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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一十六章:復仇難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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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六章:復仇難喜
葉沐風眼目含恨,實在極欲一劍就把眼前這個大奸賊高由真刺死,可一想到他那昏迷不醒的義爹葉守正,這一劍卻又無論如何不能刺下去,於是他強力壓抑自己的怒氣與殺意,微微顫抖著身體與握劍之手,咬牙忿忿說道:「好,我不殺你,且護送你離開這裡,但你非得要將解藥給我,否則我仍會一劍刺死你!」
高由真陰陰笑道:「那你可別用劍指著我,不然我一個驚嚇,可能就忘了你義爹的毒怎生解法。」
葉沐風目光更恨,卻只有緩緩將劍放下,沉聲說道:「我放下劍,讓你走在前面,我會隨在後方送著,保你平安離開此地。」
卻在此際,忽有一名少女的聲音,提響叫喚道:「沐風,別再上他當!你就是放他走,這混帳也絕對不會替你爹爹解毒的!你必須殺了他,現在就一劍殺死他,否則後患無窮!你別怕這混帳的毒,他所製的毒,怎樣都不脫昔日那位『藥聖』前輩的配方,我們只要找回那位出身『毒宗』的袁姑娘,她一定會知道此毒怎麼解的,不非要靠這惡棍不可!」說話之人,正是那位方才自揭醜事的少女,柳馨蘭。
葉沐風霎時警醒:是阿,還有那位出身「毒宗」的袁翩翩袁姑娘呢!她不僅擅長「毒宗」所製的奇門毒藥,且對於這根於同源、毒理變化卻猶不及「毒宗」詭奇的「藥聖」配方,似乎亦是十分熟悉掌握;自己可聽義爹說過,當初他們葉家於那「飛駝山」遭遇上的毒襲埋伏,就是靠這位袁姑娘出手解毒的。雖然袁姑娘已經辭莊遠走,可葉家莊有難有求,只要發出天下尋人令,相信這位袁姑娘不會袖手不理的。
葉沐風乍得警醒,提劍又起,目望眼前這深惡痛恨的大仇人高由真,他已決心不再錯失縱容,不能再容他的奸計,稍有再犯得逞機會。
想到這個高由真,是怎樣殘忍地殺害自己的親生父母;想到這個高由真,是怎樣陰險地一再陷害這個養育自己的葉家莊;想到這個高由真,居然……居然曾經對自己心愛的女子,做出如此令人髮指的事情!
葉沐風的恨怒,已經燃成了火燄,他眼中心中,已經沒有別的思考,此際腦裡惟有一念:高由真非得要死,非得要死於自己的劍下,而且現在就必須死!
於是葉沐風臉容深厲,提音大喝道:「高由真!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受死吧!」同時間一個挺劍直刺,直朝高由真的喉頭狠狠刺去。
但聞柳馨蘭這麼個突然冒出警示,高由真登時覺察不妙,臉容一霎之間,由得意陰笑轉為驚慌蒼白,已欲避身逃去,但葉沐風隨即出手,這一劍又來的太快太猛,高由真已受劍傷在身,移行不捷,縱使有意退避,卻是萬般力不從心,稍稍後晃身形,卻已給葉沐風的疾勁一劍,刺穿喉管,勢急力狠、劍尖直過,瞬時又自高由真的頸後一舉穿透出來,已是將高由真的氣道當場貫穿插透。
高由真慘哼一聲,臉容扭曲痛苦,目光又驚又愕,看了看葉沐風,似有千萬不甘;又看了看柳馨蘭,似有千萬惱恨,卻再也難發出一音一字,高壯身軀突地顫了幾顫,垂首絕了氣息。
眼見高由真確實畢命,葉沐風臉容仍是未顯一絲歡喜之情,他一把抽出長劍,將高由真的屍首甩在地上,挑劍劃破他的胯處褲衫,再以劍尖揭掀出他的肉身私處,果見這個冒牌朱鴻武的鼠蹊毛際,生著一顆暗黑色的小瘤,甚是罕見特徵。
在場群豪見得此徵,不由都是驚呼一聲出口,雜然說道:「果然!這朱鴻武果然是那大惡賊假扮的!」「好險,好險有葉二公子替我們揭穿此事,不然我們差一點兒都要上了他的大當,甚至要推舉他做武盟領袖了!」
其中「南天盟」的諸成員,更都是驚錯激動,紛紛喊道:「這大惡人,什麼時候居然變成了我們的掌門?我們居然一點都不知覺?」「那咱們真正的朱鴻武掌門呢?是否已給這大惡棍殺死?」「恐怕掌門是已給這惡賊殺了,否則他怎敢如此肆無忌憚,公然假冒朱掌門出來謀奪盟主之位?」
「南天盟」群員激憤,當下便有七八人衝上前去,有的蹲身檢查高由真的臉貌,有的則持兵器,恨恨又朝他的屍首上,再多割了幾道深重傷口。
這個私處特徵的揭露,確實證實了這個冒牌掌門的屍首,就是那個大惡棍高由真其人無疑,卻也確實證實了葉沐風的心愛女子柳馨蘭,過往曾經遭其侵犯的事情。
葉沐風終於手刃大仇,但他竟覺自己心頭一絲歡喜也無,只是目光直直盯著高由真的屍首,執著劍不發一語。
冀北魏家的掌門魏思遙,首先站近過來,朝葉沐風恭敬一個拱手道:「魏某慚愧,日前擒捕魔教護法行動中,魏某與這冒牌掌門接觸頻繁,卻居然沒有發現其中蹊蹺,幸賴葉二少爺揭穿奸謀,且手誅這大惡人伏法。魏某對葉二少爺心服口服,願從此遵奉您葉二少爺,做為統帥我武盟各派之領袖。」
眼見魏思遙首先有了動作,其他武盟各派的掌門,也紛紛跟著上前行禮,拱手敬色都說,要聽從他葉二少爺的號令,遵奉他為對抗魔教之戰的中原首領。
葉沐風臉容沉肅凝重,簡單一個抱拳回禮後,提手一揚,說道:「還請諸位掌門,兩個時辰之後,再度率眾回到我葉家莊議事大廳裡,以商對敵大計,在此之前……先請各派都暫時離莊,以容晚輩沉澱思緒……容晚輩靜一靜……」言至最末,竟是神情十分難受痛苦。
眼見此景,武盟各掌門雖不完全明白究竟,卻有只有領命遵循,一一又向葉沐風及在場葉家莊諸員行禮告辭後,率領各自門下所有成員,轉身離去。
在場武盟諸員漸漸散去,獨留現場幾十位葉家莊的門徒武將。
此時柳馨蘭的眼目透出異色,瞧了瞧葉沐風以後,將拳一握,反身便向葉家莊大門內奔去。
葉沐風見著柳馨蘭奔回莊內,愣了一愣,神色有些茫然無措,卻終究一咬下唇後,提步追了上去。
在場眾多葉家門徒武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護顧望,卻又各自搖頭,有的連連嘆氣,有的卻是喃喃自語:「這馨蘭姑娘犧牲名譽,揪出奸人,協助二少爺手刃大仇,且還順利擔任上武盟領袖,實是一件大義之舉,但她如此當眾揭醜,現下武盟中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與這高賊過往極為不堪……恐怕……恐怕她在葉家莊,也是無法再待下去了……」
葉沐風追著柳馨蘭入了莊裡,見她疾步便往自己寢房衝去,葉沐風加緊速度,也跟著追入她的房中,進房之後,只見柳馨蘭取衣索物,已在收拾行囊包袱。
葉沐風見狀一驚,音聲略顫問道:「馨蘭……妳……妳在收行李麼?妳要去哪兒?」
柳馨蘭眼眶隱隱泛紅,說道:「天下之大,總有我容身地方,我是個出身卑賤的骯髒ㄚ頭,這世上還有什麼地方我待不得?不論我到哪裡,總是有法生存下去,只是惟獨這個葉家莊,我是無法再待下去了。」一邊說著,一邊仍未停止手底收拾行囊的動作。
葉沐風眼框也是跟著紅了,說道:「妳……妳何必要走?我沒說要讓妳走,妳便繼續待在這個葉家莊吧,這兒不已經是妳的家了?」
柳馨蘭鼻首紅通,說道:「沐風,你別再留我了,你早該讓我走了,四年以前就該讓我走了,我深知自己過去如何不堪,本有自知之明,自己絕對不可能配得上你,四年前才對你不告而別,非得要走不可……但我終究讓你設法尋著,讓你對我柔情挽留……我驚覺自己對你情意已深,萬般不捨對你離別,所以……所以我便走不成了,我不禁又存有一點對於幸福的奢望、對於你的奢望,我不僅跟你回莊,且還自私壞心地決定,要把我這過去難堪的秘密,全數對你隱瞞到底,此後一點兒也不跟你提起……」言至此處,眼角已然滑溢出兩道淚水。
葉沐風驀地一驚,忽然明白當年柳馨蘭替自己解下「醒神茶毒」之後,為何會是如此堅持要走?為何決定對己不告而別?原來不光是因為她身為「真龍堂」門下子弟的身分關係,更是因為她深忌著曾遭高由真侵犯的過往,暗覺自己並非純潔之軀,實難匹配上葉沐風這個大莊少爺,這才非得要走不可。
葉沐風心如刀割,雖是遭受柳馨蘭的蓄意隱瞞,卻不極感憤怒激動,反是心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憐憫同情,微微顫著聲音說道:「妳的過去……確實悲慘,卻不該說是難堪,畢竟妳也是身不由己……是那高賊逼迫妳……」言至此處,卻也不知該要如何再說。
柳馨蘭眼角珠淚連湧,哽咽說道:「我們這些堂內女弟子,長期活在掌門師父的陰影威脅下,為了求取生存,早把自尊丟在地上……那時我……那時我被師父蹧蹋時,既沒有拼死抵抗,也沒有奮力逃跑,因為害怕師父的懲罰、害怕死亡,便是內心如何痛苦、如何的不願,也不敢違逆、也任他欺侮……這樣的逼迫、這樣的身不由己,跟是自我墮落、自甘下賤的行為,又有……又有什麼差別?」
葉沐風沉默無語,腦海中隱約似浮現起,當初柳馨蘭遭受這大惡人侵害時的場景,只覺光是想像,便已心痛如絞。
只聽柳馨蘭,咽聲又再續道:「我曾經痛苦不堪,也曾經想過要找機會,跟這惡棍師父同歸於盡……但師父在犯了我的身子之後,似乎對我很是喜歡,也因此特別寵信我、特別維護我,把許多秘密都告訴我,也教了我許多他自身的邪門本事……我因此覺得自己地位特別,把一些資深師兄姐都比了下去,莫名虛榮之下,也漸漸不再時時念著仇恨,反而成為一個對師父言聽計從、半分也不敢違背的棋子……他要我做什麼壞事,我就去做,他有時對我毛手毛腳,我也沒有抗拒……」
聽至此處,葉沐風再也忍抑不住,顫動著身軀,緊握雙拳,臉容慘然斥道:「夠了……不要再說下去,我不想聽,我不想知道這些!」
柳馨蘭的眼淚已經如泉,仍是抖著音聲說道:「沐風……這下你已經知道,我是多麼糟糕的一個ㄚ頭…….當初我這師父,之所以派命我去刻意接近你,伺機對你下毒,就是看準我與他的不堪關係,料定我有自知之明,絕對不可能對你動情,這才放心任我此事……沒想到,沒想到我終究還是對你產生感情,且深至難以自拔,不惜出賣他這師父,也不惜叛出師門……」
葉沐風聽至此處,已然痛徹心骨,回首過往,他似乎明白了其中不少玄機:為什麼這個柳馨蘭,總是如此了解高由真的奸險為人、總是能夠十分準確地預料到他的邪惡陰謀?原來……原來一切都是因為,柳馨蘭跟她的這個惡棍師父之間,曾經存有十分親近、卻又不可告人的關係。
葉沐風不禁揪心痛苦,他已是這樣地深愛著這名女子,這名女子卻在此時給了他一個最沉痛的打擊。
言語稍歇,柳馨蘭伸手一拭眼淚,哽咽又道:「我早知道自己配不起你,可四年前讓你帶人尋回之後,不禁又起了些癡心妄想,暗想自己若能隱瞞過去,隱瞞這個秘密一輩子,或許還有機會與你長相廝守,相愛到老……但蒼天有靈、老天有眼,知道這樣是不成的,知道你這個正直善良的名門青年,千萬配不得一個骯髒心眼壞的卑劣女子,所以安排下今日這個場景,叫我自曝醜事、叫我知難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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