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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五章:夢中觸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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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夢中觸覺
袁翩翩目透理解道:「這樣我確實能夠理解,為何你並不情願習這武學,這種嚴苛規矩,換了我也絕對做不到。」
李燕飛略顯苦笑道:「所以當初我一聽師父說了這規矩,立即便回他說:『神經病,這什麼爛規矩?我才不要學這天殺的什麼鬼功夫。』我師父聽了也只是搖頭笑笑,並未逼我繼承此功。」
袁翩翩追問道:「那你後來為什麼又肯學了?」
李燕飛目光深遠,喃喃語道:「因為我的師父雖然從未逼我,他的身體狀況卻是愈來愈差,我瞧在眼裡極是擔心,要他不要再堅持這什麼爛規矩,趕快把厲害功夫教我便是,但他實實在在就是一個固執的大笨蛋,怎樣都要嚴守太師父傳下的教訓,要我若欲承他武學,務必先立重誓,此生須遵神功規矩,賣命給天下武林。」
袁翩翩微微點頭道:「我好像知道,你為什麼說你師父是個笨蛋了,他一日不教你厲害功夫,便是一日把自己放在風險當中,即使如此,他卻仍然堅持自己師父傳下的訓示。」
李燕飛輕嘆一氣道:「我一直不願發下這個誓,以致也一直得不到師父的傳授武學,我每日每日仍是去挑戰那個極高的山峰,卻是始終差得極遠,終於有一次,我回到居處時,發現師父昏倒在地,幾乎要絕了氣息,我驚慌失措,忙施種種急救,終於把他性命搶救回來;可經歷那次驚險後,我終於深深明白,師父對於我的重要性,我與他相依為命,早當他是這世上最重要的親人,我無論如何不能失去他,寧可自己性命不要,也要師父繼續活著。」
袁翩翩道:「所以你終於立下誓言,答應承此武學?」
李燕飛眼神中似有憂傷,點頭道:「我在他身旁哭著求他,求他教我武功,我急得跪了下來,發誓餘生遵守太師父的教訓,只要師父願意教我神功,讓我帶他出去尋醫。」
袁翩翩又是問道:「所以你終於帶師父出了崖底,從此也真的遵照規矩,賣命給天下武林?」
李燕飛嗯了一聲道:「這嚴苛規矩,我雖然無法如我師父那般心甘情願、鞠躬盡瘁地去實現,但應該也遵守得不太離譜。」
袁翩翩又是好奇問道:「那你師父呢?你帶他尋了醫療後,他的身體有好轉嗎?」
對此問題,李燕飛沉默了,神色中似有一種複雜情緒,片刻之後,才終於答道:「我師父後來離開我了,到一個他很喜歡的地方。」
這個回答其實模糊不清,袁翩翩有聽卻是沒有懂:到底李燕飛的師父,是死了還是活著?
但袁翩翩看出了李燕飛的眼瞳中似有憂傷,怕會像探詢其娘親時的反應一樣,於是不敢追問下去,而是又另提道:「那你師父都要你去行俠仗義了,幹麻又再要你去尋找出這『六合神功』的三位傳人呢?聽來目的都是一樣的,就是要有人出來維持武林秩序就是了。」
李燕飛搖了搖頭道:「我師父這個大笨蛋的各種堅持,常常不是我這做徒弟的能夠理解的,總之他是個無私無我的大聖人,有什麼能對天下眾人好的事情,他都會想要去做就對了。」
李燕飛實不知道,他口中的這位笨蛋師父,之所以後來又要李燕飛去尋找出「六合神功」傳人的理由,就是為了李燕飛這位寶貝徒弟。
李燕飛的師父霍君屏,是個正直忠誠又十分尊敬自己師父的人,所以他無法不遵從「神行尊者」傳下的訓示;他無法不堅持自己的徒兒必須先立下重誓,方能習得這萬分厲害的「無極神功」;但他讓徒兒立下了這誓言以後,卻又頗有不忍,他知曉自己這徒兒的性子,遺傳了親生父親的一份傲氣,不是能夠那麼甘心地賣命給中原武林,於是他暗自又極盼望,自己的徒兒能夠不要這麼地辛苦、不要這麼地勉為其難。
於是,這位笨蛋師父,想到了「六合神功」,想到了「六合神功」的三位當代傳人。笨蛋師父想著,只要他的可憐徒兒,能夠去把這三位傳人尋找出來,讓他們三人一起齊心合力地維護江湖秩序,讓這中原武林的風波平靜,那麼他的這個可憐徒兒李燕飛,就能夠減輕不少負擔,少賣點命、少涉點險,也許就還可能有那麼點機會,得過上平凡人的幸福日子。
這是李燕飛的笨蛋師父,所不曾說出口的,對自己徒兒深深的疼惜與愛護。
這一晚上,袁翩翩就這麼問了李燕飛許多的問題,有些李燕飛肯說,有些李燕飛避著沒說,袁翩翩自會觀察神色,總是挑李燕飛想說的事情去問。
其中李燕飛特別願意說的,也說得特別多的,就是關於他師父的事情。
他其實已不光是為了袁翩翩的好奇,而去娓娓回答這些問題;他已是藉由描述他師父的事情,而在回憶著這個笨蛋師父,而在思念著這個笨蛋師父,如果不是在這個接近江湖白紙一樣的袁翩翩面前,他也不太能有機會,這樣盡情縱意地回想起自己的師父。
他實在是很想念自己的笨蛋師父,他已很久沒有見到他……
二人這麼談聊許久,早已夜深,於是各自靠著後方崖壁入睡了,袁翩翩經歷了一整天的疲累辛苦,睡得特別地香、特別地沉,於是愈睡愈歪、愈睡身子愈是沒有張力,最終便向一旁傾倒,整個靠上了李燕飛的肩膀。
李燕飛本只淺眠而已,這麼一逢袁翩翩側倒依上,立時便睜眼驚醒了過來,他瞧望身旁這個睡容沉沉,似已全然不知人的野ㄚ頭,明白她這一天的體力盡耗,暗暗有些憐惜生起,於是並不出聲叫喚,也不敢稍移身形,怕會驚動了袁翩翩的好眠。
此時月光微微映照,李燕飛自旁看望了袁翩翩的熟睡臉容,只覺這ㄚ頭野是野的,卻還生得五官端正,一張瓜子臉清秀脫俗,雖不是那種驚世絕美之貌,卻很有一種說不出的清純味道。
李燕飛原本對這野ㄚ頭心有嫌惡,只覺怎麼看她怎麼不順眼,根本不會有想要欣賞她長相的念頭,可在自己居然為其所救,還萬般艱困地背負上崖後,李燕飛的內心,對於袁翩翩已然厭惡盡去,且還滋生了一種莫名好感,於是趁著袁翩翩沉睡不知覺時,不由自主地便朝她面上多注視了幾眼,且瞧且想:「其實這野ㄚ頭,長得還挺可愛的……」
李燕飛端詳之間,不意瞥到了袁翩翩唇邊上的一撇淡黃,再凝望之,似是有細粒花粉一類的小物,正殘留於她的粉唇之間。
李燕飛忽地驚覺一事,不由伸手觸探了自己的唇角,輕輕一抹,除下了點點黃粉,注目細究,正是與袁翩翩唇上花粉形似之物。
李燕飛心頭登時泛起一陣慌亂,回想起他昏迷之間,隱隱似有人湊在他的唇上,重複送軟,那時他意識迷濛,對於週遭混沌不明,清醒之後便僅將那時的奇異感覺,當作幻夢一場,此際卻居然於袁翩翩的唇邊發現玄機,始知這麼兩唇相貼的觸感回憶,乃是實境一幕,不禁又是驚訝又是一頭緊張,忙將臉首別過,不敢再朝袁翩翩面上瞥去一眼,坐立難安了起來。
翌日辰時,袁翩翩悠悠轉醒,睜開雙眼時,覺察自己已倒在李燕飛的肩上,內心一窘,急忙坐正起身子,瞧見李燕飛的雙眼正自圓睜著,顯是早已醒了。
袁翩翩臉面一紅道:「你都醒了,幹嘛坐著不敢動?」
李燕飛故作輕鬆道:「怕吵醒妳這位大小姐阿,見妳睡得那麼熟,整個人都快翻過去了,我怎麼好意思擾人清夢?」
袁翩翩又是一窘,搖了搖頭道:「我不是什麼大小姐啦,如你所說,我粗俗野蠻慣了,你還是叫我野ㄚ頭我習慣點,或者你要叫我翩翩也行。」稍一頓聲,略顯羞澀地朝李燕飛望了一眼,又道:「那我……那我以後就叫你李大哥,可以麼?」
李燕飛微微一笑道:「可以可以,還真不多人會喚我一聲李大哥,聽妳叫喚一下,過過心裡的癮也好。」
李燕飛跟著身形前移,下望崖底道:「我們該是時候下崖了,神醫可能還很焦急地在下面等候著,須讓他見了我平安無事,儘早安心。」頓聲又道:「翩翩,妳爬靠上我的背吧,讓我揹妳下去。」說罷,已是蹲姿背對著袁翩翩,讓她方便攀上。
袁翩翩本就對下崖一事有些恐懼,聽李燕飛這麼一說要揹她下去,登時有些驚喜,訝道:「真的可以麼?這峭壁這麼高陡,你若揹了個人下去,不會很辛苦麼?」
李燕飛又是一笑道:「沒問題的,比這高聳個十倍百倍的地方,我都帶人上下過,妳這麼辛苦地揹我上來,我便揹妳下去作為回報吧。只是待會兒下崖的進度會極快速,妳需得注意抓好。」跟著手往身後擺了擺,促聲道:「快上來吧。」
袁翩翩略顯羞怯,卻是沒有遲疑,移身攀上,將雙手環上了李燕飛的腰背,讓李燕飛身形一直,已是將她揹起。
李燕飛說道:「翩翩,妳抓好了,咱們要下去了。」跟著瞧望崖緣,目中一點遲疑恐懼也無,一個輕巧俐落地轉身下躍,已是將足手輕易地攀住岩壁,且停且縱,一路形如輕燕一般地,向下攀去。
李燕飛身手確實很輕巧,下行的進度也確實很快速,袁翩翩被他負在背後,只覺耳畔清風拂掠,崖邊景物正不斷地於兩側急影上拔。
袁翩翩覺得自己的身子,像是要飛騰起來一般,不自覺間便把雙手交環,已將李燕飛愈抱愈緊。
袁翩翩這麼貼近感覺著李燕飛的體軀溫熱,鼻中隱隱嗅聞到他的男子氣息,不由感受到自己的心神,也跟著飛弛了起來……
過不多時,二人即已下到崖底,李燕飛雙足踏上地面後,即把袁翩翩放了下來,神情有些得意地說道:「怎麼樣?還挺刺激好玩的吧?」
袁翩翩內心滿是羞喜,一張清秀臉蛋上已是瀰染一片紅暈,沒有活潑響亮的回話,卻是低著頭,輕輕聲答道:「嗯,你的身手真好,沒想到能這麼快下來。」
李燕飛望見袁翩翩神情中的濃濃羞意,跟著也是緊張起來,不敢直視其面,自從昨兒個一夜相處,他已對這個野ㄚ頭有些彆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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