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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不輸男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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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不輸男兒
紀依依憑著對當地的熟悉度,轉眼已駕馬車遠離了「白朵丘」,並於半個時辰以後,出了州境,抵達「金葉莊」勢力所難及之處,她稍微放下心來,逞鞭之速略略放緩,也終於有餘暇,開口與後方四人,隨意聊談幾句。
未久,程落軒即起身離開原座,鑽到紀依依的身畔,說要替她接手駕駛,讓紀依依好好休息。
紀依依方才不斷趕速,是有些疲累,加之手腳傷勢仍在隱隱犯疼,也就不逞強了,將控繩交給了程落軒,自己挪身到了後方車篷裡,與蘇凝羽等三女坐在一塊兒。
接下來的行途中,氣氛顯然轉為輕鬆,紀依依說起了一些自身的事,講到她與父親的相處,還有在「金葉莊」裡習武的狀況。
聽紀依依所述,原來「金葉莊」的莊門,一開始只收男性武生而已,紀寅生最一開始,也沒想讓他女兒習武,只是紀依依在「金葉莊」長大,自小耳儒目染,很早便對武學產生興趣,於是在十三歲初懂事時,便主動要求父親,傳授她武藝。
紀寅生一開始並不肯,卻終拗不過女兒所求,於是嚴詞在前,說紀依依一旦從武,便不再是千金身份,此後所有訓練規矩,都需與其他師兄無異,絕不會因她是掌門女兒之故,而有任何優待。
紀依依並不因父親的醜話而有畏懼,仍然堅持學武,所以十三歲那年便正式入門,成為「金葉莊」的唯一一位女弟子,從此鍛鍊內容,乃至於服裝作息等種種小地方,全都比照師兄們辦理,所以她才留短髮,所以她才一身勁裝中性的打扮,因為「金葉莊」並沒有特別為她一個人,而打造專屬於女性的衣著,所以紀依依才總是套著陽剛的衣裝,並為了訓練的方便而削減髮長,因為在「金葉莊」裡,沒有人會配合她,只有她去配合大家,既然紀依依決定從武,就必須自己適應規矩,必須設法去過慣其他人所過的生活,
而這五年多來,紀依依確實沒有落於人後,雖是「金葉莊」所有門徒中年齡最輕,但表現已是前數,實力不斷超越一個個師兄,已達莊中年輕輩裡的第四把交椅,甚至在最近幾項測驗裡,她的整體表現,更明顯勝過了三師兄。
紀依依的成績,雖然出色,但也因此,招來了一些師兄的眼紅相忌,甚至私底下有人閒言閒語,懷疑她是暗中得到爹親私傳了什麼祕技訣竅,這才致進步如此快速。
便因這樣同門相忌的情況,才間接導致今早奪鹿事件的摩擦,當時那位被紀依依奪走獵物的人,就是紀依依的三師兄,三師兄本已在先前的幾項競技中,連續輸給了紀依依,因此而對紀依依懷有不滿,今日又逢師妹阻擋狩獵,自然更加惱怒,認定師妹是為了爭勝才故意跟自己過不去,於是二人一言不合,便動手打起架來,紀依依技高一籌,終究佔得上風,卻因此誤傷了三師兄,三師兄十分不甘,便決定狀告師父,要紀寅生代討公道。
紀寅生這些年來,為了女兒的優異表現,其實內心驕傲非常,但暗自也常憂慮,門內所有徒弟的比較心,怕人家會說自己這師父的閒話,以為他私底下對女兒特別照顧,有偷傳什麼秘訣,才致紀依依如此出色進境。
當然人人都畏懼紀寅生的威嚴,是不敢在他面前如此明說,但暗底裡的一些流言蜚語,傳來傳去久了,終究也會進到紀寅生的耳裡,於是紀寅生為了證明自己的鐵面無私,平素與女兒相處時,十分不苟言笑,對於女兒的種種訓練管教,也絕不會有一絲放水,甚至為了端正視聽、弭平流言,有時對於紀依依的規範刑罰,反而還特別嚴厲,就如同今次這一回,紀依依打傷了三師兄的事,紀寅生的懲處,之所以下得特別重,就是基於這樣的緣故。
眾人聽得如此,不禁都對紀依依十分佩服,想她在「金葉莊」中,幾乎是被當成了男兒般的對待,卻居然捱過了這麼多年,還表現地讓人誇目相看。
蘇凝羽內心且想:「看來這個紀依依,確實符合我們心目中的理想,她的身手已能在『金葉莊』中排行前三,實力是無庸置疑了,要與程公子配合來對付紅葉殺手,能力也當足夠了......程公子這算是因禍得福了吧?倘若不是程公子仗義出手,解救了這位紀姑娘,如今也不會得這紀姑娘的鼎力相助......雖然因此得罪了紀鐵血,但我們來訪金葉莊的目的,卻是由此達成了......反倒在一開始,若是程公子沒先遇上紀鐵血,卻按正常程序去『金葉莊』求事的話,以紀鐵血孤僻乖戾的個性,未必就肯理睬我們,就算沒與程公子結怨在心,也仍有極大的機會,會一口拒絕我們的求請。」
蘇凝羽內心,雖然極替程落軒感到歡喜,歡喜他達成所願,找到了「金葉莊」的一名年輕高手,願意出馬相幫,與他同去對付紅葉殺手,但除了高興以外,蘇凝羽的心底,其實亦有一層隱隱深深的憂心。
她的憂心,是來自於紀依依的美貌、紀依依的女人身分,以及紀依依對於程落軒的那一份情意......
四人這一車馬,在遠離「金葉莊」以後,便朝著西南方的「天香樓」所在前進。
「天香樓」與「金葉莊」,一者偏北、一者偏南,距離甚遠,至少也要十五天的車程以上。
於是這十多日間,一男四女長日相處,又是一種極微妙的氣氛。
紀依依加入行旅最晚,也對整個任務始末最不了解,於是蘇凝羽與程落軒二人,先後便於旅程之中,花費了些時間,對她講解緣由,從一開始紅葉殺手的殺人恐嚇信,講述到了程落軒與紅葉殺手的二度挑戰過程,再提到最後一次的戰帖規則,是讓程落軒去尋找兩位同輩夥伴,以相協合作,齊力於決戰中對付紅葉殺手。
紀依依對於這一整個始末,聽之倒頗興奮,畢竟這與她從前在「金葉莊」的訓練內容,是大相逕庭,雖然也富有挑戰性,但聽起來這進行方式,可有趣味多了。
然在某日傍晚,紀依依、蘇凝羽及程落軒等三人,正聚在一起,聊談接下來的打算時,說到了須前往西南方「天香樓」,拜訪樓主譚玉冰一事,紀依依當下十分訝異,不禁瞪大了眼,看望蘇凝羽道:「天香樓主?妳是說......那個極有名的妓院?我們要找那個妓院老闆作夥伴?」
說此話時,紀依依不禁紅了臉面,她自幼家規極嚴,不但絕不可能接觸風月場所,甚至只是在言談中,稍微提到「妓院」這兩個字,都讓她有些難為情。
然而這個人選,畢竟是程落軒的夥伴候選,也是她紀依依的可能搭檔,屆時三人一起練功合作時,必須要相互搭陣上的,以致紀依依不得不過問細節,也不能不介意對方的特殊身份。
蘇凝羽聽得此問,倒是鎮定,淡然答道:「沒錯,就是那個極有名的青樓『天香樓』,現任少東譚玉冰,武功頗為高強,又以腿法最是出色,若只單論腿功實力,在當今武林的年輕一輩之中,已無人能出其右。」
紀依依道:「但譚玉冰此人,極富爭議,他坐擁百花之間,聽說與旗下姑娘關係都挺曖昧,可能行為極不檢點,人稱『逍遙公子』,意指他生活在花叢群芳裡,十分逍遙快活......連我遠居北方,與『天香樓』八竿子沾不著的地方,也都曾聽聞過此人的花名,可想而知,這譚玉冰的為人一定......」她本來想說,一定「私生活極淫亂」這樣的言句,但顧慮自己是黃花閨女,此刻又有程落軒在一旁,如此字眼總有些不適當,於是話至最末,反而突然收口了。
蘇凝羽卻已聽出紀依依想說的話,眼瞳一透異芒,說道:「譚玉冰的『逍遙公子』之稱,不是他自己冠的,卻是外人替他所取,當然他生活在一群青樓女子之中,給人的形象不會太正經,日常樓務所經手的,又皆是風花雪月之事,要說他如何清白正派,那也不太能夠,不過我認為譚玉冰這個人,骨子裡還算尊重女性,由他對待旗下姑娘的方式,可以推之,他應不是個薄倖之人,所以他雖然在歡場中,或有一些逢場作戲的表現,然而實際上,他應不是貪花好色之徒,甚至我還聽聞,他與旗下所有姑娘的相處方式,有三個絕對不會打破的原則。」
紀依依好奇問道:「哪三個?」
蘇凝羽道:「一是不動情、二是不動欲、三是不回應。一不動情的意思是,他不容許自己愛上樓中的任何一位姑娘,二不動欲的意思是,他也不會染指樓中任一女子的身體,三不回應的意思則是,若有樓裡哪位花姑娘愛上他,主動跟他示愛的話,他一概都不予回應,既不會趁機佔對方便宜,也不會承諾對方任何事情,一切只會當作沒發生過。」
紀依依一臉不信道:「這三個原則,倒與他花花公子的形象極不符合......我真懷疑,妳這說法,是不是別人誤聽誤傳來的?」
蘇凝羽道:「我倒是很相信這三個原則的真實性。若是溯及譚玉冰的出身,就會覺得這個說法,很可能是真......譚玉冰的母親,自身亦屬青樓,所以讓譚玉冰對於煙花女子,有一種特殊的感情及尊重,而不願玩弄這些姑娘的身心......至於譚玉冰的父親,正由於生性過於風流,才會四處結下感情的孽債,所以譚玉冰不願重蹈覆轍,始終小心拿捏分寸,不越過那最重要的一條線,確也合情合理。」
聽得此言,本來始終沉默,只一直專心聆聽的程落軒,終於忍不住發言道:「蘇大姊,妳好像對譚玉冰這個人,十分熟悉掌握?說到他的性情種種,分析得很深入又詳細,感覺妳好像......是認識他的?」他自與蘇凝羽認識以來,長日與其相處,又時常尋其談心,他對蘇凝羽的言語方式,已是極度了解,因此可以明顯感覺出,蘇凝羽在介紹譚玉冰這個人時,有些態度上的不同。
蘇凝羽既善於評武,亦長於論人,平素她說到每一位江湖人物時,都自有一段對於此人的見解與分析,這程落軒早已習慣,也總是聽得津津有味,但這一回評論起譚玉冰時,蘇凝羽的種種描述,似乎不全是客觀角度,她似乎帶點主觀意識地,在維護這個「天香樓主」,所以讓程落軒聽出了端倪,感覺蘇凝羽可能是認識譚玉冰的。
其實程落軒對於武學領域以外的人情世故,並非是這麼敏銳的,但不知為何,他似乎對於蘇凝羽的一些小地方,有著特別靈敏的觀察力。
卻見蘇凝羽聽聞問句,略一遲疑,方才說道:「我與譚玉冰這個人,確實有過幾面之緣,不過那已是超過十年前的事......譚玉冰的父親譚文霖是富貴公子,頗有文人風雅之性,極好遊山歷水,所以聽聞我西疆風景甚美,便曾經遠道來此,借宿在一名友人的西疆行館中,待過了好一段時間;當時譚文霖作客西疆時,且有攜家帶眷幾名同行,其中一名就是譚玉冰......而譚文霖那時所借宿行館的主人,是西疆富賈,過去與我母親,也算頗有交情,所以當年我母親曾經帶著我,在那富賈人家的行館中,與譚文霖父子碰過幾次面,我也因此對譚玉冰留下了還算深刻的印象......雖然當時他才十二三歲,但已讓我感覺他十分早熟,面貌與其父親挺神似,個性卻有明顯差異......整體來說,譚玉冰比他父親還更有正義感吧,那是我當時的感覺。」
紀依依不以為然道:「既然那都是超過十年前的印象了,也該做不得準了吧?人都是會變的,再說譚玉冰還歷經了從少年蛻變到成人的階段,那改變一定是更大的,我怎麼想都覺得,他『逍遙公子』的稱號,絕非浪得虛名,一個能將青樓生意經營得如此招牌響亮之人,怎會是一個多正義的份子?」不知為何,紀依依只要一想到「青樓少東」這四個字,就有一種莫名的鄙夷。
蘇凝羽淡然道:「確實我當年見過的那個譚玉冰,如今可能已變成截然不同的人,但我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覺得一個人的本心若是良善,就不會輕易被命運所改變。」
程落軒在一旁聽著二女對話,並未提出任何意見,只靜靜想著:不知何故,我有一個預感,我接下來將要找的這位「天香樓主」,一定會替我的這一趟行旅,增添極大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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