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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零七章:身分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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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七章:身分大白
眾人議論之間,中原武盟諸派領袖裡,正有一人,以充滿怨恨的目光,看望向這齊默然,這恨恨之人,是那位「香山派」的掌門,顏碧娥。
本來顏碧娥近年身體欠安,以致她「香山派」門下,已有多年未涉江湖俗事,甚至連中原武盟每季例行的議事大會,她顏碧娥以及香山派,都已極少參與;可此次聽聞神天教主殺害葉家大公子,乃致魔教右護法被擒抓成為人質的消息時,顏碧娥不禁一個激動地跳將起來,急著要領門下所有香山派女眾,前來冀州南境,非參與此次「金鳳城」的戰事不可。
之所以如此的理由,乃是因為這位「暮野蒼狼」齊默然,曾在二十餘年前,於一場戰亂之中,為了保護妻子,而錯手殺害顏碧娥的先夫,亦即昔日曾列「中原十傑」之一的岳義成,從此害顏碧娥成為了寡婦,也因此讓齊默然成為她內心裡最深惡痛恨的大仇人。
便因此故,顏碧娥縱使健康不佳,此回也非要率領一干香山女徒,前來這金鳳城與會;也因此故,眼前齊默然才剛被魏思瑤帶上廣場中央的石台,都還未及有人出面主持局面,顏碧娥已是一個忍抑不住,拔劍衝了上去。
顏碧娥挺劍衝至齊默然的面前,恨恨咆哮道:「齊子琅,齊子琅,你這殺害我夫的兇手,今日落在我們手裡,叫你以命償命!」一邊說著,一邊已將長劍舉起,劍端比向齊默然的眉心。
齊默然目望劍端,毫無畏懼,冷冷哼出一聲笑道:「顏老婦,當年我殺了你的丈夫後,你們卻也殺了我的妻子,哼哼,要以命償命,早就償了!可你夫至少還是個武藝高手,死在戰鬥之間,能有什麼話說?可我妻子呢,只是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你們這些混帳,照樣也是殺了她,又有何顏面再以公道正義自居?」
顏碧娥聞言更是氣惱,提音更道:「你妻子是非不分,甘與邪道為伍,死有餘辜,我夫卻是俠義中人,眾人尊敬,你妻子也配拿來跟他相提並論麼?」一邊說著,一邊提臂送劍,已要往齊默然身上刺去。
此時冀北魏家的掌門魏思瑤,站於旁側,深覺顏碧娥此劍甚狠,怕要殺了齊默然的性命,正要出手阻止,卻聞台下傳來一聲喝令道:「師妹!住手!時辰未至,不得輕殺誘餌!」
顏碧娥聽此喝令,不得不停下劍勢,凝劍半空,回首望去。
眾人循聲看去,見一身著錦衣,體格精實的中年男子,腰佩長劍,身畔隨員甚多,正自台旁葉家莊群員所據一角,緩緩步出。
群豪盡皆識得,此人便是中原武盟盟主葉守正,見他舉手投足之間,氣宇軒昂,仍有一種雍雍大度,可神情嚴肅之間卻帶幾分憔悴之色,顯然是自親兒葉雲濤喪命之後,便沒再安穩過心情。
齊默然本見著顏碧娥欲下殺手,唇嘴間暗蘊奇勁,正要朝她身軀劍上口吐涎沫,一位辱敵、二為擊兵,卻聞葉守正出聲阻止,亦是跟著緩下動作,瞥眼望去。
齊默然這一望之間,不僅看到了略顯憔悴的葉守正,看到了葉守正身畔的義子葉沐風,也看到了隨在葉家莊群徒之間的于展青。
齊默然瞧之甚訝,眼目一個圓睜,心道:「教主……你……你怎是跟他們一夥的?原來你……原來你早就已經到了?」
驚錯之間,思緒幾轉,已是心有明白:他這神天教主程雪映,一向慣戴鐵面,是以他的真實面貌,這些中原武盟的所有人,從來都不知悉,也是因此緣故,程雪映暗中改換身分,早已神不知鬼不覺地成為了中原武盟的一員,瞧來還成為了武盟之首葉家莊的一員,竟是如此堂而皇之地涉入敵陣當中,無人覺察其異,更是無人心知要防。
驟領此理,齊默然當下雖是頗覺意外,可多年江湖風浪所成就出的深沉靈敏之性,已讓他這麼一眼望見教主後,便知不該再多望去第二眼,隨將目光回收,另瞧他處,卻是不禁於唇角邊揚起了一抹輕笑。
顏碧娥不得不從師兄葉守正的命令,停劍不攻,卻見齊默然莫名揚笑,心中有氣,忍不住又再斥道:「齊子琅,死到臨頭了,你還笑得這麼開心?」
齊默然原先只是輕笑,聽得此喝,卻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縱笑數聲,方才停止說道:「我見你們這麼大費周章,想要對付我們教主,最後卻要徒勞無功,白忙一場,自然開心。有這麼一個大笑話可瞧可看,你說,我能不被你們逗笑麼?」言詞之間,很是一副放肆神情。
顏碧娥聽言極惱,呸了一口說道:「哼,你那什麼鬼教主,他若有命敢來,咱們便要他無命得回!但我看……他也未必有這狗膽。」不由輕蔑一笑,轉首稍望,又向葉守正提音說道:「師兄,咱們這樣大陣仗,我看那程雪映未必敢來,我要您准許我,若是正午一過,程雪映仍未現身,我便得親手殺了這齊子琅!」
葉守正略略沉吟,目望廣場一隅的日晷,見未及一刻鐘時間,便要正達午時,暗暗想著:「午時轉眼將至,程雪映若要前來救人,早該於鄰近有些動靜……卻是始終未聞其聲。莫非他真是因於懼怕,不打算前來救人了?倘若程雪映已打定決心不來,我們留著這齊默然也是枉然,反而日夜要提防這功夫極高的蒼狼,不知何時會脫身發難,徒添心頭之患。」於是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正午一到,程雪映尚未現身,師妹妳便可以親手殺了這魔教護法。」
葉守正本來都屬中原武盟裡頭,較為主張與神天教保持相安互禮關係之人,但在其子葉雲濤為程雪映親手殺害之後,他已是對神天教深惡痛絕,自然也不再想以禮相待。
顏碧娥得此准令,目透歡喜,立即動步湊近柱前,將劍提舉,劍尖準對了齊默然的喉頭,內心已有決定:正午時分一到,若是程雪映還不現身,她便要出劍殺了這頭暮野蒼狼。
她卻不知道,當她將劍尖提起,對準齊默然的喉頭之時;葉家莊陣中也有一人,亦是於同時之間,將手按在了自己的腰間配劍上。
這個人,就是「六合劍」傳人于展青。
一刻鐘時間過去,飛鳳廣場邊隅日晷的針影,已是悄然準對到那「午時」的刻線上。
此刻,金鳳城外的天際之處,亦是極清極利地鳴發出了一道細銳之響。
這一時間,中原武盟的所有成員,都專心注意著廣場裡齊默然的所在,是以對此細響,毫無留意;但有一人,卻是耳覺極敏地立即聽聞到了此音,辨認出這是神天教「星神眾」的聽令箭響,始於眉眼間微微透出笑意。
這個人,亦是「六合劍」傳人于展青。
眼見正午時分已至,程雪映仍是不見蹤影,顏碧娥嘿嘿冷笑二聲,提臂蘊勢,已要準備出手,出手之前,她仍不忘再向廣場日晷瞥去一眼,直至確認那單立針影,已是緩滑過了標示正午的刻度。
顏碧娥唇揚一笑,目透厲光,手中長劍已向齊默然的喉間狠狠刺去。
千鈞一刻之間,驀地台下疾有一柄長劍馳來,暗挾無窮猛力,以快於顏碧娥出手的十倍速度,閃電般飛至,直直刺入顏碧娥的掌處,勁之強使,竟讓劍尖急急貫穿顏碧娥的掌心,復自其掌背穿出,不僅當場讓顏碧娥的出擊偏向,刺敵落空,更是狠狠讓她連掌帶人地,被劍刃牢固釘在了後方的石柱壁面上。
場中變化驟起,群豪相顧駭然,一一循向看望,要知這介入之劍,究是何人所發,卻見劍出之位,一名長身玉立、白衣飄逸的青年身影,正自冷然站立著。
這個人,亦仍是那位「六合劍」傳人,于展青!
眾人愕然之間,于展青已是向前拔起身形,凌空飛轉一圈後,翩然下落,已是身處齊默然以及顏碧娥的面前。
顏碧娥掌遭貫穿,慘叫一聲,痛不堪言,瞧見于展青現身眼前,雖想出言問罪,卻是一時疼難發聲,原先所持長劍更是再握不住,急墬向地。
于展青卻於一瞬之間,橫臂出手,將顏碧娥下掉長劍接住提起,橫劍眼前,目望刃光,喃喃語道:「素聞顏掌門的配劍,是劍中之寶,削鐵如泥,力可斷金,晚輩斗膽,便來試上一試。」話聲未落,已是左右劈去數劍,斜橫直縱,將齊默然的手銬腳鍊,乃至於圍身綁柱的幾道鐵鍊,全都截斷削開。
齊默然霎時重獲自由,猛一提氣爆勁,將所有殘留身周的斷鐵全數震飛老遠。
群豪見狀,無不聳動鼓譟,不知這于展青在玩什麼把戲,魏家掌門魏思瑤尚立台上,站位最近,不禁提音喝斥道:「于展青,你搞什麼鬼?傷我武盟掌門,又救魔教護法,你是想造反了麼?」
于展青卻不理會魏思瑤的問語,側首快速審視過齊默然身軀上下多處傷口,臉露難受道:「護法……我到的太晚……讓你受苦了……」
齊默然卻是一派悠然自在,淡淡一笑答道:「不晚,您到的正是時候,一點都不晚,剛巧屬下給綁得全身痠痛,正想要出來大動筋骨。」說此話時,左右側脖動了動頸骨後,便將兩臂展起,站在于展青的身邊,向外擺起攻守架式,已是預備與其並肩作戰。
魏思瑤乃是心思極敏之人,但見眼前二人對答間的言語神情,甚似主從關係,且竟是于展青為主、齊默然為從的模樣,霎時有所醒覺,瞠目結舌道:「于展青……你是……你是程雪映……你就是程雪映!」
魏思瑤這最末一句驚愕發聲的「你就是程雪映」,已是提高了十足音量,遠叫「飛鳳廣場」在場的所有武盟同道,全都收入了耳裡,全都如遭了雷擊。
于展青身分遭揭,卻是早有準備,臉容一絲變化也無,將長劍收入腰間,兩臂跟著提起,與齊默然以背抵背,暗暗蘊起雄勁,口中冷著聲音,一字一句說道:「不錯……我就是程雪映,神天教主,程雪映。」
此語一出,在場群豪盡皆駭然,他們過去從不知神天教主的真實樣貌,是以心中各有想像,可不論何人何想,一概都是認定這個「鬼域閻羅」,少說也有三十來歲年紀,且定是生得一副凶神惡煞、誰見誰怕的猙獰面貌。
誰知這神天教主的真實身分,居然是個瞧來才二十三四年紀的俊美青年,五官秀緻,翩翩俊雅,很是一副白面書生的模樣。
且更令人驚駭無比,乃至難以接受的事實是:這個程雪映,居然正就是中原武盟裡,這一年來響譽天下、俠名遠播的出色劍客,這個「六合劍」傳人,于展青。
在場葉家莊的眾員,更是驚嚇得險些神智錯亂,怎樣都不可能料想得到,這個高居他們莊中首席武將客卿的于展青、這個曾替莊中立下無數功勛的于展青,居然他的真實身分,就是神天教的教主程雪映!就是令人聞風喪膽、避之唯恐不及的「鬼域閻羅」程雪映!
這個答案,雖然遠遠出乎葉家莊眾人的意料,可在謎底揭曉之後,回頭再看,一切又似乎早有跡象:為什麼這個于展青,以這樣年輕又出身無門的背景,居然能夠表現得如此聰敏厲害?為什麼這個于展青,一年多來,都會有一半時間不在莊裡,堅持每隔半月,便須回返他所謂的「家鄉」裡?為什麼這個于展青,每回聽聞中原武盟意欲為難神天教的消息,就是這樣地緊張無比?
為什麼這個于展青,寧可自己落在魔教護法的手中做為人質,卻也絕不讓中原武盟的人,前去對付魔教勢力?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為這個于展青,根本就不是位普通劍客,他早就是一個超級大人物,一個江湖惡人榜上的頭號大魔頭。
而他口中的所謂「家鄉」,更也不是什麼郊野鄉居,而是那個雄踞北方的神天教總壇,那個集聚有無數窮凶惡極之徒的魔教巢穴。
群豪驚愕之間,魏家掌門魏思瑤,更是錯駭至極,驟覺這江湖第一魔頭,此刻竟已近在眼前,魏思瑤不容遲疑,出手疾如靈蛇,一招「纏棍手」的擒拿絕技,已是雙向繚繞地,攻往程雪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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