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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八章:有情無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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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有情無情
面對林媚瑤厲色相詢,葉可情神色卻是一顯落寞,低低聲答道:「我……我不是他的什麼人,我在他心中,其實什麼也不是……但他卻是我心裡,一個極為重要的人,我不願見他落在危險之中,寧可這個孤身受困於險境裡的人,是我自己,所以……所以我自願代替他,成為你們神天教的人質。」
葉可情卻不知道,于展青落在林媚瑤的手上,是絕對不會有絲毫的危險,相反地,她這不明就裡的天真小姑娘,若是落在了林媚瑤的手上,才是真的有殺頭喪命的大危險。
林媚瑤愈見葉可情表現出對於于展青的堅定情意,愈是惱怒氣極,雖然聽得這一句「我在他心中什麼也不是」,知曉于展青並未與這葉家千金定情許意,暗自有些慶幸,卻又忍不住心底責怨道:「你也真是的!為什麼總是能夠招惹上各種桃花,叫身邊認識的女子,一個個都愛上了你?」
林媚瑤氣惱之間,又瞧了瞧葉可情那張略帶稚氣的俏臉,暗算眼前這小姑娘,至少也較自己年輕個十二三歲,想到這個年紀遠比自己小上一整輪的青春姑娘,居然是和自己深愛著同樣一名男子,林媚瑤不禁有些渾身不對勁,更是心起一股莫名威脅感來,她不得不想要將這日後的可能後患,除之而後快……
林媚瑤於是陰陰冷笑道:「妳以為自己願意代替于展青做為人質,便能將他換回去了麼?可惜事情發展至今,已不是這麼便宜了……這于展青此段期間,待在我們營裡,多有冒犯之舉,已是大大得罪了我,我正打算明兒個,要將他親手處決,以嚴懲他的罪行。」
葉可情聽得這一句「將他親手處決」,驚慌至極,滿面緊張,目透哀求,急聲說道:「不要!求您千萬不要殺他!他若有什麼得罪之處,我願意代替他償罪,只求您不要殺他,若非要發落個什麼,便來發落我吧!」激動之餘,竟當場落下身來,跪在林媚瑤的面前,苦苦請求。
葉可情卻不知道,自己愈是表現出願意替于展青付出一切的模樣,便愈是讓林媚瑤加深了心中重重的殺意。
林媚瑤於是陰陰笑著,問道:「小姑娘,妳私自跑到這兒來的事情,葉家莊的人知道麼?雖然妳自願代替于展青受罰,可若是妳這千金大小姐,在我們營裡有了個損傷,我怕你們莊裡的人,會要跑來尋我們糾纏不休,那可要沒完沒了、麻煩至極!」
葉可情搖了搖頭,說道:「莊裡的人,不知道我跑來這兒,我是私下留信出走,且信中說我是去了鄉下探望母親,可能要待上一段極長時日,才會自行歸返莊中。」原來她此次離莊,乃是私下行動,未曾透漏予莊中任何人知情,她自然知曉,自己若說實話,說她想要來神天教的營地,尋找于展青,定會遭遇所有人的大力阻止,說不定反還會讓爹爹鄭重下令,要對她嚴加看管,不許她擅離莊中一步了。
於是葉可情,在決意來找這于展青時,表面上都是不動聲色,好似對這押在敵營多日的于展青,並不特別掛念關心,實際卻已在暗地裡關注多時,研究這神天教「辰神眾」可能紮營的位置何地,待終於做足準備,便於一個清晨乘騎「紅羽」出莊,留下書信,告知自己是往鄉下探望生母。
更由於她已打定主意,此行是要代替得這于展青做為人質,於是預計自己可能短時之內無法返莊,便在離莊的留書上特意寫明,自己這一回前去探望母親,至少也要待上個半月一月,方才打算動身回去。
沒想到葉可情這一坦誠相告,卻正中了林媚瑤的下懷,林媚瑤聽之甚喜,暗想:「這小姑娘是私自偷偷出莊的?這下可好,既然葉家莊的人,個個都不知道,這千金小姐是跑到了我這兒來,那麼便是我暗中把她殺了,只要毀屍滅跡得當,裝作絲毫沒有遇見過這葉家千金,那麼日後,便得避免葉家莊以及中原武盟的追究不休。」
林媚瑤殺念已起,於是目透陰狠,冷冷問道:「妳說……妳要代替這于展青償罪?那麼……即便是要妳代替他而死,妳也願意麼?」說此話時,已將一隻玉掌舉得高高的,蘊起渾厚氣勁。
葉可情雙眼大睜著,直直盯望著林媚瑤,知曉林媚瑤的架勢,已是欲下殺手,雖然心懷恐懼,眼瞳中似有哀戚,卻又語氣無比堅定說道:「如果我替他而死,卻能換得他的活命及自由,那麼我……我願意接受妳的處決,妳便殺了我,以洩心頭之恨吧……」言至最末,鼻首紅通,眼眶裡已然漾著淚水。
本來林媚瑤心頭,尚還有一絲轉圜餘地,只要葉可情多猶豫那麼一絲、多遲疑那麼一刻,多把自己的性命,看視得比于展青的性命,要重上那麼一分,也許……也許林媚瑤就不會非要殺了這位葉家千金。
但葉可情偏偏是這樣地毫無遲疑、毫無猶豫,這樣堅定地顯露出,于展青在她心頭的重要性,已是遠超過了自己之命;於是,由此也更堅定了,林媚瑤非要殺她不可的決心。
林媚瑤於是臉容一顯狠厲,沉聲說道:「那我就如妳所願,讓妳替他受死吧!」說罷,已將一道狠重掌勁,先舉後落,直朝葉可情頭頂劈下……
葉可情眼見殺招來臨,終究還是有些心懼,將眼閉上,不敢直視,卻是自眼角邊,輕輕滑溢出了兩道淚滴。
便在此際,忽有一只石塊,挾帶一道勁力,疾自帳外飛射而至,極準極巧地,飛擊在了林媚瑤的前臂近腕處,一把偏移了林媚瑤的掌勢進向,讓她一掌出擊落空,卻是撲在葉可情的肩外半寸。
葉可情本已閉眼就死,卻感林媚瑤殺勢驟轉,竟是沒有真正擊到自己,不由將眼睜開,一臉狐疑,不明所以。
林媚瑤卻萬分知曉,能夠於千鈞一刻之間,這樣精準無比地出手干預之人,除了那位她心愛已久的男子之外,再無其他可能人選,於是當下滿面紅脹,將手一揮,吩咐左右下屬道:「你們先把這葉家千金給我帶下去,嚴加看管,不許任她逃離此營,卻也不得對她無禮!」
此時站立帳中四方的「辰神眾」員中,左右各有一名部屬,聽聞命令,立極恭聲應是,一齊走上前去,將葉可情帶離了這議事帳中。
葉可情才剛被帶離,自東面帳口出了這四方廳去,另一頭西面的帳幕開口,卻已緩緩走進了一個人影來,臉容俊逸,白衣絕塵,正是那位「六合劍」傳人于展青。
林媚瑤見得于展青出現,神色極為複雜,又是將手一揮,吩咐餘下所有部眾道:「你們全部都先退下吧!我和這于少俠,私下有些話要說。」
此令一下,在場所有恭候於旁的「辰神眾」部屬,立時齊聲應是,紛紛行禮告退。
於是此際,這四方議事大帳中,僅存林媚瑤與于展青這一男一女,獨處帳中,相望對視。
于展青臉容甚沉,眼神甚帶質疑之色,冷聲問道:「姊姊……妳為什麼要殺她?」說話之態,竟一改平日他對於林媚瑤的溫顏悅色,而顯露出少見的嚴厲沉重。
林媚瑤一咬下唇,強作鎮定,淡淡問道:「方才這小姑娘與我之間的對話,你都完整聽到了?」
于展青目透深意,嗯了一聲,微微頷首,他適才潛於帳外,確實是什麼也聽到了,聽到這小姑娘孤身犯險而來,為的是要替換自己做為人質;聽到這小姑娘萬般緊張著自己的性命,寧願犧牲她的生命,也要換取自己的自由與存活。
于展青愈是聽著,愈是深受感動,他本知道這葉家千金喜歡自己,也早知道葉可情對於他的感情,是極深極真,勝過了其那愛逾性命的「月牙劍」,自也等同勝過了葉可情自己的性命。
但于展青,確實並未料想到葉可情對於自己的用情之深,已然超乎所期,聽聞自己將遭處決的謊言,居然一點遲疑猶豫也沒有,立時便跪了下來,央求著願意替代自己受罰,不惜當場送上寶貴之命。
就因于展青感動之深,他便無論如何需得要阻止林媚瑤的出手奪命之舉,縱然知曉自己這麼個介入干預,定要惹得林媚瑤的氣惱不快,甚至跟自己爭執幾許,他也是不得不為了。
林媚瑤見于展青點頭回應,臉色微微蒼白,又問道:「你早知道這葉家千金喜歡你?」
于展青又是嗯了一聲,平淡答道:「我知道她喜歡我……但我並未接受她,我反而在辭莊之前,還希望她能忘了我……」
林媚瑤玉面上閃過一抹憂思,又問道:「你知道她喜歡你……那你呢?你喜歡這女孩兒麼?」
聽得此問,于展青沉吟不語,並未立即回答,只因為他自己,其實也不清楚這答案為何,不清楚他究竟是喜不喜歡這葉家千金。
他知道自己對於這葉家千金,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情,可這感情是否就是愛情?他實在不很確定。
一直以來,在他身邊,始終都有些重要的女子圍繞,他覺得自己對這些女子都有感情,但他不知道該要如何去分辨清楚,這其中的差異。
或者該說,他不是弄不清楚,而是根本不想去弄清楚。他總覺得自己,若是非要從其中挑出一個最愛之人、一個最重要的女子,那麼同時之間,他便會失去了其他女子;因此,他索性不去弄清楚這件事,不去非要分出這些女子在他心中的差異,不去非要理解出他對誰是愛情、對誰又不是愛情,寧可這樣不明不白地僵持下去,寧可對誰都保持著一種若有似無的關係,這樣他就不用失去、不用承受任何一位女子離開他的打擊。
於是他昔日沒有去分辨清楚,自己對於林媚瑤及夏紫嫣兩位女子的感情,今日也不想去分辨清楚,自己對於葉可情的感情。
面對林媚瑤此際的直言逼問,于展青眉目一緊,搖了搖頭,輕嘆一氣道:「不管我對這位葉家小姐,是什麼感覺,那都一點也不重要……我早就知道自己處境,永遠都不會真正成為葉家莊的一份子,也永遠都是要和中原武盟互相敵對,我又怎會心懷異念,去和正道名門的女子談上感情?」
林媚瑤聽得此答,心頭暗暗自語:「你並沒有直接否定對於這葉家小姐的感情,並沒有直言回答說不喜歡這葉可情……所以你肯定是對這小姑娘有意思了?縱使你懂得自制,可這小姑娘卻不會懂、不會懂得退縮,她已是這樣義無反顧地愛著你,便連自己性命也都不要了,你能抵擋得了幾時?她再多來個幾次捨身為你的行動,你還有把握能拒絕得了她麼?」
於是林媚瑤沉著臉面,說道:「你這樣對葉家莊戀戀不捨,始終無法徹底斬斷關係,恐怕這小女孩對你的一往情深,就是牽絆你的理由之一,你若要我不殺她,自是可以,但我要你立下誓言,此後不得再與這葉可情見上任何一面,便從今日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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