前為何輕易就宣佈終止了,我神教與中原武盟的一場大戰?眾兄弟們當時都尊重了程教主的命令,聽從他的指示,收兵而回,以為回到我神教總壇之後,能獲得這個程教主一個理由充分的解釋,哪裡知道,程教主自從返教以來,便私下躲起來不見蹤影,全不理會我教兄弟的疑惑與人心浮動,任由教中兄弟們猜測議論,也不予以解釋回應,各位兄弟,你們說這樣的教主,這樣的神教領袖,可還值得我們信任、可還值得我們遵從麼?」
嚴莫求此語一出,台下日月神眾成員,紛紛鼓噪附和道:「不值得!」「什麼教主,行事反覆,全無道理,說戰就戰、說停就停,把咱們兄弟當成什麼了?」「沒有合理解釋,只有躲躲藏藏,如何服人?」「剛愎自用,一意孤行,全不把我們神教兄弟放在眼裡!」
至於辰神眾一方成員,包括為首的陶仲卿以及傅乘麟在內,都是靜默不語,沉然看視著眼前一切,神色中皆顯複雜,似乎沒有要聲援程雪映的意思,卻也沒有要與日月神眾同聲一氣的意思,暫且無聲無舉,算是處在一個中立的位置。
嚴莫求聽聞這些日月神眾的群起撻伐聲,稍微歇下,比手示向台上的程雪映,又是一個提音說道:「我們這位程教主,其心可議,立場更是搖擺不定,他明明身為我們神天教的一教之主,卻曾經跑到我們敵營中的大對頭葉家莊裡,去投效賣命,成為了他們的武將客卿,後來雖與葉家莊交惡決裂,可在面對他們新任領袖葉沐風的時候,卻又不肯於戰勝後痛下殺手,擺明著跟葉家莊牽扯不清,負我神教職任!程教主敵我不分,身分錯亂,最後更是輸去了一個莫名奇妙的賭約,以致下令我神教眾人非得退兵不可。哼哼,誰又真的知道那一時候,程教主跑到了『無極峰』上去做什麼?搞不好他根本是存心輸掉這個賭約的,和那李燕飛說好了要演場戲,以找到藉口,令我神教退兵!」
嚴莫求此言一出,日月神眾又是雜然響應道:「不錯,這程教主與武盟敵營糾纏不清,早已失去替我神教著想的忠心!」「敵我不分的神教教主,顯然失去領袖資格,我神教教眾若再容其領導,只怕有朝一日定要給他出賣背叛!」「什麼神教教主,根本就是一個最大內賊,是中原武盟派來的最大臥底!」
嚴莫求的言語雖然犀利無禮,又含有煽動眾人群起不滿的惡意存心,可其所述內容,確實也真切地說中了程雪映的立場矛盾之處,以及他的敵我錯亂之心,於是程雪映並不想出言做出什麼爭論強辯,卻是將手一提,神情淡漠地,沉然答道:「我這個神天教主,在你們諸位兄弟的眼中,或許確有失職之處,我自承過失,所以也願懲己罪過,這個教主之位,我已決定辭職不當,以平撫諸位兄弟的怒氣怨責,此後便由嚴副教主扶正為主,統帥群雄,我退位辭教,從此不再過問神天教事,算是替我的失職負上責任!」說罷,目光掃視過了台下所有日月神眾,冷冷又道:「如此辭職自懲,諸位兄弟可滿意了麼?」
程雪映此言一出,台下教眾正都交頭接耳的議論之間,只見嚴莫求哈哈大笑數聲之後,又是提音說道:「如果程教主只是單純的失職之過,那麼退位辭教,或許也足以抵過了,但是程教主身上所負的罪業,可不單單只有這樣而已啊……各位兄弟們,你們可知道我們這位程雪映程大教主,他的親生父親是誰麼?他的父親可不是個無名之輩啊,可是大家都十分耳熟能詳的人物啊,可是那個凡我神天教眾,幾乎都曾受其得罪,都極想要對其招呼問候的『海天影無蹤』,海天大俠呢!」
嚴莫求此語一出,「議事廳」間所有神天教眾,登時轟然議論而起,不光是日月神眾多數成員,個個都是神色透憤地叫罵不已,便是始終靜靜據於廳間一角的辰神眾員,也有多人神情凝重地低語討論起來,其中陶仲卿以及傅乘麟這二位領首者,更是臉面嚴肅地互相交換了些言語。
驟聞此言,就是宣令台上的程雪映以及齊默然二人,亦是同時心頭一凜,為之頗有驚錯之情。
程雪映訝然想著:「海天大俠是親生我爹爹的事情,這嚴狗賊……這嚴狗賊居然已經知道了?看來這消息……已經於江湖武林間傳開了,所以也讓這嚴狗賊打聽到了。」
齊默然更是一個糾緊心緒,思道:「果然!果然這嚴莫求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想必他也已經轉告了陶兄弟這件事情,今日群起造反逼宮之舉,乃是嚴莫求的一場精心策劃,他就是因為掌握了我程教主的身世秘密,自信絕對能夠迫得陶兄弟帶同辰神眾員群心轉向,以使我程教主落入孤立無援的境地,這才膽敢策動這樣一個叛變行動,一舉發起向我程教主究罪討伐的行為……」念及此處,不禁替程雪映的處境,感到萬分憂心,忍不住提音問道:「嚴副教主,你對我程教主不服不滿已久,神教中人人皆知,你若存心找他麻煩,總也要有足夠充分的理由,你這麼指稱程教主是那位『海天大俠』的兒子,可有任何證據?」
只聽嚴莫求哈哈大笑數聲後,又道:「此事當然會有證據,日前那些中原武盟之人,在我教停戰之後,居然也十分安分地退兵而去,並且這段時間都無再向我神教及程教主究罪之舉,就是最好的證據!因為中原武盟的人,已經知曉這個程教主的身世,知曉他身為昔日『海天大俠』親子的真相,所以看在海天大俠的名頭上,看在這個程教主的父親,從前對於武盟深有恩惠的情面之上,便只好放下對於程教主的仇恨,決定不再追究他殺了許多武盟要員的事情。」
齊默然冷哼一聲,說道:「嚴副教主道聽塗說,證據薄弱,單憑三言兩語,便要說服所有神教兄弟,謀反犯主麼?」
嚴莫求嘿嘿笑了兩聲,說道:「這可是從葉家莊那一方傳出來的消息,豈能有假?以我手邊打聽到的消息,那個葉家莊主的葉守正老頭,幾日前已經從昏迷中清醒過來,而在他清醒之後,仍惦念著他兒子遭到神天教主殺害一事,是以仍擁報仇之念,適巧『香山派』的那寡婦掌門,也率眾前往葉家莊去,說要那葉老頭主持公道,絕對不能容許神天教主逍遙法外,於是中原武盟的諸門領袖,為此又急召開了一場掌門大會,共商如何處理程雪映的事情……呵呵呵,聽說這場會議,可是開得激烈火爆,戰或不戰都是各有意見,以致堅持兩種立場的領袖們,幾乎爭辯的都要打起架來……最後還是我們程教主的得意徒弟,為了他敬愛的師父挺身維護,這才終於平息了眾掌門的爭執不休……」
言及於此,嚴莫求舉目看望向台上的程雪映幾眼,陰陰帶笑又道:「我一聽說了葉家莊將要召開掌門大會的消息,便暗命我的森兒,帶同數位親信下屬,喬裝改扮成幾名江湖遊人,悄悄潛身到冀州『金鳳城』的附近,去設法探聽這一場掌門大會的結果消息,結果終在旁敲側擊之下,自幾位『凌飛樓』及『易水門』的幫眾口中,聽說了這場大會的最終結論,便是因為葉沐風這提出了程雪映乃是『海天大俠』親子的事情,以致力壓會議中的主戰派掌門之見,甚至包括他的義爹葉守正在內,讓大家一致被說服的啞口無言,不得不勉強同意放過程雪映的結局。」
嚴莫求說到此處,面露得意,咧笑又道:「哈哈哈,這是我森兒才剛打聽回來的消息,絕對千真萬確,這位程雪映程教主,確實就是那個『海天大俠』的親生兒子無疑!若非如此,中原武盟又怎可能會放過他?痛失愛子的葉守正又可能會原諒他?」
說罷,嚴莫求以手直指台上的程雪映,臉露厲色,悍然質問道:「程雪映,你如果不同意我說的話,那就來否認啊!你說你跟那個『海天大俠』絕對沒有一點關係啊!你就在這所有人的面前,舉手向天,咒罵那什麼『海天大俠』是個烏龜王八蛋,然後也罵一罵這混蛋海天的親生兒子,同樣也是個王八龜兒子啊!你罵啊!你罵給在場所有兄弟聽聽,我們或許就還願意相信你。」
程雪映聽之甚惱,他雖然和他的親生父親未曾謀面,也因此沒有機會和這個「海天大俠」培養什麼親情,可他絕對不願聽到有人批評他的生父,尤其當這個批評之人,還是他厭惡至極的大惡人嚴莫求時。
於是程雪映目光森寒,看視向嚴莫求的猖狂臉孔,冷冷說道:「嚴莫求……不許你再出言放肆!我自幼便與雙親因故離散,身世遭遇曲折複雜,是以就連我自己,也實在無法肯定親生父親的身分,無法斷言這位『海天大俠』是否真是我的生父,但我知道這位海天大俠義薄雲天,絕非是你口中的王八蛋,而我也絕對不是個王八龜兒子,你若要再出言不遜,我便對你不客氣!」心中更想:「大丈夫頂天立地,豈能因為迫於形勢,便容人隨意侮辱?我寧可今日死在這裡,也絕不容許這幫狗賊,一再羞辱我的父親!」
嚴莫求登時一陣狂笑,且笑且往「議事廳」間四方看去,朗聲說道:「大家聽到了麼?這位海天王八,十多年前出沒江湖之時,曾經殺害傷害我們多少神教兄弟?這樣與我們神天教結有深仇大恨的人物,在這位程教主的口中,可是個義薄雲天的大英雄呢!各位兄弟們,你們聽聽這程雪映說的話,看看他氣惱斥責的模樣,相信都已可明白看出,我的所言非虛,他程雪映,確實就是這位海天王八的龜蛋兒子不錯!」
說此話時,嚴莫求內心更想:「程雪映阿程雪映阿,你終於也有今天了阿?你可知道,當年你自我手中搶走教主寶位,又於後來剷除掉了我辛苦培植的多方勢力之時,我也是如你眼前這樣地,氣惱至極阿!總算這回讓我逮著機會,逼你至於窮盡,能夠加倍地向你討回這筆帳了阿!」
程雪映但聞此不堪之言,勃然而怒,咬牙說道:「嚴狗賊,我要叫你立即閉嘴!」同時間拳足蘊勁,已欲縱身下台,去與嚴莫求拼命。
卻在此際,齊默然一把搶近程雪映的身畔,緊緊抓住了他的大臂,阻他前去,且神色極為誠懇地,對其低聲說道:「教主,莫中了奸人的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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