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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四十七章:精元續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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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七章:精元續命
李燕飛稍為探首看了看篷車外的周邊環境,說道:「程雪映現仍身處隨時可能斷氣的險境,事不宜遲,我們就近找個地方便開始,讓我過繼生命精元給他。」說罷,一手仍是抵住程雪映的背心,另一手又將程雪映的大臂橫過自己的肩上,扶持著他下了馬車,移動往道旁林蔭之間的一塊空處。
夏紫嫣將馬車稍微牽往一旁置妥之後,也奔步上來,協助李燕飛去扶持著程雪映,將他攙到了道旁數十丈外,一小片青坪空涼之地,讓程雪映盤坐在前,李燕飛則跟著盤坐在後。
李燕飛將程雪映身上,原本就已重傷破爛的上身衣衫,一除而下,仍以掌面抵住他裸露背處的中心,於腦海中流轉過幾遍,那過繼自身「生命精元」的方法要領之後,李燕飛的臉面沉然而肅,對夏紫嫣沉聲吩咐道:「夏姑娘,從現在開始,我將要進行灌注自身元氣予程雪映的功法,在此期間,我與程雪映的處境都將十分緊繃凶險,絕不容許任何人的打擾與干預,所以還請夏姑娘妳,暫且須先遠離我們十步以上,遙相顧望,不單是為了不要影響到我二人的行功過程,也是須替我們注意周遭動靜景況,不得容許任何他人接近打擾我倆,甚至只是一隻飛禽走獸,也不能讓其貿入我與程雪映的十步距離之內。」
夏紫嫣但見李燕飛這麼個嚴詞吩咐,又聽聞他說了「我與程雪映的處境都將十分緊繃凶險」云云,忽然領悟李燕飛這所謂過繼生命力予他人的法門,居然似是個極為危險的功法,不單是對接受者來說危險,原來對於傳輸者而言,亦是凶險萬分,不由又訝又驚,愣愣回道:「李燕飛……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在你施功的這段期間,你自身處境,也是十分危險的麼?」她雖然希望李燕飛無論如何,都要救起程雪映的性命,可卻沒想到,李燕飛必須要冒上自身的大險,方才有可能達到這個目的,想到為了要救自己情人的性命,必須要讓另一個男人做出犧牲,夏紫嫣總是覺得極為過意不去。
卻聽李燕飛沉聲厲喝道:「已經沒有空閒再去顧慮這些,也沒有心思再去想這麼多了!夏姑娘,你我都莫再耽擱,妳需離開我們十步以外的距離,我要開始運功了!」
說罷,李燕飛的雙目,專注凝望著程雪映的後背要脈所過,暗暗思忖著:「太師父『神行尊者』所留下的醫典手記,曾經這樣記載,說這過繼生命元氣的法門,其實是讓傳功者分出一些自身臟腑經絡的原始『精元』,去移轉融合入接受者的臟腑經絡之中,而這些原始『精元』,本是所有人類一生下來就已具有的先天精氣,能夠促使所有筋骨臟腑的質形,不斷地化生複製、量增形擴,以致人體出生以來,由幼至長,身形體積才能不斷地茁壯發展,骨骼、經脈、氣血、臟腑,無一不延展量增,靠的就是這些生命精元,做為一個最基本最源頭的生產中心,不斷地去重複製造出這些生命所需的形質單元……所以施功者只要能夠轉移一些精元,入到他人體內,便能立即援助到此接受者的生命能量,助其源生氣力,哪怕這接受者是個將死之人,由於自外獲得了精元挹注,暫時能夠靠著這外來精元,替他生產複製生命所需之各種元素,則就能夠撐過一段難關……只要能夠撐到這接受者的自身精元,也恢復了原本正常的運作能力,則這原本將死的重傷患者,就將度過生死之關,而能重新活存下來……」
思及此處,李燕飛跟著又想到了另外相關之事,腦海源源回憶著:「但關於這個傳授精元的法門,盧神醫也曾經提醒過我,不是隨便任兩個人的精元,都一定可以這樣互相傳來傳去的……因為每個人的自身體內,也都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防衛機制,既不允讓自己的精元,於健康狀況下隨意流洩出去,亦不容許自身的精元,輕易便遭受到外來精元的影響與侵犯……所以當我要傳輸出我自己的生命精元時,我必須先運功於周身所有負責防衛功能的經氣脈節點上,去做出強自壓抑的動作,以容許我的精元,能夠在不受限制攔阻的情況之下,順利流洩而出,但這其中凶險之處,就是我必須拿捏得當,開闔時宜,否則若容精元一洩不止,自身的性命也要丟掉……」
李燕飛不禁再望了望前頭程雪映的背影,暗暗又想:「至於程雪映體內,潛藏而存的防衛機制,則可能會對外來他人的精元,產生一種排斥反應,與外界這樣突來侵入的精元,發生一連串辨認異己的過程,若是辨認為異,則將發動自身所有防禦經氣,去將這外來精元大舉消滅;若是辨認為己,則才容許接納承受,去將這個外來精元融合入體,終能成為己用……所以,照盧神醫的說法,這個傳出精元者的經氣質性,務必要與那身為接受者的經氣質性,愈是接近愈是好,最好還能是個有血緣相關性的一對親人,方才能夠將這排斥反應降到最低,方才能夠最妥善地提高,這接受者的防衛經氣辨認那外來精元與己同類,而願意融合接受的機會……所以,我必須祈禱我自身的精元,最終能夠被程雪映天生潛藏的防衛經氣,所融合接受,否則不是他的防衛經氣會來攻擊我,就是我的精元經氣會去攻擊他……到時便要兩敗俱傷……」
回想至此,李燕飛心頭不禁喃喃默語:「程雪映,我和你異父異母,是說不上有什麼血緣關連了……但我和你,畢竟各自修練過這同源一套的『天地無極神功』,我只能賭了,賭我們兩個人的身上,長久以來充沛存在著的經氣質性,確是十分接近,又相互能夠融合的了……」
李燕飛默語至此,已有準備決心,驀地雙掌掌心緊緊貼上程雪映的後背,開始運勁動息,展開壓制自身防衛機制,並催動生命精元奔潮湧動,以緩緩流洩到程雪映身軀上頭的舉措。
夏紫嫣聽得李燕飛喝退自己的呼喚,又見他神情嚴肅地展開雙掌架式,知他已欲開始行功,於是絲毫遲疑不得,只有謹遵吩咐,忙向後方退出數步,與他二人隔開一段距離,遙遙相顧,一張絕美容顏上的神色,緊張萬分,一會兒緊緊盯瞧著前方正在過繼精元的二人;一會兒又四方注意著周邊所有動靜聲息,不能允讓任何他人他物,於此關鍵時刻接近打擾。
但見李燕飛的雙掌,貼緊程雪映的後背,雙目緊閉,眉間亦是緊鎖糾結,顯是十分專注辛苦於過繼自身「精元」的功法過程。
原來此際李燕飛已經壓制住自體的防禦經氣,並跟著引動了自身體內潛藏已久的部份精元,漸次流溢湧出,再緩緩注入程雪映的心胸百骸。
李燕飛的眉眼深閉,腦海中彷彿看見兩股大浪正面遭遇,發出陣陣轟然聲響,激湧起無數水花白光,跟著又見這兩股大浪相互沖激交錯,倏起驟降,總是先正面對衝而激騰向空,又隨即灑然沉落而反向湧退,反覆不知過了多少回去,漸漸地兩股巨浪,又轉變成了兩道迴生無窮的闊然漩渦,兩個漩渦各自繞著一個中心而轉,卻於各自邊緣一角處,接觸碰撞,摩擦震顫。
於是又見這兩道漩渦連續接觸,卻是乍近乍遠,驀地發起一陣沉然迴響,忽地兩只漩渦霎然交旋在了一起,激轉連圈、瞬目至百,最終相互交融,成為一道龍捲風般的旋天巨泉,凌空飛轉無數回後,霎時又化作了一道遮天水濂,倏地自一高山頂瀑處,一個傾洩灑下,跟著落歸於一片低處深潭,隨個流水直直奔向大海。
李燕飛的腦中景象,就這麼千變萬化地,有驚浪、有漩渦、有瀑布、有流水、有大海……
最終他猶如置身在一片汪洋藍海當中,忽覺一身慵慵懶懶,疲疲軟軟,好似飄身在這洋面之上,隨風逐盪……
驟然之間,卻好似忽有一道浪花打上,一把迷濛了李燕飛原已慵懶疲軟的身心意識,於是李燕飛只覺腦海思緒,猶遭一道黑幕蓋上,隨即便覺腦海一陣昏暈非常,不由於頹然之間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上了多久,李燕飛漸從原本昏迷深沉的狀態,漸漸地回復到有些朦朧神智的景況,隱隱約約之間,李燕飛似乎感覺到一只滑嫩嬌軟的纖手,溫溫柔柔地在觸摸著自己的面龐,又跟著輕輕地搭上了自己的脈搏。
李燕飛的意識,此際雖然仍是模模糊糊,卻於迷茫之間,不自主地伸出手來,緊緊握住了這只嬌嫩的纖手,將其貼放在自己的胸膛之上,唇角不經意地揚起一抹幸福歡喜的笑意,喃喃低喚道:「翩翩……今晚妳得陪著我,哪兒也不許走……」
又不知經過了多久的時間,李燕飛的知覺更加恢復了,他似乎已可明白感覺到,有個人扶起了自己的身子,讓自己半坐起來,一手端了碗來湊近自己的唇邊,餵服自己喝下一種藥味甚濃的湯汁。
李燕飛緩緩睜開眼來,見著一張絕美的容顏映入眼簾,識得是夏紫嫣的面貌,驟然知曉適才扶起自己餵服藥湯之人,原來便是這個夏紫嫣,愕然之間,霎時回憶起早先發生的一切,想起了自己是在過繼「精元」給予程雪映的時候,突如其來地一陣昏暈過去。
李燕飛立即醒神過來,回想起自己原本手邊進行的事情,脫口便呼喊道:「程雪映呢?程雪映不會是死了吧?」慌忙之間,左右胡亂看了看周邊環境,見正身處於一間破廟當中,坐在一堆茅草之上,至於一旁石台之上,鋪著一張簡蓆,上頭靜靜仰躺著一名青年男子的軀體,看正是程雪映的身形,雖然臉容蒼白依舊,雙目似乎仍呈閉合狀態,卻顯然不像是具屍體橫陳。
聽得此問,卻見夏紫嫣淡然一笑,以手比示向旁,搖了搖頭說道:「沒事,小映暫且是沒事了,雖然仍然深陷昏迷當中,至少呼吸脈律都還可以自理,算是從鬼門關前轉了一回,好在沒有真的入關……我剛剛已先餵服過了他一碗湯藥,現在正讓他躺在旁邊那張蓆上休息。」跟著長長呼出了好一口氣,拍了拍心口說道:「那時你過繼『精元』過到一半,突然倒身暈去,我真是嚇了一跳,心頭七上八下地,不知道該怎麼辦好,我見你們兩個當場都是昏倒在地,真怕你們都要斷了魂去……好險,真是好險,好險你們兩個都沒有死,不然我也不要活了。」言至最末,忽覺有些失言,一張俏臉微微泛起些許暈紅,沒敢再說下去。
李燕飛見著程雪映仍然活著,心底一安,回想起自己昏去之前,腦海中所感受到的一片場景,暗暗自問著:「那時我確實感覺自己的生命能量,已然融合入程雪映的經氣之中,但那時突然出現的一道反彈強勁,又是如何回事?不知那會否是程雪映身體裡的潛藏本能,知曉其身所接受的精元已足續命,便即乍然令停,制止我再繼續灌注元氣下去?或者那實是我身體裡的潛藏本能,知曉我的精元已然流洩幾分,為免我一發難以收拾,便即驟然斷路,阻止我再繼續輸出生命能量?」
李燕飛思來想去,終是難得答案,於是神色一歉,對著夏紫嫣溫言說道:「夏姑娘,真是對不住,本來是要幫忙妳救人的,結果沒想到我自個兒也暈了過去,無端讓妳多了一個病人照顧。」
夏紫嫣又是柔柔一笑,搖頭說道:「沒的事,真多虧了你的幫助,才讓小映他確實恢復了些生命元氣,我想你已經成功過繼了些『精元』給他,才能讓他在你施功之後,一直都是狀況穩定,這一日多來,都是自有規律地呼吸脈動,雖然仍舊脈象微弱,總是保持了個存續不斷,不至於像先前那樣,隨時都要擔心他會斷氣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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