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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四章:傳人規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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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傳人規矩
李燕飛稍稍整理思緒,微微笑道:「關於這套神功故事,可以隨意幾語帶過,卻也可以認真講足一個晚上,妳想聽哪一種版本?」
袁翩翩略一思索即道:「就聽聽稍微完整一點的版本吧,反正這整個晚上我們待於這狹小地方,也沒什麼閒事好做,便互相來說說故事好了,我已經先說了一個,這下可換你了。」
李燕飛點頭微笑,稍微一清喉嚨,開始娓娓說道:「妳問起的這套『六合神功』,是在將近一百年前,給一位年輕有為的劍客創造出來的,為的是對付這江湖間,一位舉世難敵的高手。這位絕世高手,身負一項名為『天地無極神功』的極高武學,打遍天下從無敵手,且因為他身分不明,行事出手只憑自己認定的善惡,而不理會中原規矩,因而懲處殺害過一些中原武盟的重要人士,也替整個武林帶來一場不小的陰影威脅,因為人人都不了解他,卻又人人都懼怕他,所以眾江湖領袖,終於齊聚一堂,商議出個共識決定,要廣召天下好手,共同協力將這名高手擊敗擒捕。」
李燕飛稍一頓聲,望了袁翩翩一眼,又道:「後來這個中原武盟的召令,便引出了一名年輕有為的隱世劍客,他不畏危險挺身而出,與這名絕世高手正面對決,帶給了那絕世高手前所未有的接近威脅,雖然仍是敗下陣來,卻讓那絕世高手心生興趣,要那位劍客再多找他挑戰幾次,且還容許那位劍客再去多找兩位幫手,只要三人合力之下,仍能將他擊敗,那位絕世高手便願認輸,且將自己種種作為之目的告知。」
袁翩翩訝異道:「三人對決一人?這樣還算公平麼?」
李燕飛嗯了一聲回道:「若是尋常狀況下,當然不公平,但若是以那位絕世高手的狀況,則就十分公平。因為那高手之所以舉世無敵,除了他的『天地無極神功』的確厲害以外,還有一個極度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生命能量,是尋常武者的三倍深厚;之所以如此的理由,是他曾經接受過兩位當代高手於臨死前傳遞出的生命精元,以致他等同身負三名強者的畢生功力,不僅內功深厚早至難以想像,便是他的外觀樣貌,也遠比他真正的年齡,還要輕上許多。」
袁翩翩若有所悟道:「所以是這樣子,那絕世高手覺得自己多負了兩個人的能量功力,便也准許這劍客再多找兩名同夥相助,如此才能算是沒佔便宜,真正公平。」
李燕飛點點頭道:「確是如此不錯。後來那位劍客,確實找來了兩位同伴,共同推演出一套足可制衡『天地無極神功』的武學,最終真的成功將那絕世高手擊敗下來。」微一頓聲,又道:「這武學便是後來的『六合神功』,其中實包含了一套劍法、一套腿法及一套輕功,須由三人齊心合力地施展,以劍法圍其四方,以腿法制其下盤,以輕功封其上路,方能擊敗那位絕世高手。」
袁翩翩問道:「所以我自闇大哥那兒學來的身法,就是『六合神功』當中的那套輕功了?」
李燕飛又是點頭道:「妳的身法,的確就是出自那套『六合輕功』,此輕功特點在於移行靈活地巧縱盤旋,讓施功者始終維持身形於敵人的肩上之位,再配合一些自身擅長的拳掌刀劍功夫,以制敵上身。」
袁翩翩唉了一聲道:「但我雖有輕功身法,卻不擅長拳掌刀劍,這樣也能發揮作用麼?」
李燕飛稍一搖頭道:「這樣確實是不能發揮作用,除非妳多少學點二流以上的手底功夫,不然這輕功在妳身上,還是只能拿來偷竊東西及溜之大吉,而無法用以制敵。」
袁翩翩嘆了一氣道:「那就是我還得多經訓練囉?從前還在毒宗門下時,師父根本沒教過子弟什麼手底功夫,現下我都已經老大不小了,才要從頭學起,我怕我是學不太來,也來不太及了。」
李燕飛喔了一聲道:「聽妳這麼說來,好似有在認真考慮加入葉家莊了?妳之前不是排斥地不得了麼?」
袁翩翩無奈說道:「可現在能怎麼辦呢?我都給神天教星神眾的人盯上了,倘若不趕緊找個背景強大的勢力保護,恐怕要像闇大哥那樣,一朝死於非命了。」瞧了李燕飛一眼,又道:「而且,都有人不惜冒著生命危險,也要把我這個六合輕功的傳人硬挖出來了,我能不遵照辦理麼?」
李燕飛哈哈笑了兩聲道:「那妳怎麼不乾脆讓這人死了算了?」
袁翩翩搖了搖頭道:「我跟你說,我這輩子還從沒傷害人命過,便是從前還身在『毒宗』門下時,也是一樣。我雖不是什麼正義之士,也真有些膽小怕死,可要我為了自己的命而去傷害別人的命,我倒真的做不出來。」
李燕飛若有所思,喃喃語道:「我想這是因為妳當初在毒宗時,有受到特別待遇,不須常常出外毒害仇家,以致一顆善良的女孩兒心,還是保有的,否則大多毒宗的子弟,都會在日常毒害的行為當中,漸漸失去人性。」
袁翩翩聽李燕飛說了這麼一句「善良的女孩兒心」,真是禁不住的歡喜,微微紅了耳根,低下頭去輕輕聲問道:「你剛說到那『六合神功』,在由三人合力施展使出後,終於順利擊敗那位絕世高手,那麼後來卻為什麼,這套神功會逐漸失傳?」
李燕飛道:「因為那位絕世高手壽命極長,遠遠超過『六合神功』的三位傳人,所以當初『六合神功』的那三傳人,便曾共同立下約定,此後不可任由六合神功失傳於世,需將己身所練的那一份武學,傳予經過認可的單一傳人,並再吩囑該名繼承者代代傳下,而且歷代接受這神功的三位傳人,身份還需低調保密,只因這三套神功是要合在一起才能舉世無敵,萬一此三位傳人身份為敵所知,說不定私底下便會先被各個擊破。」
李燕飛別有深意地一個微笑,又道:「不過後來,這種種深遠的顧慮都是毫無用處了,因為世人已經發現,原來那位身擁『天地無極神功』的絕世高手,根本也不是個什麼大惡人,他所殺之人,都是表面上正義凜然,實則罪大惡極之人,他是在維護一個地下秩序,讓罪有應得之人,遭受他的懲罰制裁。」
袁翩翩若有所悟道:「所以,這套『六合神功』,也漸漸失去它的重要性了吧?」
李燕飛點點頭道:「不錯,這也是此神功之所以失傳的理由,因為三項武學歷經多代傳功,紛紛都有某任傳人橫生風雨意外,沒有來得及遵照規矩把功傳下,而中原武盟在知曉那絕世高手並非惡人之後,也久不重視這套六合神功,任憑它逐漸失跡了。」
袁翩翩目透不解,又追問道:「那你又為什麼這麼窮盡心力,非要把這神功找出不可?」
袁翩翩對於六合神功的故事雖有興趣,但她對於李燕飛的故事更有興趣,於是又把問題繞回了他的身上。
李燕飛稍一遲疑,回道:「妳怎麼一直問我這麼多問題?」
袁翩翩理所當然道:「當然要問清楚你了,你纏了我這麼多天,害我損失了幾大車的寶物,想要問清楚你這麼做的原因,應當不過份吧?」
李燕飛略一思索,暗想自己是該向袁翩翩透露這麼多麼?
若換作了他人,李燕飛肯定不說實話,而是會裝瘋賣傻地說些瞎話帶過,但面對這個袁翩翩,他倒是覺得可以不必顧忌太多,因為袁翩翩其實不太算個江湖中人,過往待於『毒宗』之時,也好似幾乎沒有江湖閱歷,便是自己方才對她述說起了一堆『天地無極神功』以及『六合神功』的故事時,她也好似在聽一個從來不知曉的新鮮故事一般,更是完全沒有那絕世高手就是『神行尊者』的一點概念,顯然袁翩翩對於這整個中原武林,所知有限,僅對毒宗遭遇滅門的始末,較為了解一些而已。
就是因為談話對象,是袁翩翩這樣的一個鄉野ㄚ頭,李燕飛反而輕鬆許多,不用在談每一件事時都說話小心,不用在提每一故事時都瞎掰情節。
於是李燕飛目透幽遠,淡淡答道:「這是我師父交託給我的任務,他自己花上了大半生的時間尋找六合神功,獲得種種線索,已是離各個傳人下落十分接近,收了我這徒兒之後,便又把這任務承下於我。」
袁翩翩又是問道:「你師父……他是個什麼人呢?何必汲汲尋找這六合神功?」
李燕飛唇角輕揚,呢喃語道:「我師父是個什麼人……若要我以一句話來概括的話,他實在是我生平僅見的一個大笨蛋。」
袁翩翩聽之一愣,她感覺李燕飛似乎是非常敬愛他口中的這位師父才對,卻居然如此冒犯地稱呼了其為「一個大笨蛋」,不由略張大了嘴道:「大笨蛋?」
李燕飛卻是表情極為篤定地說道:「他確是一個大笨蛋沒錯,他的一生,都在為了別人辛苦、為了別人拼命,自己卻落得妻離子散、師弟背叛,甚至後來為了解救一個不是自己親生的小男孩,用上了全身力量的保護,讓那小男孩毫髮未傷,自己卻摔成了個半身殘癈、元氣大損,妳說這樣的人,不是個大笨蛋還是什麼?」言語最末,眼瞳流透出濃濃惻隱之色。
袁翩翩仍是不解道:「你若認為他是笨蛋,幹麻拜他為師?」
李燕飛悠悠說道:「因為……我就是那個讓他拼了性命去保護得的小男孩。」
袁翩翩問道:「你是因為他救你,所以拜他為師?」
李燕飛搖頭說道:「我是因為要救他,所以拜他為師。」
袁翩翩愈聽愈是不懂,只能跟著覆誦道:「因為要救他,所以拜他為師?」
李燕飛嗯了一聲道:「我師父為了救我,而將半身摔成殘廢後,健康狀況大不如前,時常沒事就生起病來,我眼見他身體愈來愈差,想要帶他出去找個高明大夫醫治,但我們住的地方,位在極高聳的峰崖底下,若要尋醫,非得先攀上峰頂,才能脫身出來,我在沒學會我師父的武功之前,實在無法達到這個本事,為了帶他出得崖底,只有先繼承他的武學。」
袁翩翩仍是疑惑道:「聽來你師父的武功應當非常厲害才是,怎地你一副沒有很情願學的樣子。」
李燕飛微微嘆了一氣道:「因為我師父這個武功,和那『六合神功』一樣,同樣附帶著一個習練之人必須遵守的規矩,可這規矩所要求的難處,可遠比那六合神功嚴苛太多。」
袁翩翩追問道:「什麼難處?」
李燕飛目光一沉道:「拋棄個人私慾,把自己的性命從此賣給天下武林。」
袁翩翩訝道:「把自己的性命賣給天下武林,那是什麼意思?」
李燕飛淡淡答道:「意思是,承下此功之人,從此需得四處行俠仗義,捨己為人,維護武林安危,卻謹守不沾功名、不求利益。」
袁翩翩搖了搖頭道:「這好奇怪,這哪是要求一個正常人的規矩?一般人便是心地如何善良偉大,也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
李燕飛點頭續道:「這是我太師父傳功之初便立下的規矩,他確實不是一般人,他是個像神一樣的存在,所以他做到了。後來我太師父又把這規矩傳給了他的兩位徒弟,其中我的師父實在是個聖人,所以他也做到了;另外一個則是我師父的師弟,沒有做到,而且不願去做,所以叛出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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