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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九章:六合無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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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六合無敵
高由真許多年前便得了魔頭手記,又先後取得「玄冰飛霜」以及「火相神功」的武學密笈,這些年來日夜苦思,要練就當年那魔頭的絕技神功「冰火無相功」,本來進展緩慢,總在試圖突破每一層進境時,遇上難解瓶頸,總算自身悟性不低,近年又得許婓英的「披楓傲霜斬」武學啟發,領明了掌間發氣化勁的玄妙道理,這下變化起「玄冰飛霜」以及「火相神功」的冰火神奇,同在一起成為「冰火無相」,已漸無往不利。
於是高由真自上回「千靈禪寺」事件失利之後,便蟄伏許久,潛心修練這「冰火無相功」的絕妙威力,直至近日終於突破有成,心有把握,這神功已可為己善用無虞,這才有自信開展他謀畫已久的陰謀大計,召集各方群力,為的就是要一舉將葉家莊搗毀殲滅,將葉守正這個眼中之釘狠狠拔除。
高由真眼前正使「冰火無相功」中的厲害招數,兩掌迴繞冰火之氣連襲而出,以冰凝之勁,不斷進擊鳳鳴刀刃,且以陽火之氣,不住傳逼刀體。
但見鳳驚林卻也神勇無懼,縱然手中寶刀已是漸燙如火,他也不怯不避,強忍手中灼痛,仍是又一輪刀式再起,劈刃飛迅,如鳳展翼,連攻高由真之四肢軀體,鳴起低低刀風鳳鳴。
高由真卻也訝異,沒想到鳳驚林強忍能力倒是深具,怕他寧廢一手也要與自己拼命到底,於是決意近身出招,相逼棄刀。
高由真於是驟然兩掌上下交繞,如聚漩渦中心,由內至外迴出陽火之氣無盡,倏地又凝冰勁挾於指間,如藏短針暗器,猛地一聲沉喝,驅動整團如燄陽火,前暴發去,又馭指間眾冰,紛射而出,疾如箭進。
鳳驚林陡遇團團霸道火氣,又遭四方冰勁夾擊,知曉敵人已要一股勁分出勝負,手力提緊,鳳鳴刀連連盪起,如鳳振翼,劈冰掠火,嗡嗡有鳴。
高由真卻得一瞬暇隙,身形驟然欺近,揮掌削出,不是冰火無相之功,卻是意料之外的「披楓傲霜斬」氣刃,一刃劃上鳳驚林的掌背。
鳳驚林吃痛收力,鳳鳴刀已有鬆離,高由真面露陰笑,已要落手去擊鳳驚林的大臂。
驀地一個疾影閃近,一道單點奇勁,如電霎遞,已於千鈞一髮之間,襲入鳳驚林與高由真之間,阻在高由真手底之前。
高由真驟遇阻礙,心知自己這一落手再不急停,非要給這一線奇勁擊傷不可,於是乍收進勢,縮手後傾身形,足下向後一躍,退開半步站立。
卻見眼前一個文質清秀的年輕形影,已然持劍站立鳳驚林的身邊,正是高由真那幾度想殺卻又總殺不成,好似命中注定的難纏人物,葉家莊的二少爺,葉沐風。
葉沐風此際身形凝立,橫兵前阻,雙目有恨,直盯高由真之動靜行舉,口中卻對鳳驚林和言沉聲,吩咐道:「鳳大哥,這高賊交給我,您便去協助岳大哥,對付那也十分難纏的敵人。」
原來葉沐風協助葉家莊眾僕役,將莊裡大多處火勢撲熄之後,回首關心戰況,見著鳳驚林與岳知匆各自陷入苦戰,甚是掛心,不由停下以氣令水為用之舉,提劍奔身,於危急之際加入戰局。
鳳驚林見葉沐風已甚具有一莊領袖之統御風範,不由心起遵從念頭,敬色答道:「二少爺,小心這賊子的功夫,博學詭奇,甚是讓人難以捉摸。」
葉沐風沉色答道:「博學詭奇,卻盡是偷人武藝,鳳大哥您可放心,我絕不會讓自己敗在這人手裡。」說罷,已是提劍蘊起周息。
鳳驚林見葉沐風目透自信,又感其身周已漸圍聚起層層氣勁,似若千百雄軍,恭候待命,不由也相信了葉沐風的功夫實力,點頭應是一聲,這便移動身形,提刀去助正與梁靖之陷入苦戰的岳知匆。
高由真哼哼冷笑,不以為然地挑了葉沐風幾眼,暗想:「這臭小子,上回忽然使出一種莫名腿法,且又雙眼突現光明,著實嚇了我一回,可如今我已神功大成,實力早非當日可語,這臭小子若還妄想能夠勝我,當真愚蠢至極。」
冷笑方歇,高由真便起攻擊,雙手又盤繞起無窮陽氣,指間挾凝冰形,驟然大喝一聲,兩臂交旋大進,爆送出冰火無數,漫天蓋地,將葉沐風籠罩攻擊範圍之中。
葉沐風卻不疑懼,手中長劍飛移,號令身周已然重聚候命之層層圍息,刷地以己為心,投射散擊,一式「六合劍法」中的「千雲飛梭」,令氣如雲,走勁有靈,氣雖無形卻若有體,呼呼嘯嘯,如撒雲幕,瀰天而下,攔住所有陽氣;勁若紛飛卻生了眼睛,颯颯疾疾,如梭飛轉,八方而出,迎擊所有冰襲。
高由真方才正與鳳驚林鬥到酣際,心無餘裕,難對身外之事太過注意,雖是瞥眼見得葉沐風滅了火去,卻是不明詳情,這一回初見葉沐風提劍挑戰,還道他是要施展「葉家劍法」,配合其身那一套莫名腿功,直向自己挑戰而來,哪知才一出手驟應,便驚覺葉沐風劍法有異,居然完全不是自己所猜測熟悉的「葉家劍法」,一時也是慌亂於心,雙手忙碌出招,「冰火無相」卻有些亂了理序。
葉沐風一出手便得先機,立時乘勝追擊,一劍劈出橫罩氣網,足下卻是展腿而起,捲起旋風無匹,聚成圓形。
高由真心有戒慮,立時便想:「這臭小子,要換出上回那個疾勁腿功了!」立時便將防護重心稍微移低,穩守下盤。
那知葉沐風陡然斜墬身形,揮移腿形,駕馭氣團中心,又四向放射出輕絲勁縷,以腿之體,卻竟是使得「六合劍法」中的一式「千絲繞樑」,霎時引領千氣如線,離心而飛,絲絲來扣,已是一一穿破高由真的陽氣防守,擊上其軀。
高由真身受如絲氣勁連擊,駭異之極,驚想:「怎麼回事?這到底是什麼武功?這臭小子究竟使得是什麼劍法?又使得是什麼腿功?為什麼和我先前所知的劍法全不相同?亦和我之前所見的腿招多所出入?」
高由真以為闊別數月,他的「冰火無相功」赫然有成,定是要教所有葉家眾人出乎意料,難以抵檔了,哪知道這個他每回都輕視看扁的小伙子葉沐風,數月再碰首時,居然眼前武功進境,還更較他翻上數倍;居然手底招式精奇,尤讓他始料未及,於是他原先預想應該出現在葉家眾人身上的驚駭莫名、難料難敵,居然此際都反而出現在他自個兒身上,出現在了他遭遇上葉沐風的「六合神功」之後。
他以為根據那一百年前的魔頭手記,「冰火無相功」整合了兩大絕學「玄冰飛霜」以及「火相神功」,已是這江湖間最厲害的融合神功。他卻沒有想到,這世間尚還有個一源三套的「六合神功」,創出時機,是遠晚於那大魔頭橫行的年代有數十載,是以那大魔頭的手記,根本不會提及此功,也根本不會在其有生之年,料想的到這江湖間,來日還會有個更比「冰火無相功」又厲害幾籌的融合武學出現,喚做「六合神功」。
便因萬般意外,高由真暗生懼意,手上「冰火無相功」雖無停息,連連爆火散冰,卻是心有退念,瞥眼略瞧,只見葉家莊園建物烈火大多遭熄,惟有中心大殿,因於眾子弟的全力縱火,正持續燃起一片已不可逆之熾天火海;至於泗水幫眾,早給葉沐風解決了一片倒地;另外「麒麟戰甲門」,與葉家眾門徒纏鬥許久,兩方死傷各半,似也沒有如何佔得上風。
高由真眼見計畫中的各步棋,已是失敗大半,又感震驚又是洩氣,再稍向身旁瞥去,見著梁靖之遭逢鳳驚林及岳知匆聯手對付,身中刀傷鉤襲,更是敗象連露,想來再撐也不多時,不由更是擔心,擔心自己再不知難而退,一條性命也要送在這裡。
於是,高由真萌了退意,且戰且守,逐漸向門口移動步履。
葉沐風卻是洞燭其意,足下掃勁,同時一個身形騰起,展腿攻守之間,卻也翻軀過了高由真頂上,瞬時已擋在他的逃路之前,手中劍刃無疑,又向下削出,卻使六合腿法中一招「步斗踏星」,刃如翻足,一劍割傷了高由真的身軀,在他右脅部劃下一道血痕。
高由真中招疼痛,又見葉沐風已然翻身擋在面前,既驚且懼,但看左有鳳驚林及岳知匆,右有葉家十來門徒,雖然各自凝神戰鬥中,但貌似皆已取得上風,若見自己走避其中,可能便會聯合來攻,於是思緒一瞬之間,已然凝定:眼下惟一生存之機,便是退往後方正燃著熊熊烈焰之葉家大殿。
高由真不虧是時常腦中轉著奸謀狡計之人,短短一瞬之間,心念電閃,已是想得逃命方法,於是他重催一股玄冰之氣,倏地於前方設下一道道冰柱如欄,身形卻是向後急退,驟然竟是猛發雙足,用上自身最快速度,奔往那已然呈現一片火海之葉家正廳殿堂。
葉沐風乍見此景,雖有一瞬遲疑,卻也立時省覺,暗想:「這高賊知曉自己再是如何拼命,也是難得生機,於是索性奔往火去,要來個死裡求生。他之所以奮不顧身,竟向大火奔去,一是因為眼前尚有十餘名『真龍堂』子弟圍處殿外,可起協助,二是由於大殿廳中火場高熱,教所有葉家眾人難以逼近,他若干冒大險,一鼓作氣地衝入火廳,且以最快速度穿過火場,或能爭得時間,於廳殿倒塌之前,萬險奔出後廳之口,再向葉家莊後門方向,逃離得逞。」
葉沐風乍明此點,自然不容此內心萬恨之人再度逃脫,於是竟也不顧眼前殿廳大火,跟著發足疾奔上去,緊追高由真身形之後。
高由真已是逃命要緊,什麼也不顧慮,一面奔向火廳,一面順手自左右連連抓起「真龍堂」子弟,當做暗器防具一般,不斷丟向後方,去擋葉沐風的馭氣攻擊。
葉沐風連連展氣,卻是不住擊到真龍堂子弟身上,眼見高由真隨手又抓住兩名子弟,當作盾牌一樣護在身後,一人挾著二影,已然竄入火廳之中,葉沐風報仇之念滿湧於心,也已顧不得大火赤焰,跟著奔了進去。
大殿之中,早已遍廳火燄,所有橫樑直柱,幾乎都被烈火侵蝕至極,有一半的樑柱已經倒塌,另外一半也在火煙中緩緩傾斜,眼看也要崩落下來,更不論其餘家具擺設,都是早被熱融成一堆堆黑糊廢燼,四充亂散。
高由真眼前明明見著一跟大柱即將倒下,卻是刻意抓著身後兩個子弟跳將過去,意欲掐緊那火柱倒下之機,讓自己恰好奔避過去,卻教葉沐風遭擋隔在柱後。
葉沐風卻明此心,眼見高由真已然跳過柱下,自己卻要給下塌之柱逼退在後,心起無窮著急,忽地神來一智,霎地足下縱起,拔轉身形,使得一個「葉家劍法」絕招「月華風雷破」的進路,卻是發起「六合劍法」中單點直進的無匹破勁,銳一前擊,一劍刺穿了高由真護在背後的那名子弟,且將劍尖又更深入去,續刺抵入高由真的背心之處。
當場便聽聞了真龍堂子弟及高由真的先後慘叫一聲,二人連同另外一位被牽帶去的未傷子弟,一起身形向前撲去,滾入火海之中。
葉沐風恨不得再對高由真補上一擊,非要親眼見他斷氣,於是竟無視於火柱即將壓頂,身形又欲前去,卻忽覺大臂腰處遭人自後提緊,強一施勁向後拉去,險險避過大柱落襲。
葉沐風突遭拉提,待欲掙脫,卻聞二人同聲敬語,說道:「二少爺,快離開火場,我們已派人去守後廳,那高賊已無生機,便是沒給您一劍奪命,也絕無法逃離。您可要自重性命,別讓自己一同陪葬。」
此二發話之人,正是葉家武將客卿,鳳驚林以及岳知匆,聯手解決梁靖之後,眼見自家小主人竟不顧性命追入火場,也忙跟著先後搶進,二人齊力於萬險之間,將葉沐風一把拉出火口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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