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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傳之二:翩然心動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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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之二:翩然心動 (下)
袁翩翩拿著小刀,在闇夜尋脖子面前游移。
前面她都照著師父的吩咐做了,也順利得手讓闇夜尋中毒了,但到了真要下手殺闇夜尋之時,她的心中是非常猶豫的:眼前這人,對自己一直不錯,真要下手殺了他嗎?
袁翩翩在闇夜尋面前踱步,猶豫良久,有時好像下定決心,一鼓作氣要往闇夜尋脖子間刺去,可刀尖才觸到了皮膚,卻又總是停住。
袁翩翩最後放下刀子,嘆了一口氣,說道:「算了,我沒辦法,我下不了手,我不殺你了。」
闇夜尋甚是驚訝,問道:「你要放過我?」
袁翩翩搖搖頭道:「也不是白白放過你,我要你教我武功作為回報。我在住進你家之前,已經事先在你家附近,窺探你的動態許久,我曾經想要跟蹤你,看你每次夜晚出門是去哪兒的,可是你身法好快,每次才一眨眼,已經不知道哪兒去了,我想你輕功一定非常好,我很羨慕。師父平常除了用毒的東西,很少教我們其他的,我想學你的輕功,等到學會了,我便放你走。」
闇夜尋疑問道:「妳放了我,卻要怎麼回去赴師命?」
袁翩翩歪著頭想了一想,說道:「我回去跟師父說,你沒中我下的毒,而且識破我的身份,知道毒宗的人已經盯上你,便離開此地了,我因為追不上你,所以也不知道你去了哪裡。這樣說,師父應該就會相信我了,不過你不能再住在這裡,我指引你去另一個地方藏身吧。」袁翩翩說完,從懷裡拿出兩顆藥丸,示意要闇夜尋吞下。
闇夜尋問道:「這是?」
袁翩翩道:「你先服下,我再告訴你。」
闇夜尋眼下仍受制於袁翩翩,除了聽從袁翩翩指示,似乎也無他法,於是接過袁翩翩的兩顆藥丸,一口服下。
袁翩翩於是答道:「一顆是剛才我所下之毒的解藥,解了剛剛的毒,你的胸口便不會痛苦了。另一顆呢,卻是另外一種毒藥,不過你別擔心,這種毒藥藥性極慢,只要每隔一段時間,服用我給你的解藥,便毫不礙事,我給你吃這藥,不是要害你,只是防止你不通知我,便躲到了我找不著的地方去,我可還要你教我武功呢。」
於是闇夜尋回到房中,取了亭兒的畫,收拾了些簡單行囊。
接著兩人,便趁著夜晚,離開了他們原本居住之所,在袁翩翩指引下,到了一處偏遠山區的小屋。
闇夜尋問道:「這屋子好像很久沒有人住了,這裡是?」
袁翩翩道:「這是我進入毒宗前,居住的地方,師父並不知道我以前住在這裡,這裡地處偏僻,應該不容易被發現。你以後便藏身於此吧。我明早會回毒宗,找師父解釋去,日後只要找到機會,我會來這找你,一方面找你學武功,一方面給你解藥囉。」
當晚,兩人便在屋中度過,不知是否因為對未來感到不安,兩人都一直未闔眼。
闇夜尋自己睡不著,起身見袁翩翩也沒入睡,便找她說話,問道:「我問妳,妳為什麼願意違抗師命而不殺我?單純是為了想學我的武功嗎?」
袁翩翩道:「我是想學你的武功,不過那是我臨時起意想到的點子,我不殺你,是因為這些日子以來你都對我不錯。而且……」
闇夜尋問道:「而且什麼?」
袁翩翩道:「我聽了你跟亭兒姑娘的故事,一直深受感動,我一直在想,是怎樣的一種情感,可以羈絆著兩個人,彼此為了對方不顧一切。想到你是這樣一個深情的人,我便下不了手殺你。我不懂愛情是怎麼一回事,但聽了你的故事,我深深憧憬著,如果可以,我多希望能遇到一個人,這樣深愛著我,而我也深愛著他。」
闇夜尋道:「因為你生活在毒宗,所以一直以來,你只能學會怎麼害人,而不是愛人。」
闇夜尋頓了一頓,望著袁翩翩,續道:「不過,我相信會有那麼一天,你會遇到一個心愛的男人,妳會願意為他犧牲生命,他也會為了妳不顧一切,就好像我和亭兒那樣。」
袁翩翩道:「我真的會遇到嗎?」
闇夜尋道:「妳一定可以的,不過有個前提,妳要離開毒宗。在那種地方生長,妳只會變得愈來愈心狠手辣,愈來愈無情,到了最後,妳會連愛人的能力都失去。你不殺我,代表你還沒失去善良本性,既然如此,你還是趕快找機會,離開毒宗吧。」
袁翩翩道:「離開毒宗嗎?其實我也很想離開阿。我並不喜歡用毒害人,只是用毒是我唯一擅長的事,離開了毒宗,我要怎麼生存呢?」
闇夜尋道:「你不是想學我的輕功嗎?我教你。本來這武功是絕不能隨便教人的,所以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尋找合適的傳人,然而始終沒找著,現在毒宗的人已經找上我了,也許哪天,我會突然被害死掉也不一定,我若死了,這武功便會失傳,所以我也不強求合適的傳人了,正好你有這要求,我便教給你吧。」
袁翩翩道:「學會了你的輕功,我便能單靠自己生存下來嗎?」
闇夜尋道:「你不是好奇我晚上都到哪兒去了嗎,我老實跟你說了,我是做賊去了。」
袁翩翩道:「你當小偷去了?」
闇夜尋道:「不錯,如果你想學,我可以順便教你一些偷竊的技巧,不過你得答應我,只能偷那些為富不仁的人,偷得的財富,還要分一些給那些貧困的人。」
袁翩翩道:「我答應你,只要我學會你的輕功,我便離開毒宗。若真作小偷的話,我也一定當個盜亦有道的小偷。」
闇夜尋道:「好,我相信你一定會做到,你日後有機會便來找我吧,我會毫不保留地教你,愈快學會便能愈快脫離毒宗,離開了毒宗,你便能去追尋自己想過的生活。」
於是,在往後的日子裡,袁翩翩接受著闇夜尋的指導,慢慢地學會了闇夜尋的輕功。
一日,闇夜尋對袁翩翩說道:「我的輕功身法,你已經都學會了,剛開始時妳或許會用得不熟練,日後自己要再勤加鍛鍊,會應用得更得心應手。可惜妳本身武功底子不夠,內功修為也不深,施展起輕功來,並不能說發揮得很好,沒關係,就憑著你所能發揮的輕功,一般人已絕對抓你不到,你別再回毒宗了,去過自己的生活吧。」
袁翩翩道:「謝謝你這些日子來的教導,我下次來,會帶解藥給你,到時我要帶來的解藥將不是暫時的,而是吃了以後,可以從此完全解毒的。」
闇夜尋搖頭說道:「不用麻煩了,你的毒其實我早就解了,你就別再為了拿解藥而回毒宗了,趁這次外出機會,永遠離開那裡吧。」
袁翩翩驚訝道:「什麼?你……你怎麼解的?」
闇夜尋道:「我既然早就知道毒宗要對我不利,平日怎不會有所準備呢?你給我下的慢性毒藥,並非什麼罕見奇毒,我身上便有解藥可以解了。妳沒想過當初你師父為何要妳當場殺了我,而不是把我抓回去嗎?他這麼恨我,應該要親手殺了我才甘心,也才安心吧?他就是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怕在妳抓我回去的過程中,會被我有機會解毒,才要妳直接用刀殺了我。」
袁翩翩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走?你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裡?我還以為,你是為了身上中的毒,才一直教我武功的。」
闇夜尋道:「我答應過要教你武功的,我就一定會教到妳學會為止,從一開始,我教你武功,就不是為了妳下的毒。」
袁翩翩道:「你是為了讓我離開毒宗,才這麼做的吧。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會這麼關心我的生活呢?我曾經騙過你,甚至還想殺你呢。」
闇夜尋沈默不語,面對袁翩翩的問題,他一時也答不上來。
是阿,為什麼呢?為什麼他這麼關心這個曾想傷害自己的女孩?
闇夜尋朝著袁翩翩直望過去,也許有一部份的原因,是因為那張神似亭兒的臉吧。但闇夜尋內心很清楚,袁翩翩並不是亭兒,那剩下那部分原因,又是為了什麼呢?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闇夜尋道:「妳的問題,我不知從何回答,我只知道,雖然妳曾想傷害我,但我心裡並不討厭妳。相反地,我內心希望妳能過著快樂的生活。所以我要幫助妳離開毒宗,去追尋自己的幸福。」
袁翩翩道:「我聽你的,我從今以後不會再回去。只是,只是我以後……還能來找你嗎?」
闇夜尋搖頭道:「最好是不要再來找我了,不是因為我討厭妳,而是因為亭兒父親恨我極深,因此『毒宗』一門,絕對不會放過我。跑了妳這個小丫頭,他們可能不會花太多心力去追捕妳,對我的追殺,卻永遠不會停止。妳若再與我有牽扯,也會一起陷入危險。妳別再來找我了,就算妳再來找我,我也不會在這裡了。」
袁翩翩聽著闇夜尋的話,心裡有些難過,卻明白他說的話是真確的。
袁翩翩用帶著些許哀傷的聲調,說道:「那我……那我走了,以後……以後不會再見面了吧?」
闇夜尋點頭道:「嗯,妳自己保重。」
袁翩翩於是轉過身,便要離去,突然聽到闇夜尋自身後一喚道:「翩翩。」
袁翩翩轉過身來,望著闇夜尋,內心竟有些期待,他能開口把自己留下來。
闇夜尋卻道:「還記得妳跟我說過,妳希望有一天,能遇到一個和自己相愛的男人嗎?」
袁翩翩點了點頭。
闇夜尋續道:「我相信妳一定可以,遇到屬於妳的緣分,但是緣分有時候是會突然消逝的。妳要記得,當自己心愛的人,出現在眼前時,要勇敢地去追求,並且好好地珍惜與把握,不要等到失去了愛人時才驚覺,那時不管再怎樣地追悔,也都已經來不及了。」
袁翩翩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我也很期待弄懂感情這回事,我不會輕易放過機會。」
袁翩翩聽闇夜尋言語中,並無意留下自己,感到有些失望,說道:「我走了,你也保重。」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向遠方奔走離去了。
闇夜尋望著袁翩翩的背影,心裡竟感到一絲不捨。
闇夜尋想,自己對於袁翩翩,是懷抱著怎樣的感覺呢?也許,是有些喜歡她吧。不是像對亭兒那種刻骨銘心、至死不渝的愛戀,而是在自己孤獨地過了這麼多年的歲月後,袁翩翩的出現與陪伴,似乎為他的軀殼,找回了那麼一點點靈魂。
三個月後,雖然闇夜尋說過自己不會再待在袁翩翩的故居,袁翩翩還是忍不住回來此處探望,出乎意外地,她仍然見著了闇夜尋。
然而,她見到的卻是,闇夜尋倒在屋子門口的情景,闇夜尋面向屋內俯臥在地上,右手是呈現伸出的姿態,似乎想抓取什麼。
袁翩翩大驚,趕忙湊過去將闇夜尋身子托了起來。
然而,闇夜尋的身體,已是冰冷的,他已經氣絕身亡有一段時間了。他不是被毒死的,卻似乎是被不只一位的拳法及刀法高手,擊至重傷而死的,死前才從屋外想爬至屋內,似乎是想搜尋著什麼東西。
抱著闇夜尋的屍首,袁翩翩感到胸中一股前所未有的刺痛。
她想不懂,像闇夜尋這樣好的人,為什麼師父要這麼恨他?非要致他於死不可?師父一向不喜歡跟毒宗以外的人打交道,卻為了殺闇夜尋,而不惜請來武功高手下手殺他。
袁翩翩哭泣道:「為什麼?為什麼你還要留在這裡?你不是說你要走了嗎,你若早點離開這裡,或許就不會死了。」
袁翩翩哭了好一陣子,想起闇夜尋那伸出的右手:他在死前,一心想尋找著什麼呢?
袁翩翩突然恍然大悟道:「畫!你想拿亭兒姑娘的畫像對不對!我替你拿。」於是暫時放下闇夜尋的屍首,將牆上的畫像摘取下來,捲了起來,放入闇夜尋手中。
袁翩翩對著闇夜尋的屍首說道:「你手中已經拿到畫了,你安心走吧。我會將你跟亭兒姑娘的畫像葬在一起,你跟亭兒姑娘,永遠都不會分開。」
袁翩翩於是把闇夜尋的屍首,連同亭兒的畫像一起埋了,埋好後,她跌坐在地上發呆。
袁翩翩心想:這下子她跟闇夜尋是真的永遠不會再見面了。
一種從來沒經歷過的酸楚感覺,湧上心頭,讓袁翩翩一直枯坐當場,良久……良久……
與闇夜尋的相遇,是袁翩翩第一次有機會接觸到感情這回事,闇夜尋是袁翩翩的初戀,只是當時她並未察覺。
袁翩翩只知道,闇夜尋是一個關心自己,而自己也關心他的人。
當她後來遇到李燕飛時,發現李燕飛看著夏紫嫣的眼神,竟是那麼地熟悉,與當初闇夜尋透過自己看著亭兒的眼神,如出一轍。
她立刻便懂了,那是一種看著自己心愛的人的眼神。
由此可知,李燕飛雖然表面上時常故作瀟灑,心裡明明是喜歡著夏紫嫣的。袁翩翩沒想到,眼前這個嘴巴討厭的男人,竟也有深情的一面。
袁翩翩更沒想到,曾幾何時,自己似乎也開始用起這樣的眼神,看著李燕飛。
而李燕飛呢,在自己開始用不一樣的眼神望著他時,他又是怎樣的心情呢?
袁翩翩感覺到,李燕飛表面上,雖然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對自己說話時,也總是逃避著眼神的交會,但在那一閃而過的四目交接中,袁翩翩似乎看到了,李燕飛眼神中,那蘊藏的柔情。
袁翩翩知道,自己心愛的男人,已經出現在面前。
<外傳之二 翩然心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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