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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零二章:閰羅降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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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二章:閰羅降臨
程雪映傷心悲痛,目望林媚瑤的美麗遺容,腦海驀地源源回想起,過往林媚瑤與他相處時的種種回憶、種種片段。
想到她與自己同住天地居中的四年相處,想到她為自己料理生活起居的百般照顧,想到她每當見著自己時的嬌美微笑,想到她每當擔心自己時的憂戚蹙眉,想到她看望自己的眼瞳中,總是凝眸深遂,彷若始終都有一種無法說出口的深幽情意……
這個年紀長己六七歲的女子,自己難道……真的都只把她當作姊姊看待麼?
若是如此,自己為什麼幾年以來,始終都和別的女子保持距離,不敢稍有男女愛慕之情?自己的身邊,許久以前開始,便早已陪伴著一位心有好感的紅顏知己,自己又為什麼始終謹守分際,不敢與這知己成為情侶?
難道這一切守界,不都是因為害怕林媚瑤會傷心、害怕林媚瑤會離去麼?
如果自己真的都只把林媚瑤當做姊姊而已,又如何會這樣地怕她傷心?又如何會這樣地憂她離去?又如何會在她斷氣離逝的這一刻間,竟已感覺這人世間已了無生趣,整個世界都像毀滅崩裂了一般?
如果這不是愛,那便沒有其他解釋了。
程雪映驟然之間,忽地明白了自己的心情,他不禁緊緊將林媚瑤的嬌軀擁抱在懷,反覆向她唇上面上頸上,吻了又吻、親了又親,且吻且喚道:「媚兒,媚兒,我是愛妳的,原來我一直都是愛妳的!妳活過來,妳活過來讓我好好地愛妳,讓我好好地待妳!妳快活過來!」
林媚瑤已經斷了氣息,再也無法出聲回應,但她的一對美目邊,此際悄悄滑落出了兩行淚水,似在答覆她心愛的情郎,自己已收到了這份心意……
程雪映頓失所愛,苦不能償,他傷心至極,眼眶紅透,鼻間酸楚,但卻始終流不出一滴眼淚,因為他的眼淚,很久以前就已流盡,從此不管他如何傷心,都再也流不出一回淚……
他流不出淚,但他的滿腔痛苦,又該如何傾洩?
他的傷心無從發落,於是只有化為滿腔恨怒。
程雪映的身軀,此際緊抱著林媚瑤的屍體,卻正激動地連連發顫著,他將雙拳緊握,目中透出恨憤,緊咬著牙,一字一字地,唸出這個該死大仇人的姓名:「葉......雲……濤……」
另一邊,「天龍幫」與「凌飛樓」這一頭,已然混亂不堪。
「天龍幫」幫主華千山,已於早先那場混戰之間,受林媚瑤出掌回震刀刃重創,當場傷重不治;至於「凌飛樓」樓主沈衿玉,也給神天教主程雪映出手擊成了重傷,昏迷不醒。
於是「天龍幫」以及「凌飛樓」兩隊人馬,一時都是群龍無首,反而公推了誅殺魔教護法有功的葉家大公子作為首領,讓所有人都聽從了葉雲濤的發號施令。
葉雲濤自從手刃魔教護法後,其實已然亂了方寸,又受神天教主陡然現身眼前的驚嚇,根本已無任何續戰的雄心,於是在小道上圍殺林媚瑤的戰事落幕後,毫不搶進再去圍攻深林中的九名「辰神眾」,反是慌忙下令在場所有同夥,扶持所有隊伍中的傷患,以及華千山的屍體,疾速西往退去,回到原先「天龍幫」的邊界根據地去。
到了根據地,稍一安置華千山的屍體,且將同行所有傷患做了個簡易處理,葉雲濤又即命令所有「天龍幫」以及「凌飛樓」的在場成員,收拾行囊,準備一齊南往撤退至冀州「葉家莊」,以得庇護防守之所在,免得神天教主程雪映,在魔教護法身死之後,旋即率員追殺過來。
葉雲濤一面促聲眾人出發準備,一面又命人趕緊飛鴿發函回葉家莊,通知葉莊主以及各大武盟首領,自己殺了魔教護法,以及魔教教主現身中原的消息,且請莊主立即自莊裡遣援北上,以與他這一行南撤之眾,於冀北途間相遇會合。
因為葉雲濤確實也擔心,他們這些人會在撤退抵達冀南「金鳳城」之前,便先給神天教主追殺而至,於是他焦急著要得到葉家莊的奧援,期望節省一半時間,在半途上便能得到些強力幫手。
於是葉雲濤這一行人,退抵「天龍幫」的邊界根據地未久,又即形色匆忙地動身離開,南往趕路,務必要以最快速度,避開神天教群魔的追殺。
二十餘人沒日沒夜地乘騎駕車,一路南向奔趕了二天一夜,終於稍事歇息,於黃昏時分紮營在冀州中北段的一間小廟前,群人先後下了車馬,決議在此稍停一宿。
葉雲濤已為在場「天龍幫」以及「凌飛樓」所有成員的首領,便負責發號施令、分配職守,讓一些傷兵累員,先到小廟裡頭歇息燒飯;又令其他健全壯漢,駐守在廟外巡視防備。
日頭緩落,天已近黑,小廟裡外二十餘人,先後用過晚膳,各自整裝鋪席,準備入夜後的就寢之地。
忽地一陣冷風呼嘯而過,席捲起地面一大片落葉殘枝,也似引動了一旁林間樹梢的輕輕曳顫,沙沙作響,亦引起了幾位廟外巡守之人,不經意地抬頭仰望,卻見枝葉搖曳之間,林中一只獨高老樹上,枝端隱伏著一個深黑人影,月光映照之下,可見其鐵面罩臉,身後寬大斗篷正飄揚風中……
此一黑沉人影,靜靜蹲伏月照林影之中,雖尚未出聲動手,卻已讓人感覺到一股不寒而慄的沉冷可佈……
廟外巡守之人,驀地便有人發出尖叫,喚道:「程雪映!神天教主『鬼域閻羅』程雪映來了!」
眾人驚慌之間,程雪映鐵面披風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飄下,極輕靈地落身在地,目透狠意,雙掌舉起,咬牙切齒說道:「叫葉雲濤及沈衿玉,兩個都給我滾出來!」
眼見強敵驟臨,「凌飛四絕」首先奔出,「銀蕭公子」及「鐵扇書生」兩相搶近,橫蕭掃扇,同時攻擊;「銅琴絕仙」及「錫仗夢君」緊隨在後,擊琴如兵、進仗如槍,亦是轉眼襲至。
程雪映冷瞳如鷹,已將那驚世奇學「天地神功」絕地開展,猛地揮掌劈出一道「撼天式」,勢之所到,可拔山河之堅,霎時撼動了銀蕭鐵扇,雙雙於敵手間晃顫,他卻倏地又斬出一式「駭地式」,勁之所過,可翻獄動海,當下震飛了直蕭橫扇,讓銀蕭蕭身,狠狠插入公子喉頭,又讓鐵扇扇刃,利利劃斷書生頸脖。
程雪映出手既準且狠,才在瞬時之間連殺「銀蕭公子」以及「鐵扇書生」二人,便是大氣也不喘一口地,又立時迴身削出重擊,左以一招「怒海滔天」捲起成浪氣海,一股灌向「銅琴絕仙」的懷中銅琴,讓琴身一瞬之間先飛後落,甫自絕仙懷間急脫而出,又即轉向重墬而去,狠狠硬砸到「銅琴絕仙」的腦門上,讓他當場腦袋開了花去;右以一式「如虹貫天」上竄強勁如貫,一股擊向「錫仗夢君」的手持錫仗,讓錫仗一瞬之間不進反退,不受夢君控制前襲,卻反彈回搗,杖尖自下穿上,先直直插進「錫仗夢君」的下巴頷骨,又再自其眉骨間穿出,讓他當場穿腦而亡。
程雪映出手狠辣無比,眨眼之間,已讓「凌飛四絕」全死在了他們自己所擅的奇門兵器上,他目光依舊沉冷如冰,似不帶有一絲感情,身後飄著披風,沉沉踏步向前走去。
程雪映行步之間,「天龍幫」以及「凌飛樓」眾員已是接續而至,各出拳腳兵器,四面八方的向他圍攻。
面對群敵逼臨,但見程雪映毫無一點擔驚遲疑,卻將「天地神功」不斷四方大展,劈氣渾勁,有如天地縱橫,擊殺所有出現眼前的敵人,更有如翻天覆地,逐一橫掃所有接近身周的來人。
於是程雪映的鐵面披風,好似死神的象徵一般;於是程雪映的天地神功,更好似盡天絕地一般,乃致眼前這個陰沉可怖的「鬼域閻羅」,每舉一步、每提一手,在他身邊,就突地多了一具死狀悽慘的屍首,有的斷了頭、有的歪了脖,有的肚破腸流、有的經脈盡碎,雖然死狀各不相同,卻都同樣是鮮血噴流,死無全屍。
程雪映狠殺十數人命之間,仍是重覆叫喚著那句話:「叫葉雲濤及沈衿玉給我滾出來!」
程雪映猶如厲鬼一般地不斷奪命之間,葉雲濤確實已提著劍,自小廟裡奔了出來,他雖然不是滾的出來,但在出了廟後,卻著實極想用滾的逃離,因為他已經目睹程雪映的強大、程雪映的可怕,他已經望見程雪映的所過之處,毫無生靈,他已經發現任何一個人到了程雪映的面前,都會支離破碎,屍體分成了好幾個部位。
葉雲濤極想逃跑,卻絲毫逃動不得,因為他的雙腿已在發軟,因為他的長劍已在晃顫。
程雪映於眼前一片鮮血模糊,以及屍塊飛亂之間,見得了葉雲濤停佇小廟門前,那驚恐顫動的身影,他原先冰冷至極的眼瞳中,霎時起了一抹變化,不再是單純的沉冷,而是佈起了血絲,而是多了一種深恨至極的憤怒、一種聚到了極處的殺意。
於是程雪映的眼中,再也瞧不見其他東西,他只看得見葉雲濤,只看得見葉雲濤即將被自己碎屍萬段的模樣,而他的下一步,就是要將葉雲濤的這個模樣,化為眼前真實發生的景象。
程雪映於是足下一個勁踏,身形如電縱前,轉瞬已至葉雲濤的面前,葉雲濤驚駭之間,立才醒覺自己必須橫劍攻防,以求生護命,倏地便將手中「葉家劍法」一脈開展,劈移揮削,以攻作守。
卻見程雪映毫無畏懼,揮臂連提氣雲,好似將眼前所有劍路全都看準,一一縱勁擋下所有劍法到處,葉雲濤駭不能名,又即踏足前去,翻轉劍軸,繞成漩渦,將大絕招「月華風雷破」再度使出。
程雪映本就不懼此招,面對這深惡痛絕的殺愛仇人葉雲濤,只有更加不懼不疑,倏地大繞兩臂,層層圍起一重重比「月華風雷破」更強的漩渦,猛地大喝一聲,集中一個聚氣前爆,霎時竟將葉雲濤連人帶劍地急急向後逼退,「月華風雷破」遭震回擊,當場便叫葉雲濤的長劍,不由己意地被逼反向,劍身一路回縮,劍柄更是自其持握掌間,不斷退滑,急急迫近到了他的胸前。
程雪映眼透陰狠,更再重掌一個拍出,向葉雲濤的劍尖,補上一道狠擊,竟讓葉雲濤的劍柄底端,重重退撞上了他的自身胸口,更憑原本繞軸之勢,好似鑽木攪泥一般地,一股腦兒戳轉進了葉雲濤的肉身裡。
程雪映的勁之強渾所使,竟讓葉雲濤這一把劍的劍柄鈍端,登時威力好似尖刃一般,無法停止地一路插進葉雲濤的心窩裡,終又自其後背狠狠穿出,讓葉雲濤當場也如他所殺害的林媚瑤一般,穿心重創,非得斃命而亡。
葉雲濤遭劍穿胸,尖音一個慘叫,眼目睜睜瞪大,已是斷息在即,但程雪映並不甘心,不甘心只讓葉雲濤死得跟自己女人一樣而已,他非得要葉雲濤死得比林媚瑤再慘再烈一點,於是並不罷手,一掌大伸而去,緊緊覆抓住葉雲濤的整個臉面,目中凶光大露,狠一施勁,登時便讓葉雲濤的整個臉骨碎裂,在「啪」的一聲爆響中,頭骨盡脆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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