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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三十八章:情歸何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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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八章:情歸何處
程雪映出了正廳殿中,疾步行向前園東首一間小房當中,沒再回首。
夏紫嫣見狀一訝,吩咐廳中眾下屬道:「你們先在這兒看好這葉可情,等我回來,再行將她送離之舉。」說罷,見在場所有星神眾齊聲應是,這便轉身出了廳中,跟著步向程雪映所行往的小房中。
夏紫嫣入到房中,見程雪映低著臉面坐在椅上,雙手抱頭,似乎正十分難受沉重的模樣,程雪映雖即覺察夏紫嫣跟了進來,卻沒有抬首稍微視去,僅是喃喃出聲說道:「紫嫣……我想要自己一個人靜一靜……妳先別管我……好麼?」
夏紫嫣點了點頭,淡淡答道:「好……那我就先出去了。我會吩咐幾位屬下,將葉家千金一路送到冀州『金鳳城』附近,再放這位葉家千金自行回到莊裡。」
程雪映嗯了一聲,沒再多說言語。
夏紫嫣於是退往房外,順手將門掩上之時,不禁又瞥了瞥坐在椅上的程雪映幾眼,暗暗想著:「看來小映心中,對於這個葉可情,確實懷有情愫……所以才會如此難受……」
夏紫嫣回到廳殿之中,見葉可情仍是紅著眼眶站在原地,身周則有四名星神眾各站一角緊緊看顧著,夏紫嫣柳眉微蹙,淡然說道:「葉可情葉小姐,我們教主已下命令,需得將妳立即送出教中,妳便隨我們來吧。」
葉可情兩手抓著衣角,眼角又再滑落出淚滴,咽聲說道:「夏統領……我……我……」
夏紫嫣絕美的容顏間,透現出一抹嚴肅之色,沉聲說道:「葉小姐,你們葉家莊和我們神天教,一向都為水火不容的敵對關係,好不容易日前那場大戰得以落幕,我們雙方各自都有死傷之數,新仇舊恨,實在難保不會餘波蕩漾,是以近期兩方,仍然處於極不穩定的緊張情勢,妳若始終流連在我神天教當中,只會替我們教主帶來極大困擾,他不願意妳落在危險地方,所以非要送妳回去,但妳若強硬不走,我們便只有通知葉家莊的人,要他們來把妳帶回……」
言及於此,夏紫嫣神色沉厲地又看視了葉可情一眼,續道:「現在兩方關係緊張,葉家莊的人若然得知風聲,知曉原來他們的莊中千金,根本不是去了什麼鄉下探望娘親,卻是落在我們神天教的手裡,你說他們會做何反應?一旦葉家莊的人當真來到我神教要人,你說我們神教的人與他們,有可能好言好語,謹守不起衝突的狀況麼?」
葉可情聽得此語,心頭一凜,不由杏眼圓睜,喃喃自語:「若是我們莊裡的人知曉我在這兒,只怕皆要誤會我是給神天教的人挾持住了……他殺了我雲濤哥哥,莊裡的所有人,肯定都已極痛恨他,倘若又再讓他們以為于大哥竟抓走了我,想必更加無法原諒他……」
夏紫嫣聽之暗想:「這小姑娘……當真如此癡心,到了這個關頭,還在為他著想?」卻是點了點頭,說道:「妳有這樣的明白便是了,妳應該要體認到,妳與我們教主的陣營,究屬對立,他就是不想與你們葉家為敵,也在情勢所使之下,不得不然,他就是明白妳的一片心意,也絕對無法正面回應。」話至最末,忽又有幾分後悔,心頭自問著:「我卻告訴她這些做什麼?如此一說,豈不是讓她聽了出來,小映對她其實也有情意,只是因於立場敵對,這才不敢表露?」
卻見葉可情伸手一拭眼淚,目透決心說道:「夏統領……我跟你們走,我不想造成他的困擾,所以我會聽從你們的吩咐,歸返到我葉家莊裡……但請妳再替我轉告他,待我回到莊裡,我會盡上自己的一份努力,去消弭我們莊裡對於他的敵意,讓眾人願意原諒他殺了雲濤哥哥的事情,我也會試著去安撫爹爹的情緒,讓爹爹不要再這麼傷心。」
夏紫嫣聽之又是一訝,暗暗思忖著:「看來這小姑娘,已經把小映當成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居然事到如今,仍是沒有少去一分愛戀他的意思……」雖是如此訝異,仍是一把走上前去,拉了拉葉可情的袖際,說道:「走吧,我現在就帶妳離開教裡。」跟著向身旁星神眾下屬,幾個眼神示意,便有五人走上前來,將她二女圍在中心。
葉可情終於不再抗拒,任由夏紫嫣及星神眾送她出了教裡,一行人先回到鄰近「雲流山莊」的據點裡,將葉可情的愛馬「紅羽」先還給了她,跟著夏紫嫣及星神眾員,各自也取來坐騎,上了馬匹,護送著葉可情離開當地,直往冀州南往而去。
數日之後,夏紫嫣任務完成,便又返抵教中,聽下屬說程雪映這幾日間,仍是把自己關在「天地居」裡,一步也不踏出,雖是誰也不見,卻有交代「星神眾」諸位成員,若是見到了統領夏紫嫣返抵教中,便要轉告夏紫嫣可以自行前往「天地居」處,見他教主之面。
夏紫嫣聽到程雪映明白說了要見自己,自是有些歡喜,至少知道程雪映沒有把自己完全封閉起來,還願意對她這位知己陳述心情。
夏紫嫣到了「天地居」前,報上身分,便讓程雪映開門迎了進去,入到一個邊廳小間,湊近坐在兩張椅上,面對面說起話來。
但見程雪映神情隱帶愁憂,目光深鬱地望了望夏紫嫣,溫聲說道:「紫嫣……自無極峰下那一戰結束之後,這段日子以來,我想了很多,終於做下了一個十分重要的決定……」言及於此,忽地長長嘆了一氣,又道:「我決定辭去神天教主的職位,從此且徹底擺脫神天教成員的身分,離開教中,回到我的山居家鄉,去過我原本平凡單純的日子……」
夏紫嫣原先已隱約可料想到,在程雪映知曉自己身世之後,知道了前教主無天乃是他的殺親仇人之後,可能便不會想再擔任這個神天教主之位,恐怕也不會想再這個神天教裡繼續留待下去,但當她真切聽到了程雪映的這項決定之時,還是不由驚錯萬分,美目瞪大地愕然回道:「小映你……你真的不當教主了?而且也打算要脫離神教了嗎?」
程雪映眼瞳中的憂鬱更深,點了點頭,輕輕聲語道:「我確實不能再當這個神天教主……我已經知道當年我父母遭人謀害的真相,原來那個狠心殺害他們的蒙面黑衣人,不是別人,就是我的師父黎無天……只因為我其實是他師兄海天大俠的親生兒子,他便殺了我的養父養母,以將當時還是個孩子的我,打昏帶回教中。」
言及於此,程雪映的言語轉為傷悲,沉痛又道:「由於我出生時後的一些變故,我的親父海天大俠行蹤不明,我的親母又因病而故,於是我自幼便讓親母的姊姊姊夫收養為子,撫育如親……這些事情我原不知道,是後來身為我父親徒弟的李燕飛告訴了我,我才恍然知悉,原來我是海天大俠的兒子,也突地驚覺,當初無天師父之所以殺我雙親,卻又對我隱瞞真相的理由……」
程雪映這段言詞悠悠道來,夏紫嫣卻是早幾步已自李燕飛的口中,知悉種種實情,是以內心並無太多錯訝駭異,卻是不禁為了眼前這位至交的沉痛傷心,感到一陣憐憫揪心之情。
卻見程雪映臉容難受萬分,喃喃又道:「我的養父養母,雖不是我的親生父母,卻於我有養育大恩,記憶中孩童時候,他們對我的種種愛護作為,只有比親生孩兒更疼更好,至今仍是清悉如昨地在我腦海當中,叫我一生感念難忘……」言及於此,音聲微微有些哽咽又道:「我若繼續當這神天教主,繼續待在這神教當中,我就感覺自己是萬分對不起我的養父養母……我此生都沒能有機會報答他們的恩情,卻反而還幫殺害他們性命的仇人師父,付出了許多心血努力,過著不是我真心想要過的日子,已有十一年之久……我已不能再如此下去,我非得要離開這裡,離開這個神天教裡,回到我的家鄉山居,回到我雙親靈魂長眠的所在,以稍慰他們當年無辜遭害的在天之靈……」
言及於此,程雪映稍微停頓,神情略有變化,卻是轉為沉靜柔和,音聲更呈平溫說道:「我雖決定要走,卻無法就這麼任意離去,我知道那對嚴氏父子恨我已久,我若不當教主,且還離教遠走,不知道他接下來會怎樣去對付那些,原先與我親近的神教份子?包括妳,還有齊護法,都是我的教中親信,也都是我無法放下心的人……」
程雪映說到此處,忽地伸出一手,將掌面覆握在了夏紫嫣的纖纖嫩掌之上,目蘊深意地看望向夏紫嫣的一對美麗瞳孔,柔聲說道:「紫嫣……我若要走,便絕不能放妳一個人留在教中,我會擔心妳的處境、掛慮妳的安危,無法就這樣瀟灑離去……所以,我想問妳願不願意,或者說是我想請妳務必答應……跟我一起離開,離開這個神天教裡,一起到我的家鄉『東陵山』去隱居,從此過著不問世事的自由生活。」
夏紫嫣忽受掌觸,又聞此請,一時驚愣不已,她本與程雪映關係親近,是以原先也有想過,若是程雪映離教而走,自己可能也要另外想個出路而去,不能再繼續留在神天教中,以免處境堪憂,但沒想到程雪映居然會這樣言語懇切地,請求自己與其一起離開,且還明白說要帶她遠走到「東陵山」去,兩人去過上不問世事的隱居生活。
如此聽來,竟似程雪映的言中之意,是想與她夏紫嫣長相廝守,隱居山間而共度餘生?
夏紫嫣驟聽此語,頓明其意,登時臉面急紅,只覺一顆芳心撲通撲通地大力跳動著,一時間緊張地說不出話來。
卻見程雪映神色間更顯溫柔,輕輕聲說道:「紫嫣……自媚兒死後,我的心思一直無法平靜下來,我想了很多,想要弄明白自己的感情,弄明白自己這幾年來的作為理由……我終於懂了,原來過去這段長久時間,我喜歡媚兒,也喜歡妳,我對妳們的感情,其實都是愛情……但是我,我因為同時喜歡兩個女人,所以反而不知如何處理,我不願失去妳們當中的任何一個,卻又明白自己無法同時擁有,我無法叫妳們都答應做我的女人,媚兒不會同意,而妳也不會接受……所以我,我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僵持著,我把媚兒當成姊姊去尊敬,把妳當成知己去友好……我以為這樣子,我就永遠不必失去其中任何一個……」
言及於此,程雪映不禁深深嘆了一氣,搖頭說道:「但我錯了,我的貪心與不願失去,不但沒能給帶給妳們幸福,反而造成了妳們的痛苦,也間接導致了媚兒的不幸,釀成她後來遭人殺害慘死的悲劇……」說到此處,不禁將夏紫嫣的嫩掌握得更緊密了些,兩瞳深邃,注目凝視著夏紫嫣的美麗瞳孔,柔聲又道:「紫嫣,我沒能來得及對媚兒好,所以希望自己還來得及去對妳好,我知道自己已經辜負了媚兒,所以我絕不會再辜負妳……妳跟我走,以後我們一起生活,我一定會好好待妳,不再讓妳失望,不再叫妳傷心……」
夏紫嫣沒想到程雪映居然會對自己,如此直言坦承地真心告白,她又是緊張又是害羞,臉如紅霞,頰泛紅暈,一時仍不知該要如何回話是好。
她自然是喜歡程雪映的,也曾經想過要當他的女人、他的親密愛人,尤其是在當初程雪映剛擔任上神天教主,而自己也被任命成為星神眾統領的那段時光,那時他們彼此交心,赤誠相處,共同都有一個捍衛神天教主權,不讓嚴氏父子奸謀得逞的一致目標,是以攜手努力,互相都把對方視為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隱隱約約也擦出了些曖昧的情愫,男女之情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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