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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四十八章:又見神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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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八章:又見神醫
李燕飛喃喃語道:「原來我昏暈過去,已經超過一天之久……這段時間,我似乎可以感覺得到,有人常在旁邊照顧著我,夏姑娘……是妳照顧我的吧?真是……真是麻煩了妳,也真是要多謝妳。」雖說如此,內心卻是陡然一陣亂想到:「哎呀,真是不好,我還依稀記得迷濛之間,我好像夢到了翩翩……夢中我不只去拉了拉她的手,抱了抱她,好像還說了些亂七八糟的情話……該不會這些舉動、這些言語,現實之中,我都真的去對紫嫣做了出來吧?」思及此處,不由一陣難為情地緊張慌亂,臉面耳際,都有些微紅發熱起來。
夏紫嫣仍是搖了搖頭,淡然答道:「我這區區一點照顧,算得什麼,比起你冒險去救小映的命,實在微不足道……我知道,那時你之所以斷下決定,甘願涉險過繼你的『精元』予以小映,多少也是因為見我哭得傷心,又極力央求著你務必救他吧?」
夏紫嫣這一問語,聽似平淡無奇,卻是準確說中了李燕飛的心思,李燕飛之所以甘犯大險,去做這種「過繼精元」的危險舉動,不光只是為了程雪映身為其師親子的緣故,另外還有一半的關鍵因素,就是夏紫嫣的眼淚與傷心,就是夏紫嫣那總是期盼殷殷,卻又一再落空的幸福歸宿。
李燕飛的確覺得自己虧欠了夏紫嫣,年幼時後,曾經信誓旦旦地說要與小紫嫣永遠都在一起,結果卻因種種意外變故,與小紫嫣分離失散,因而沒能達成童年時候的允諾;後來長大了,雖與夏紫嫣意外重逢,卻因身負著必須「捨己為人」的神功職責,而有太多顧忌猶豫,遲遲不敢與夏紫嫣坦誠相認,以致兩人雖然相互愛慕,卻始終沒有表白定情,甚至還在後來,李燕飛意外地又愛上了袁翩翩,與她於落難之間身心相許,以致才把無法承諾予夏紫嫣的終身之約,卻去承諾給了另外這袁翩翩。
李燕飛覺得夏紫嫣的幸福,是幾度耽誤了在自己的手中,如今既然已有另外一名極為優異,各方條件確實都不遜於李燕飛的青年俊秀出現,願意予以夏紫嫣廝守之諾,且也已然與夏紫嫣互承心意,那麼李燕飛自該真心予以祝福,且願儘可能地助成他二人的偕守之路。
所以李燕飛為了去救起這個,已與夏紫嫣許有廝守之約的男子;為了去救起這個似乎可以取代自己,而去給予夏紫嫣幸福的程雪映,他確實有些不顧一切了,他確實也沒去想得太多了,立即便做下這個必須冒上性命危險的決定。
沒想到李燕飛的這份心意,倒是讓夏紫嫣明白覺察到了,夏紫嫣的這麼個問語,竟讓李燕飛聽在耳裡,一時心口湧動不已,不禁注目望了望夏紫嫣的一對美麗瞳孔,直覺其中漾著款款水波,雖似頗有感激之意,卻更隱隱藏著幾分情愫。
二人對目相望,各自心頭都是輕輕一顫,好似覺察到了什麼細微的東西,卻又不敢再去正視,同時別過面去,都將自己看望對方的眼神一個刻意移開,沒有誰再多說一語。
兩人相互別開眼神之後,又是各自沉默了一陣,夏紫嫣首先站起身來,移步到了程雪映的身畔,一手輕輕撫著他的蒼白面龐,一手探出指腹,搭了搭程雪映的脈搏,確認他的生命脈律仍然穩定持續,眉眼間微微透出一抹欣慰笑意。
夏紫嫣一面盯瞧著程雪映,一面於心底暗暗自語著:「小映雖然稍離險境,卻仍然傷重非常,以致始終昏迷不醒,我實在該要全心全意地去顧護他,又怎能再去多想其他?雖然我已覺察自己,仍然存有對於李燕飛的情意,但如今既與小映說定好要廝守餘生,便不應該要再胡思亂想……從前我就是因為小映的三心二意、用情不專,這才不肯成為他的女人,難道我自己也要這般地搖擺不定,愛這愛那嗎?這不應該,也不可以……我要提醒自己,隨著時間過去,自然便把李燕飛忘記了吧……」思慮至此,不禁輕將玉齒一咬,像是立下了個什麼決心。
李燕飛卻是轉過身去,背對著程雪映以及夏紫嫣的所在,探手便將懷中一個五彩絨布環取出,置於掌間細細盯瞧,且瞧且想:「我已經有了翩翩這個妻子,且翩翩腹中還已經有了我的骨肉,此後我的心思,只能擺在翩翩的身上,只能擺在那未來將要出世的孩子身上,不該再對任何他人,存有絲毫不當之想……絕對不能再同方才那樣,竟有一瞬突如其來的動念……」
李燕飛專注看望著手中這只袁翩翩贈予自己,以作相思之用的的舊戴布環,想到了他的愛人妻子,想到了他的骨肉孩子,不禁於唇角邊揚起了一抹幸福笑意,適才與夏紫嫣對眼之時,那一霎間的莫名悸動,悄然消失無蹤。
三人此時所處的這間破廟,原是距離上回李燕飛過繼精元的山陰草坪,只有十餘里之遠,自那日李燕飛突然昏倒之後,夏紫嫣便拉著篷車,帶了程雪映以及李燕飛這兩個昏迷中的病人來此,於破廟中歇息養體。
今時李燕飛既然已見清醒,按照計畫便要繼續趕路,先與盧神醫於途間相遇會合,再一路直往東面近海的「雲流山莊」據點而去,屆時到了山莊落腳,能得山莊中人員巡守顧護,以及諸多棲身莊中的星神眾員鎮守嚴防,則要替程雪映安心專意地療傷處理,自就更為便利。
於是翌日一早,仍由李燕飛駕車在前,夏紫嫣顧人在後,且朝幽州東境而去,李燕飛馭馬奔馳,又過半日,繞行了幾個人跡罕至的蹊徑,抵達一處顯然荒蕪許久的的閒野棄田,停下馬車,要夏紫嫣只管留在車上,自行卻是下了車來,步行至荒野之間,已然雜草叢生的一間廢棄農舍之前,敲了敲農舍的陋門,又朝裡頭呼喚了幾聲,便見一名身形精瘦、唇下蓄著一部大鬍子的中年男子,自內現身步出,右手柱著柺杖,一跛一跛地隨在李燕飛的身旁,直朝馬車緩緩走來。
夏紫嫣本聽李燕飛說了,在抵達「雲流山莊」的據點之前,須先來此會面一位高明大夫,將他接到車上,與他們同路前往山莊的根據地,以助程雪映的傷勢療癒恢復,但夏紫嫣並不知曉李燕飛口中這位「高明的大夫」是誰,遠遠看著這位中年大夫柱著柺杖的臉貌形影,竟頗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卻又一時想不起來是在哪兒見過。
這位留著一部大鬍子的中年大夫,就是昔日人稱「神手回春」的盧神醫盧保生;夏紫嫣從前確實是曾見過他的,在夏紫嫣時還年幼,仍於「無雙園」中擔任女婢之時,就曾經見過這位盧神醫幾次,見他來為教主夫人吳雙雙以及少主黎隱,診治疾病,後來夏紫嫣年紀稍長,乃至加入了星神眾以後,與這位盧神醫的見面交集之機,是較之前少了許多,可偶爾幾回,仍曾於神教教區裡頭,瞥眼見著這位盧神醫正好路過的形影。
但那已是四五年前的往事,當時盧保生並未留蓄鬍子,雙腿也是健全如常,那是夏紫嫣記憶中的神醫模樣,是以此時再度見到了這個留鬍瘸腿的盧保生,夏紫嫣雖覺有些不明所以的熟悉之感,一時之間,卻是辨認不出他的身分為誰,不禁側首凝神,極力思索了片刻之後,訝然自語道:「啊?他是我們神天教裡失蹤多年的教醫,盧保生盧神醫?原來他四年多前失蹤以後,並未身故而亡?至今不僅仍在人世,且還已給李燕飛找了出來、帶了過來?太好了…….有這天下第一高明的神醫在此,小映的極重傷勢便有救了!他一定能夠清醒復原過來!」
夏紫嫣見著了盧保生居然至今仍在人世,且還已經近在眼前,好似見得黑暗中的一道曙光乍露,霎時只有滿滿的驚喜,與深替小映的傷勢,感覺到一股救治有望的欣慰。
於是夏紫嫣悅然之間,並沒去多想這位盧神醫與李燕飛之間的可能淵源,也沒去懷疑這李燕飛與盧神醫其實早就相識,畢竟在夏紫嫣的認知之中,這個「江湖好事者」李燕飛,一向都有不知哪來的莫名神通,可以曉天知地,可以尋生問死,總是無端冒出、無所不在,又總是拿得出、說的出,一些世上再沒有他人明悉的各方人、事、物、象。
所以值此之際,李燕飛居然能帶出來這個,世人皆以為早已死亡多年的盧保生,似乎也就不足為奇了。
本來盧神醫收到了李燕飛託人轉發而至的援請訊息,隨即動身出發,不遠千里地自南方揚州山居間,連日北上,為的就是要趕赴到「金鳳城」葉家莊中,去替葉莊主解毒治療。
不過就在盧神醫抵達葉家莊園,以真正發揮作用之前,葉守正便已在袁翩翩及李燕飛的連日用藥之下,逐漸恢復意識,而終於甦醒過來,盧神醫到了葉家莊裡,替葉守正一番診視,見其已日呈復癒當中,顯然沒有大礙,便極為滿意地誇讚了他的師姪女袁翩翩幾句,簡易寫下了幾帖藥方,要葉家莊眾人按法煎服,日用三回,葉莊主的病情便是定妥無礙。
李燕飛見得葉守正清醒無礙,才正稍為安心,哪知隨即便又發生了中原武盟諸位領袖,為了是否討伐程雪映而爭執不休的事情。
在這場集聚武盟諸門領袖的爭執議事當中,程雪映身為海天親子的身分,終於自葉沐風的口中曝了光,雖然由此而平息了中原武盟諸門的怒火,也因此說服了正道各門領袖,不再追究程雪映昔日的殺業罪過,可由此程雪映的身世秘密,也等同是攤開在了陽光底下,遲早都會於江湖間散播開來,輾轉流傳到北方神天教的耳裡。
當時可還沒聽說程雪映已經辭別神天教的消息,想來程雪映應當仍然身處教裡,於是葉沐風私下去找了李燕飛商量此事,二人一致都極憂心程雪映的處境,於是李燕飛便主動提議,說要由他前往北方神天教附近,探聽消息,並希望葉沐風能夠答允,讓他帶同盧神醫一齊北往,以應情況變化所需。
葉沐風自然允許,畢竟這盧神醫本來也是李燕飛延請而來,要走要留,其實都是當看李燕飛的情面而為,再說他的義爹葉守正已然甦醒,莊中又還有那「毒宗」ㄚ頭袁翩翩繼續留著,便是此時少去了盧神醫的醫術協助,相信也已沒有妨礙。
李燕飛帶著盧神醫北行之間,逐漸接近幽州神教所在之地,也因此於鄰近村鎮道上,聽聞了些江湖間傳出的耳語風聲,說是神天教近日似乎連下召令,緊急宣命了本還散落教外四方的日月神眾,需得盡快北返神教總壇而聚,不知欲為何事。
李燕飛聽此風聲,立即猜得是嚴氏父子的陰謀詭計,意欲策動謀反,而程雪映的處境將要危急,於是於路途間找到了個還算安全的藏身之地,便要盧神醫暫且棲居於此,由他李燕飛一人孤身闖教,去將程雪映解救出來。
盧神醫暗中在此廢棄農舍之中,藏身多日,始終不見李燕飛的回頭出現,還正有些憂心,總算今時今刻,終於等到了李燕飛的上門呼喚,他的心頭大石終於放下,柱著柺杖便即走將出來。
盧神醫一面向著前頭篷車行去,一面已聽李燕飛簡單述說了他孤身闖入神教,而將當時已然奄奄一息的教主程雪映,趕緊搶救出來的始末,也聽李燕飛說了程雪映的重傷情況,本來幾乎都要死了,是幸好他「過繼精元」的冒險之舉僥倖成功,這才勉強續了性命,可至今仍然雙重昏迷,不論餵服過多少神丹妙藥,都是不見起色,只好有賴他盧保生盧神醫的出手救命,方才可能叫這程雪映,清醒恢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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