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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淪為乞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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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的喧鬧聲,全都鑽入楊晨耳孔將他吵醒,他瞇起眼睛適應刺眼陽光後,才張眼查看週遭環境,隨即看見清朗的蔚藍天空,一大三小的四顆星體閃爍著璀璨光芒。他蜷縮在大馬路側的角落,身上散發著酸臭味,全身污垢,似已多日沒洗澡,衣服破爛不堪,變成髒黑碎布條兒,就好像是小乞兒。
但最令他害怕的,不僅是陌生的環境,更是陌生的自己,他猶如初生嬰兒,沒有記憶,甚至連自己的名字,也忘得一乾二淨。他全身無力,嘗試開口求救,因喉嚨過於乾涸,他的嗓子嘶啞得無法發聲,僅能發出沉重的喘息聲。
「柏斯爺爺!他醒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夾雜拐杖敲在地面的碰撞聲,一老一幼的身影背對陽光,走入楊晨的視線中。他們背對陽光,看不清兩人長相,依稀見到老人的左褲管空盪盪,左腋下撐著一根木製枴杖,相當粗製濫做,似是隨便從樹上拔下來的樹椏。另一個小孩打扮成小男孩,衣衫襤褸,灰頭土臉,聲音卻像黃鶯出谷,悅耳動聽。
名為柏斯的老人辛苦地蹲下佝僂的身軀,小男孩立即幫忙扶持著,柏斯用枯萎的右手輕撫楊晨的臉龐,另一手將一個盛滿清水的破爛木碗送到楊晨嘴邊,以歷盡滄桑的沙啞聲音說﹕「孩子,喝點吧。」
「咕嚕咕嚕」的灌下整碗清水,楊晨感覺舒服多了,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還沒開口了解情況,柏斯便說﹕「你先好好待在這兒,我和小蕊還要工作,知道嗎?」說罷,兩人便向大馬路走去。
失去記憶的楊晨嚴重缺乏安全感,兩個「最親」的人突然拋下他離開,他慌亂失措,用顫抖無力的手肘撐起身體,急忙叫道﹕「我跟你們去!」一老一幼聞聲止步,柏斯思量片刻後,向楊晨招手示意,要他跟著來。
三人沿著大馬路而行,走至數百尺外一間華麗堂皇的建築前,以象牙白石堆砌的豪華大門,配搭高貴的野獸石雕,打扮光鮮亮麗的上官達人來來往往,而建築物的另一邊,卻有一群衣衫殘破的乞丐,跪在地上,高舉手中木碗在乞討施捨,有人為吸引富豪們的關注,無所不用其極,施展混身解數,展示自己的才能,以求得到賞識,獲獎賞金錢或糧食。
他們走入人群中,找到一處可容納三人的小空地,同時又能近距離接觸到出入建築物的人們。柏斯將木碗交到楊晨手中,要求他捧起來,自己則坐在地上,展示他斷掉的左腳截口,手中拿著一個由多條長短不一的銅管製成的樂器,輕輕敲起來,銅管的撞擊性變為悅耳的樂章。小蕊則站著,深呼吸後娓娓吟唱,歌聲扣人心弦。
小蕊的歌聲迅即吸引住途經的大戶人家,不少人停下腳步圍觀,男士們豪爽闊綽地施捨零錢,木碗內發出「噹噹」的響亮聲。亦有大家閨秀吩咐下人送上乾糧。一曲終結,小蕊便不再唱歌,人群隨之散去,三人亦收拾隨身物等離開。其他乞丐向他們投去羨慕的眼神,但即使搶掠之舉在乞丐間屬稀鬆平常之事,亦無人敢打他們的主意,更有人向三人道別。
楊晨尾隨著柏斯蹣跚的步履,忍不住開口問﹕「既然唱歌那麼受歡迎,為什麼不多賺點?」
柏斯聞言呵呵笑起來,淡然說了一句﹕「知足常樂。」而在旁攙扶的小蕊則回頭向楊晨投白眼,略帶鄙棄的稱﹕「你笨蛋啊!賺那麼多會招來不幸,沒看到其他人都虎視眈眈嗎?他們是敬重柏斯爺爺,而且我們只賺夠用就算,沒斷大家謀生財路,他們才不敢動手。身在狼窩要自保,處事要小心才行。」楊晨這才恍然大悟,急忙點頭表示領教。
一老兩幼向城鎮外圍走去,周遭建築逐漸變得簡陋,到達貧民窟時,只見擠滿逼的住屋環境,以及惡劣的衛生,孩童在垃圾堆中打滾玩樂,垂垂老矣的老人家躺臥街頭等死,慘不忍睹。
他們來到一間最偏僻的小木屋前,四周長滿雜草,攀藤植物扶搖而上,木屋因日久失修,屋頂破了多個手掌大小的大窿,木門鬆脫歪斜。小蕊奔跳著衝入屋內,將乞討所得的糧食放在木桌子上,然後招呼柏斯坐下。
楊晨尷尬地站在屋外,不更妄自入屋,畢竟與對方才認識不足一天,實在不應厚臉皮再糾纏人家。但想起自己身份成謎,無依無靠,不禁悲從中來,眼眶泛紅。
「傻孩子,趕緊進來吃東西吧。」柏斯的聲音從屋內傳來,楊晨如獲大赦,立即吸吸鼻涕,急步走進去。
三人圍坐木桌子前,享用乾巴巴的麵餅,楊晨似乎已餓壞了,不斷狼吞虎嚥起來,過不久柏斯和小蕊都吃飽了,靜靜地看著他。楊晨左右手抓滿麵餅,嘴巴塞得滿滿,樣子狼狽不已。待他吃飽喝足後,滿足地嗝了一口氣,才羞澀地向兩人一笑。
「看你胃口那麼大!以後賺錢更辛苦了!」小蕊埋怨了一句,才執拾桌面碗碟。楊晨被說得羞紅了臉,低下頭來。
「別聽小蕊瞎說,你起碼昏睡了兩天,餓也不足為奇。」柏斯安慰說,隨即回歸正傳,「好了,孩子,講講你的來歷吧?」
楊晨搖搖頭,根本不知從何說起,因為他的腦海內一片空白,「我……什麼都不記得。」
「不記得?」柏斯略感愕然,隨即又似乎明白了,「也許我們救你之前,你腦部受到重創,撞壞腦子,令你失憶了。」
「請問……你們在什麼地方發現我?」楊晨忽然明白,對方跟自己素未謀面,卻在最低潮時救自己一把,著實是救命恩人,心中暗自感恩,決心他日必定要有所回報。
「我們昨日在城西叢林挖藥材時,發現你昏倒在草堆裡,一隻噬魂毒蟲,就是被叮一口足以奪命的蟲科類毒物,正想靠近你飽餐一頓,是柏斯爺爺夠機警救了你!差點害死爺爺!」小蕊在旁插話道,楊晨這才明白為何小蕊對自己抱有敵意,原來自己害他們陷入險境。
「謝謝你們……」雖然小蕊講得輕描淡寫,但楊晨猜想當時情況應該很驚險,對柏斯以身犯險救己,心中感激不盡。
「過去之事毋再提,既然你失憶了,總得給你起個名字吧?」柏斯思前想後,猛然拍了一下掌,「就叫小晨吧,發現你時正好是上午時份,陽光普照之時。」楊晨心中默唸「小晨」,有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於是點頭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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