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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天生體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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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天生體弱
宴客廳中,程落軒與「天曉樓」樓眾在一行,讓知客引導到了東首一席,程落軒自然尋座於掌門蘇凝羽的旁邊,坐定之後,注意到同桌皆是「天曉樓」的女眾,獨獨僅自己一名男子,不禁有些異感,便低聲側問蘇凝羽道:「蘇掌門……聽說妳們『天曉樓』,歷來只收女子成員,我這麼一個男人,坐於妳們群花之間,會不會有些突兀?我是不怕人家覺得我奇怪,就是怕別人對妳們『天曉樓』異樣打量。」
蘇凝羽微微笑道:「程公子是我們『天曉樓』恩人,更是我蘇凝羽的朋友,與我樓眾坐於同一桌,理所應該,又容旁人什麼好置喙?再說……程公子方才猜彩獲勝的那一戰,曾逢對手問起出自何門何派,程公子不就自稱說……是來自『天曉樓』的蘇不得蘇大俠嗎?你既然都說自己是天曉樓的了,如今安排坐在我們這一桌裡,似也順理成章。」
程落軒一訝,瞪大眼睛,脫口問道:「啊?妳都聽到了?那時我們戰得激烈,距離觀眾席又有幾分遠,以為我向對手說出的話,場邊餘人是聽不到的,所以我才隨口胡謅……」
想到自己信口胡說,隨意冠上別人門派,更連姓氏也都亂戴,本還以為旁人無從聞知,卻竟已給當事人明白聽曉,不禁尷尬又愧赧,於是程落軒臉面急紅,有些緊張再道:「真是對不住,我那時不知怎麼答問,沒經太多思考,直接就說自己是天曉樓的了……蘇掌門,希望妳別覺得我冒犯,也希望自己沒帶給妳們困擾,如果因此有造成旁人甚麼誤會,我願意鄭重澄清。」
蘇凝羽搖手,依舊笑道:「程公子不必介意,你方才話聲發於激鬥之間,場邊觀眾未必聽得清楚的,所以未必有誤會什麼……但就算有誤會,其實我們也不在意,『天曉樓』遠在西疆,對中原人士來說,早是神神秘秘,各種傳聞真真假假,也不差這一項……」
聽蘇凝羽不怪責,程落軒鬆了口氣,點頭道:「我也覺得別人應該聽不到才是……蘇掌門,妳的耳力真是太好!不僅耳力,我想妳的內功定也高深,能夠聚沉勁於耳脈,這才聽得如此清楚!」
蘇凝羽搖了搖頭,說道:「其實我好的不是耳力,而是眼力,我是讀出了你的唇語,所以知道你跟對手說什麼……至於內功,其實我是特別弱的,甚至可以說是,一點兒也沒有的……如果程公子對於『天曉樓』有認識,就會知道,『天曉樓』的歷代掌門,都是門派中武功最弱之人。」
程落軒「啊」的一聲,睜圓雙瞳,又張大了嘴,實在訝異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一個門派之掌,竟然武學不是為冠之人,反而是所有人中最弱的?
這是怎麼回事?這是哪來的奇怪規矩?
眼見程落軒的驚愕反應,蘇凝羽尚未回語,同桌間倒有幾名女子輕輕聲笑了出來,不知是笑程落軒的孤陋寡聞,還是他那副傻愣愣的模樣。
其中一名女子,忍不住出言道:「如果不是內功接近全無之人,是當不上咱家掌門的!程公子雖然自稱是『天曉樓』的,可似乎對於我們樓裡的景況,是全不知道啊?」
程落軒臉面一紅,朝發話之人望將過去,見是一名十七八歲、容顏頗為俏麗的少女,識得是來時路上,自己在替「天曉樓」解危時,曾經稍微照過面的女子,便難為情道:「姑娘說的對,我確實甚麼也不知道……我方才觀戰場邊,聽得蘇掌門的武學分析種種,深感精闢非常,更對蘇掌門的博學廣識是讚佩不已,直覺便想,如同蘇掌門這般識武之人,肯定是個身懷絕技的江湖大高手!倒沒想到……」言至最末,神色困窘,不知如何續言。
蘇凝羽隨即替程落軒緩頰,先是斥責那少女道:「海棠,不許無禮!」再是目透溫和,望向程落軒道:「程公子不必介意,我們『天曉樓』的門派規矩,確實特殊罕見、超出於一般常理,看在中原人士眼裡,自然覺得匪夷所思、無法理解……不過我們這種『掌門人不得有武功』的規矩,是有他的一番道理,關涉到當初『天曉樓』的發跡過程……這個故事也非不可告人之秘,若是程公子覺得好奇,我可以稍微對你講解一二,就怕你其實沒興趣知道而已。」
那名喚作「海棠」的少女,聽了斥責,吐了吐舌頭,沒敢再繼續講話。
程落軒則是眼瞳透亮,連續點頭道:「我有興趣……自然有興趣,我覺得自己與妳們很有緣份,也希望能做『天曉樓』的朋友,既然想與妳們結交,總不能對妳們一無所知。蘇掌門妳若不嫌煩,能否稍微簡介妳們『天曉樓』背景。」
蘇凝羽嗯了一聲,點頭答應,目光似遠,悠悠說道:「『天曉樓』的本家,位於西疆邊陲之處,與中原大陸之西界為臨,由於地理環境特性,居於中西通聯要塞,本是個類似驛站的存在,專司西疆少數民族與中原漢氏的訊息傳遞、與種種貿易往來,但隨著兩地交流逐漸密切,開始常有中原江湖人士,為避糾紛恩怨,遷入西疆隱居藏伏,暗中藉我『天曉樓』布線,與中原武林溝通消息......久而久之,我『天曉樓』始與江湖沾上關係,經手為數不少的中原情報,或東傳、或西進,總是扮演一個居中媒介的角色......」
言及於此,蘇凝羽將聲一頓,見程落軒圓睜睜著大眼,似乎聽得十分專注,便笑了笑,續道:「但江湖險惡,禍福難測,『天曉樓』經手武林消息,自也時不時聽聞各門各派的恩仇糾葛,哪個名人高士死於非命、又哪個幫派組織橫遭滅門......我們『天曉樓』為了自保、為了永續存在,而不成為江湖仇殺的目標,總設法維持中立,不捲入各方角力中,只負責訊息往來的部分,卻絕不評斷武林中的是非黑白,不論誰與誰有恩怨,我們『天曉樓』都絕不選邊站......」
話至此處,蘇凝羽收起笑容,音聲一轉沉,再道:「這個『須持中立』的規矩,自『天曉樓』先祖傳承下來,至今已有百年,直到今日,仍然嚴格執行......不過在『天曉樓』歷代掌門中,曾經出了一個對武學極有天份之人,他聰敏善記,又極有悟性,只要見過的武學功法,皆是過目不忘,且在觀察揣摩之間,總能心有靈犀,窺出一門武學的不足之處,並思擬出改進之道......於是曾經指點過幾名江湖名士,以助他們武學更進,後來此『識武懂武』之名漸漸傳開,便不斷有各方武者上門,奉上自己的功法精粹,求的是『天曉樓』掌門的一句金言指點,便足勝過十年鑽研......只是『天曉樓』掌門見識過的武學愈多,因此而犯上的風險、承受的壓力便愈大,時常有人請他建言卻又不相信他,認為他不會守密,肯定會將自己的武學精華洩漏出去,又或者是懷疑他,會不會趁機盜用絕學,將所見著的功夫偷學了在身,又擅自使用......」
說到如此,蘇凝羽不自主嘆了一氣,又再續道:「便因這人性上的自私與醜惡,開始有曾向『天曉樓』掌門求教之人,心術不正又心懷不軌,在得了『天曉樓』掌門指點、達成武藝突破的目的後,便想過河拆橋,殺掉我派掌門......總算當時那位掌門,吉人天相,僥倖避過了幾次陰謀暗算,終究沒給殺害得逞,但他為了擺脫威脅,更證明自己絕不可能利用別人武學,一朝晨起,居然痛下決定,自創身體,廢了自己所有武功,且毅然服下烈毒之藥,斷了自己所有經脈要道,從此內功盡失、外功亦絕,等同一個武術廢人,再沒有施展任何武藝的能力......」
聽至此段,程落軒忍不住「啊」的一聲,很是一副吃驚的模樣。
蘇凝羽瞳神中的沉重依舊,悠悠再道:「雖然該任掌門自廢身體,從此武功盡失,但終究心脈未傷,腦智依舊,於是天縱英明的武學悟性,仍然存在,之後依然有人陸續上門,向他求教武術,但卻沒有人再懷疑他,會挪功夫做為私用......經此一代風波,從此『天曉樓』便立新規,後世各任掌門,不得再有一個會使功夫之人,可以懂武、必須識武,但絕不能有一分施展武藝的能力......若要達此,除非像當初那任掌門一樣,自廢身體,要不就必須先天孱弱,是虛軟之身,沒有可以習武的體性與經氣,一絲絲一毫毫也沒有......所以我,之所以能當上掌門,就是因為我生來孱弱,骨架奇空、經氣極虛,不但絕不可能成為武林高手,甚至連基本武術都練不來,這才足有資格,成為當代『天曉樓』的領導者。」
此時卻有席間另一名少女插話道:「我們掌門雖然身子嬌弱,可智慧之高,乃是一等一的呢!當年那位立規掌門所具有的『靈敏善記』與『天才悟性』,我們蘇掌門可一樣不缺!」
程落軒又朝發話者望去,見是一名十五六歲、容貌甚清秀的少女所發,識得是來時路上,曾與自己講過幾句話,一名喚做「杜鵑」的女子。
蘇凝羽聽聞下屬稱讚,眉色一展,不再凝重,卻似帶笑意幾許,續道:「如果只有身體孱弱這一條件,自不足以當我『天曉樓』掌門,總也該有過人之處才行......所以我的擅長處,就是記憶與聯想,對於各家武學的辨識力及敏感度,都有自信絕不輸人......所以要做我『天曉樓』掌門,必須同時符合『武功最弱』與『識武靈敏度最強』這兩點,這才足夠資格。」
程落軒若有所思,喃喃自語:「蘇掌門的智慧靈敏,我是絕無懷疑,那時在觀戰期間,僅聽蘇掌門三言兩語,便即佩服萬分......至於天生體弱這點,老實說我還真看不出,因為蘇掌門的眼睛很有神,全無一點兒病虛之感,聽說有些人就是如此,外表看不出來,其實筋骨經絡皆別於常人,惟有搭脈感氣,方能覺知特異......」
程落軒一邊說著,一邊已自然伸手去,以三指搭上了蘇凝羽左腕臂,凝神感測,若有所思道:「蘇掌門的脈,浮取不得、中取亦難,沉取乃稍有律可探,然細澀虛軟,無根若空,確實是經氣極弱、又極窒礙之人......」
蘇凝羽忽受程落軒探手搭脈,極感訝異,更有羞意,微微紅了耳根,正想縮手,卻逢程落軒另一手長伸而至,將她右腕脈也搭上。
但見程落軒眉頭凝鎖,神色沉肅,好似正診脈診得十分認真,蘇凝羽一時也不好打斷他,於是未即將手收回,卻覺內心甚緊張,頗有彆扭之感。
程落軒診脈有得,喃喃續語道:「蘇掌門的右脈,亦是一般虛澀,寸關尺三部皆沉弱又無力,看來真是體性經氣特異,全然難練武功之人......」
言及於此,程落軒忽地眉尾一動,「咦」了一聲說道:「奇怪,蘇掌門的脈息,雖然始終虛軟,可怎地愈跳愈快?方才還有些規律可言,現在卻幾乎是在亂七八糟地跳著了......」忙目透關心,直望著蘇凝羽道:「蘇掌門,敢問妳的身體,此刻可有不適?」
蘇凝羽慌忙將兩手皆縮回,搖頭說道:「沒……我沒有事,我就是這樣……這樣身子不好,心臟也不好,所以三不五時便胡亂跳著,犯上一種……一種心悸的毛病……」說話之時,已不止耳根發紅,甚至連額頭都有些熱燙。
程落軒見蘇凝羽有異狀,又追問道:「我瞧妳身子真的不太妥當,好似不只在犯心悸,甚至還有些發燒呢?蘇掌門,妳要不要緊,我曾研讀過幾本醫書,還算懂得一點兒醫術,或許可以替妳看看。」
蘇凝羽眉眼間的驚慌更盛,忙搖手道:「不了不了,我這不要緊,我身子的小問題很多,不僅心臟不好,調節體溫的能力似也失常,所以時冷時熱,本是常態,等一會兒就過去了,沒有什麼大礙。」
此時同席之間,倒有幾名「天曉樓」女子,忍不住輕笑出聲,笑的是程落軒的一臉無知,以及他們蘇掌門的驚惶失措模樣。
在「天曉樓」女眾的認知中,蘇凝羽掌門的心性早熟,行事又持重,不論言舉進退,一向都是端穩得宜,實在極難見她同今日這樣,表現出十分慌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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