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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五十章:癡心守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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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章:癡心守候
翌日午前,夏紫嫣正獨處於程雪映的床畔,同他說話,關切他的情況,忽有兩名「星神眾」的下屬求見,說是有件棘手的事情,必須報告統領。
夏紫嫣聽聞屬下有事急報,心中一奇,站起身來,趨近門處,向門外兩位下屬問道:「是什麼樣棘手的事情?」
其中一名身材高瘦的「星神眾」,踏上前去,拱手恭謹說道:「承統領命令,這幾日來屬下們,便以本莊『晴海坊』作為情報中心,去四方收集各地『雲流山莊』支號,所打聽傳回的江湖消息,聽說……我神天教日前發生了副教主策反叛變,乃致程教主重傷離教一事,已是滿傳地天下盡知,現在江湖間各方勢力,都急忙著想要找尋到我們教主,嚴氏父子及日月神眾,是為了要對我們程教主趕盡殺絕,是以千方百計要尋我們……至於中原武盟,則是在年輕盟主葉沐風的授意之下,動員群力,意欲先神天教一步地找到我們,至於目的,似乎不是懷著惡意……」
夏紫嫣點點頭道:「葉盟主是程教主的徒弟,他想搶先嚴狗賊一步找到我們,為的應當是援助之意,可能是想藉他葉家大莊之力,作為對於程教主的一個保護與庇蔭……但這人情我們心領即可,自然不便接受,畢竟程教主與葉家莊的關係仍然極為矛盾,這樣把程教主帶將過去,總是會給他們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而且若是讓嚴狗賊知曉了程教主身在葉家,只怕他要帶著一票日月神眾直搗犯莊,屆時無端又惹得神教與武盟的一場大戰。」
另外一名身材略胖的「星神眾」成員,跟著踏上前去,亦是行了一個敬禮說道:「統領的意思,諸位手下們原都明白,所以雖然聽說了葉家莊動員了些人手勢力、耳目眼線,意欲尋找我們程教主的下落,但我們莊裡的所有部眾,都極嚴守秘密,絕不肯向人說出程教主的下落,但是……我們沒去與葉家莊接觸,倒是葉家莊那一方有人,自個兒跑來找我們接觸了……」
夏紫嫣咦了一聲,臉露疑惑問道:「葉家莊有人來找我們接觸?這人是誰?」
那名高瘦的「星神眾」員,主動答道:「是那位葉家莊的千金小姐,葉可情……這位葉小姐,曾經在我們『雲流山莊』的幽州南境據點『雲海閣』,被我們神眾兄弟保護看管過,所以她知道『雲海閣』的所在,也知道這個『雲海閣』,其實就是我們『星神眾』的行動據點之一……」
另一名略胖的「星神眾」員,搶著接口道:「所以這位葉家小姐,前幾天孤身跑到了『雲海閣』去,向那邊的莊中兄弟,百般請求,說要帶她見一見我們程教主,她想知道我們程教主的傷勢如何,是否危及性命?那些駐守『雲海閣』的兄弟們,立即嚴詞拒絕,並強行要將大門關上,哪知她葉小姐當場居然一跪在地,怎樣也不肯起來,說什麼都要見到我程教主為止……」
那名高瘦的「星神眾」員,跟著又道:「這位葉家小姐,顯是極為堅定且又堅持,不論我們好說歹說,她都是絕對不起,要想強行將她拉走,她又奮力抵抗……因為統領之前曾經對於『雲海閣』嚴下命令,說是無論如何不能傷害這葉家千金,所以那些兄弟再怎麼強拉驅趕,其實也不敢真用什麼蠻力暴力,所以無奈之下,就讓她這麼跪在地上,不去理她,想說時間一長,這葉小姐自會放棄……」
此時夏紫嫣似有所明,美目一透異芒說道:「但是這位葉小姐怎樣都不放棄,當真一直傻傻跪著,跪到『雲海閣』的所有神眾兄弟,都拿她沒有辦法了是吧?」
那一名略胖的「星神眾」員,點了點頭苦笑說道:「確是如此不錯,那葉小姐聽說跪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直到後來下了一場大雨,那葉小姐仍是跪在雨中……『雲海閣』的兄弟們,擔心將這葉小姐累出了人命,事後不知該要如何向葉家莊及統領交代,於是只有開門讓這葉家千金進了莊去,找個妥善的房間,讓她暫時安身而住,同時且向我們這個『晴海坊』來報,說要問問統領的意見,該拿這葉家小姐怎麼辦好?」
夏紫嫣且聽且是無奈、且聽且是搖頭,不自主地嘆氣連連,暗暗想著:「小映老早跟我說過,葉可情這小妮子任性古怪,總是有些聽不得別人勸的莫名堅持,總是執意做些讓人不知如何是好的非常舉動,叫人只有束手無策、莫可奈何……唉,現在我真是十分肯定小映的所言所述,萬分正確,上回她執意要見見她的于大哥時,我就已經勸她不走,這一回她又非得要見這個程教主不可,我可還有法擋得了她麼?而且小映也早說過,這葉可情雖似迷糊單純,卻不知為何總是能夠千山萬里地,尋找到這小映的位處所在,好似有在小映的身上,偷落下了什麼追蹤符、觀音咒一般……想不到這話也是千真萬確,那嚴狗父子發動了日月神眾、那葉沐風發動了武盟人手,通通都沒能找到的程大教主,居然讓葉可情這小妮子,晃著兩尾髮辮亂跑亂跳,就能輕易打聽到了小映的消息麼……」
思及此處,夏紫嫣心頭五味雜陳,似乎有些被葉可情的深情癡心,給打動幾分,卻又不禁有些擔心,擔心時至今日,這葉可情仍然要與程雪映糾纏不清。
夏紫嫣思疑之間,不禁一個回首,舉目望了望眼下仍然昏迷於床上的程雪映,心上一陣思忖:「我雖然有些憂心,這葉可情與小映之間的曖昧關係,但小映至今仍然昏迷不醒,且也只有一半機會能醒,我的擔心或許太早、又可能有些多餘,倘若小映終生不醒,什麼想法也不必要了……盧神醫說,要讓小映清醒過來,必須要儘可能地去刺激他的感官知覺,或許多了這個古靈精怪,昔日總叫小映頭痛萬分的葉家千金,在旁一直對小映吵鬧呼喚,可以增加小映轉醒過來的機會,也不一定呢……」
念及此處,夏紫嫣遲疑躊躇幾許之後,終於心有決定,不禁將拳一握,玉齒一咬,回首又向那兩名星神眾員說道:「你們去替我傳訊給駐守於那『雲海閣』的兄弟,將葉家千金葉可情,護送向東,到我這兒個『晴海坊』來!」
此一令下後,未及二日,「星神眾」兄弟已將葉可情帶到。
葉可情給帶入了「晴海坊」來,大略猜得和她原先暫住的「雲海閣」一樣,都是中原武林地下組織「雲流山莊」的分支據地,也都是現今「星神眾」的棲身集聚點之一。
葉可情讓兩名「星神眾」的成員,帶到了程雪映臥病所在的寢房門前,由於當日的針藥治療稍早已經施行完畢,此時房中僅有夏紫嫣一人守於期間。
夏紫嫣聽聞了屬下的叩門報告,知曉房外之人已將葉可情此女帶到,走上前頭輕將門扉一起,瞧了瞧眼前葉可情那略顯疲態,卻不脫秀麗嬌俏的稚嫩臉蛋,一對美目深瞳幽幽,似頗有複雜難名之意,當下將手一揚,對著兩名「星神眾」下屬淡然說道:「行了,這葉家小姐交給我,你們兩位都退下吧。」二名手下於是應聲而退。
夏紫嫣將葉可情帶進房中,還未及跟葉可情說得什麼言語,只見葉可情已是一眼瞥望到,那正昏迷躺於房裡臥鋪上的程雪映身影,登時脫口叫喚道:「于大哥!于大哥!」且喚且是一個勁兒地朝前衝去,湊近至程雪映的身畔,伸手略搖了搖程雪映的雙肩,見他始終沒有反應,兩眼眼眶驀地深深紅了一圈,哽咽說道:「于大哥……你怎地都不回我……你怎地都不回我……」
夏紫嫣見這葉可情自顧自地衝身、自顧自地叫喚、自顧自地哭泣,好像全沒顧忌她夏紫嫣正在一旁,更似整個把她夏紫嫣當成空氣一樣,無視無理,不由有些無奈愕然,卻又對於這小女孩所表現出的一片癡心,頗有幾分感動之情,居然無法因此生起氣來,於是搖頭一個苦笑,緩緩走上前去,輕輕拍了拍葉可情的肩膀,說道:「葉小姐……妳只管一個勁兒地叫喚他作『于大哥』,他自然是不會理你的……妳可忘了,他真正的名字不是于展青,而是程雪映,你應該要叫他的真名才是……或者,你可以如我一樣,叫喚他做『小映』……通常會這樣叫喚他的,都是在他身邊最親近的人,他聽了『小映』這個呼喚,潛意識裡應當會比你這『于大哥』三字,更有反應才是……」
葉可情聽之,略有所悟,抿著一張如櫻小嘴,喃喃語道:「小映……小映……我這樣叫他,他就會醒過來了麼?」
夏紫嫣輕輕一嘆說道:「盧神醫說,小映的腦部曾經受損,不知能夠恢復多少程度,也許只有一半的機會可以醒來……除了每日的針藥治療以外,最好尋常還能多給他些聲音刺激,或許可以增加小映清醒過來的機會……」言及於此,淡淡露出一絲微笑說道:「我不知道他是否聽妳一喚,就能因此醒來,但我記得曾經聽小映說過,他在這天下間誰都不怕,就是最怕你這葉家小姐兒……因為他能掌控這天下間大多數的人事物,號令這江湖上的各方凶神惡煞,就惟獨妳這葉家千金葉可情,是他無法控制、無法預料的角色與存在,是他自當上神天教主以來,最感頭疼的一個人物……」
葉可情聽之,俏臉一陣急紅,囁囁嚅嚅說道:「他……他真的這樣說麼?他真的覺得我是這樣麻煩的人麼?」
夏紫嫣搖了搖頭,微微笑道:「在我聽來,他不是覺得妳麻煩,他是覺得妳很厲害、妳很不簡單……是他程大教主無法招架的人物,他誰都不怕,就是最怕了妳,所以妳便在一旁時常呼喚他,叫鬧他,說不定有哪一天,妳真突然讓他驚醒了過來,也不一定呢……」心中卻想:「他雖然常對我述說妳的古靈精怪,及怨嘆妳的不受控制,但我從中看得出來,他其實很喜歡妳……唉……他怎能同時喜歡這麼多女人,又叫這麼多女人同時都喜歡他呢?」
葉可情聽之,卻是精神莫名一振,喃喃自語又道:「居然我是他程大教主,當今世上最為害怕的人物麼?那好……那我要常來他身邊嚇唬他,煩擾他,把他嚇醒過來,把他吵得再也昏睡不了,吵的非得跳身起來,當場斥我一頓不可……」
夏紫嫣聽之,嗯了幾聲回應,沒再多言,心頭卻是有一種矛盾思緒,在那兒複雜糾結著:「在我心底……究竟是希不希望,這葉家千金把小映喚醒過來呢?小映若是真能清醒,我自然開心萬分,但是我都已這樣努力多天,卻始終喚不得小映他的一點回應,倘若這葉可情出現之後,卻輕易把他叫醒過了呢?那又代表什麼意義……」
自那日開始,連續好些天過去,葉可情確實一直緊守在程雪映的身畔,幾乎片刻不離,時常握著他的手、輕撫他的面,叫喚他的名,並同他不斷的說話,雖然程雪映仍未清醒,看似好像葉可情在自言自語一般,但葉可情卻是動力十足,仍自顧自兒地對著程雪映講話,有時好似喋喋不休地講著什麼興奮的故事,有時卻又好似含情脈脈地低訴著什麼愛戀之語。
本來葉可情還沒有來到此坊之前,夜晚都是由盧神醫、李燕飛以及夏紫嫣三人,輪流守在程雪映的病床旁,睡在一只簡陋長椅上,可在葉可情來到此地以後,幾乎大多數的晚上,都變成了是葉可情在病榻旁守著,其實這也不是出自其他三人的授意,而是葉可情一天當中大多數的時候,本就都流連在程雪映的病房裡頭,有時守得累了、說話說得倦了,逕自就在一旁椅上閉目就睡了,於是每到夜晚當要輪流看護病人的時分,這固執千金的小小身影,早都已霸佔於這床旁長椅之上,疲倦地昏睡沉沉,捲成一團,讓人不好意思去叫醒她,又極難以去移動她,於是只有自然而然地,日復一日地,讓她成為了這個程雪映病床旁的守護天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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