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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十、咒即是言(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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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哎呀,吾輩的陣地被破解了呢,真不愧是鼎鼎大名的孫行者。」晴明雙目含笑地看著盈滿水的白色圓盤破裂,水濺濕一地的場景略有所思。
果然不該放神射手闖進他的陣地嗎?放鬆結界的禁制讓外人闖入,確實需要背負結界效力減弱的風險,但真正讓晴明感到意外的……神射手的偉業居然是大結界術。
在己方的陣地張開不同型態的結界,果然會很微妙的影響陣地的術式啊……晴明稍微反省自己的輕率。
「立花氏,游騎兵要闖進這裡了,您要先迴避嗎?」
「無論如何都是最後了吧,那麼我就留在這裡,而且人偶都準備好了。」聽到晴明的詢問,立花晴海沒有停下在人偶身上繫上絲線的動作,平心靜氣的回答。
在這名年邁的操偶師面前,赫然是兩尊唯妙唯肖的人偶,明眼人一看就看出這是形似李信跟米哈爾的人偶。
「這樣嗎?那麼吾輩就在立花氏身旁佈下陣地吧。」
晴明在操偶師周遭佈下了陣地,而這僅是讓他在其中可以迴避他人的攻擊而不受傷,如果對上孫悟空,恐怕很快就會被破解,但如果只是應付聖痕者,應該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以目前晴明所見的聖痕者來說,立花晴海最多也只能贏過神射手的聖痕者吧,那個幼小的孩子可以說是整個聖杯戰爭中最奇怪的參加者,或者說這孩子居然沒有被刺殺者盯上還真是奇蹟。
當然晴明並不清楚神射手人馬的情況,如今對方出局的當下他也不過就只是稍微思考就立刻擱置,畢竟他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是這場聖杯戰爭中最強的偉人。
啪──啪──啪磯──
破裂的聲音不斷從兩人的周遭傳來,原本安倍晴明就在這裡設置了相當多的法術,當兩人身邊用白布遮蔽的術場被劃開時,戰鬥開始了。
猴面人身的青年從外面衝了進來,朝安倍晴明揮出了定海神針,其凌厲的攻勢一旦被擊中,恐怕就會粉身碎骨。
「止。」
在被擊中前,這名陰陽師慢悠悠的喊出了言,這句話在其偉業『咒』的加持下獲得體現,停下了定海神針。
「這種小把戲就別在俺老孫面前賣弄了!變!」孫悟空破口大罵,拔起頭髮呼的一吹,飄散的頭髮立刻變成了數十把長槍,在孫悟空的號令下從四面八方圍攻方術士。
晴明腳踏禹步避開了疾射過來的長槍,但他還來不及施展法術,落地的長槍立刻變化成無數的堅冰從地面往他腳邊蔓延。
陰陽師神色從容不迫,雙手一抬,他周圍一公尺的地面隆高並且化作大浪就要覆蓋這片凍土。
「哼!真有這麼容易嗎?」孫悟空冷哼。
當地面重新染上褐色時,無數枚綠色的苗芽從中冒了出來並迅速染上綠意,而且化做無數的藤蔓纏上了晴明。
「鼠輩,你就死在原本是自己最得意的法術吧!爆!」
藤蔓瞬間燃起熊熊烈焰,身穿狩衣的俊美青年被包圍在火海之中,僅僅數秒就成一片灰燼。
但就算如此仍然沒有從聖痕公告傳來方術士被擊敗的消息,孫悟空瞪著銅鈴般的眼瞳,掃視了這個空間。
這名偉人將已經脫離法術禁制的定海神針往斜前方一送,立刻從空氣中擦到一件白色的衣角。
法術被破的晴明相當無奈地露出身形,溫雅地向對方一笑。
「真是相當出色的五行相生呢,孫行者不愧是道術的專家。」
「好說好說!如此輕易就用替身閃過俺老孫道術的方術士也挺不賴的嘛!你以為有反敗為勝的可能?得了吧,只要俺老孫想攔,你這鼠輩根本走不了!」孫悟空嗤之以鼻。
早在第一天見到這名方術士時,孫悟空就不把方術士放在眼裡。對方就算是一名偉人,但終究也隸屬在人道的位階,想要在法術上凌駕早已登上天道的他?只要孫悟空願意,方術士的這點小把戲根本不可能討得了便宜。
懷抱著如此的傲氣,孫悟空根本不把對方的法術放在心上。然而剛剛安倍晴明用來圍殺他跟大劍師的咒術,他只能挫敗的被迫接受方術士設計的陣地規則……這對原本信心滿滿的孫悟空,又何嘗不是顏面盡失的打擊。
所以這名偉人決定了,他在法術上遭受的恥辱,必定要從對方身上討回!
法術是吧?可以比比看到底是誰技高一籌!
想耍詐是吧?若有信心能從他的火眼金睛逃過、可以儘管試試看!
這名方術士引以為傲的法術,孫悟空會在發動完全前粉碎並瓦解,讓對方認清兩人的差距!
「哦呀哦呀,這還真是……」晴明笑了笑,察覺到對方的憤怒與自信來自何處。
看來他是在不知不覺間得罪別人的啊,仔細想想這真的很危險呢,這名陰陽師內心些許的感慨起來。
「吾輩還是第一次在競術中落了下風呢,但吾輩會盡可能掙扎的。」
晴明拿出了一張靈符丟了出去,在他的唸咒中靈符正以飛快的速度增值,不到數秒就將這名方術士的身影吞沒。
「又想逃嗎?但這種小法術是想怎麼騙過老孫!喝!」
孫悟空刺出了定海神針,在他的心念閃動下,棍棒立即伸長擊破了其中一枚靈符,頓時之間如同潮水般的靈符轉瞬消失無蹤。
「得了吧!這種不嚴密的陣眼想騙過誰!」孫悟空掃興的看向晴明,定海神針的尖端正對準了對方的脖子,只要稍有妄動就會擊殺對方。
「好啦!已經黔驢技窮了?想想也是,只要你稍有妄動,就讓定海神針刺破你的喉嚨!方術士在法術上敗北,真慘啊。」孫悟空冷嘲熱諷地道。
晴明聽到後只是露出微笑,而這笑容讓孫悟空看了更是一肚子火,正當他忍無可忍想要擊殺對方時,他的門面忽然被某種無形的存在迎來痛擊。
「咕……!什麼……?」
孫悟空硬生生的往後方被撞飛,他嘶啞的發出痛苦的叫聲。
就連阿喀留斯都沒在孫悟空身上留下多少傷痕,這恐怕是這名偉人第一次在聖杯戰爭中遭到如此沉痛的打擊。
「舌訣也是相當實用的呢。」晴明不緊不慢的回答了孫悟空的疑惑。
剛剛晴明確實無法出聲,也不可能用手訣發動法術,只要稍有動作就會被擊殺吧,但隱藏在緊閉口中的舌頭還可以描繪文字藉此發動法術。
只不過這種花招一旦使用,就會提高孫悟空的戒備,若讓游騎兵再次近身,恐怕就會直接擊殺晴明了吧。
晴明抱持著如此覺悟,如同絢爛煙花一般施展了無數的法術。
無視五行相生相剋之理,流水、烈焰、地刺、刀刃、荊棘……甚至是眾多無法感知的咒術迅速填滿了晴明的術場,朝著同樣是偉人的孫悟空襲去。
「立花先生,您好。」李信低頭向年邁的操偶師致意。
「……嗯。」
「雖然是後生小輩的狂妄自大,但能不能請您放棄聖杯戰爭?」
李信單刀直入的切入正題,看著這名頭髮已有些灰白的老者,請求他能放棄這場聖杯戰爭。
聽到李信的詢問,立花晴海抬起了纏在手上的絲線,流暢的讓坐在地上的兩尊人偶動了起來。
隨著這名操偶師的操縱,兩尊代表著李信和米哈爾的人偶動了起來。
人偶米哈爾親暱的搭著人偶李信的肩膀,然後由立花晴海『開口』了。
「小子,我剛剛聽到了好笑的話啊,要不要我說給你聽?」
人偶李信垂下頭來似是嘆息著:「大叔,反正我說不要你還是會說吧?」
「那是當然!啊哈哈,你知道就好!我說啊,這個世上真有人天真到以為只要溝通就能讓對方退讓呢?小子,如果是你會輕易退讓嗎?」
「……不會。還有不要搭著我的肩膀!我們有熟到可以搭肩膀的程度嗎!」
人偶李信抬起了頭來,隨著立花晴海灌注在話語的情緒,幾乎讓觀看的人以為這名人偶就像真人一樣在生氣著。
人偶李信揮開了人偶米哈爾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後退了幾步並雙手環胸和人偶米哈爾對望。
「唉呀,小子這麼害羞可不行啊!來來,讓大叔帶你一起去找樂子吧?放輕鬆點,享受女人的魅力吧?」人偶米哈爾伸了伸懶腰,往前走想要拉近跟人偶米哈爾的距離。
這個時候一道聲音響起。
「鬧夠了吧!」
無論是人偶米哈爾或是人偶李信都往發聲的源頭轉了過去,只見李信露出了猙獰的神情瞪視著立花晴海。
「「立花先生,你讓我看這種無聊的戲劇是有什麼意圖!」」
說出口後,李信張大了嘴巴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模一樣的聲音,音調轉折起伏與話語中的情緒都完美重合,更別提是開口的時機點居然掌握得如何剛好!
──這個人是誰?
「這個人是誰?」
──怎麼會?
「怎麼會?」
──連我在心中想什麼都能察覺嗎?
「連我在心中想什麼都能察覺嗎?」
──絲線?人偶?操偶師?該不會我被對方操縱了吧?
「絲線?人偶?操偶師?該不會我被對方操縱了吧?」
──絕不允許!絕不能容許你任意操弄我的想法!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啊啊啊啊!
「絕不允許!絕不能容許你任意操弄我的想法!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啊啊啊啊!」
──不會吧?居然可以閃過我的攻擊?明明只是個老人、明明只是個老人!難道我的行動和想法都被操縱了嗎!
「不會吧?居然可以閃過我的攻擊?明明只是個老人、明明只是個老人!難道我的行動和想法都被操縱了嗎!」
──不可原諒!不可原諒!不可原諒啊啊啊啊!
「不可原諒!不可原諒!不可原諒啊啊啊啊!」
……這恐怕是一場相當異常的聖痕者彼此鬥爭的對戰。
面容猙獰的旅行家做出了無數凌厲的攻擊,年邁的操偶師則是靠著方術士佈下的陣地在間不容髮間閃過,兩人之間的攻防立場從一開始到現在就沒有轉變,但若是讓別人看來,旅行家就算在下一秒落敗都不會太意外。
立花晴海是一位傑出的操偶師,他在誘導對話這方面則是另一層面的危險。
先是搬演一齣會挑動李信情緒的戲劇,還是藉由跟李信有著淵源的米哈爾之口挑釁對方,逐步減少李信的選項。
憤怒是最容易理解的情緒,人類在憤怒時會說出口的話語選擇相當貧乏,操偶師有信心可以說出跟李信話語意思相似的對白。
能在第一次就完美重合不可不謂之幸運,這代表旅行家接下來的思考選項會越來越狹隘,因為對方會陷入恐慌的情緒。
李信雖然想要試圖掩藏臉上的表情,但眼中的動搖卻無法瞞過觀察入微的立花晴海,就算想要用暴力迫使老者屈服,也會不斷地落入立花晴海設計的迴圈之中。
立花晴海知道自己使用的技倆跟晴明如出一撇。
陰陽師在他人內心植入恐懼,從中建立屬於晴明的信仰,藉此換取大量的福緣;操偶師則是操弄對方情緒,誘導自己想要的對白,藉此讓自己的話語和對方重合。
無論是聲線的模仿、思考和說話的時機,腔調語氣的轉折,情感心境的縮放……立花晴海都有自信能做到100%的重現。
不到十分鐘,李信就被逼到臉色發白、汗流浹背、直喘著氣的狼狽處境,他的思考逐漸變成空白,淪為只想要殺死眼前年邁老者的野獸。
細微的心境變化全都被立花晴海掌握,稍有思考就會從這名操偶師的口中說了出來……這也不要緊,無關緊要,就算真的被對方操縱動作、操縱心靈……大聖也不會輸給方術士!既然如此就算在對方手中起舞,他也會獲勝!
懷抱著如此覺悟,李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無數次地襲向了操偶師。
「……」
當立花晴海說出了旅行家的思考時,他也評估了自己接下來該如何行動。他解讀青年旅行家的方向並沒有錯誤,但他也知道再這樣下去真的如對方所想,會對自己越來越不妙。
晴明擁有的福緣量肯定是這場聖杯戰爭中最多的偉人,但之前用來圍殺其他偉人的陣地就耗損了極大多數。當孫悟空衝到晴明面前,他們擁有的福緣量剩下不到1050%。
聽起來或許很多,但這其實只佔原先福緣量的兩成。
如果讓其他人聽到,或許覺得這是很誇張的數字,雖然就連立花晴海得知的時候也覺得很荒謬。但晴明舉行四堺祭的那一刻,他已經獲得了這座城鎮將近全部居民的信仰。
雖然四堺祭相當宗教法會,但若要持續將整座城鎮當成陣地使用,就必須無時無刻用福緣跟世界做等價交換。光是維持陣地,就必須支付一半的福緣才得以打平。
打造出圍殺偉人、重訂世界規則的陣地又必須付出三成福緣。
晴明還有不得不支付的代價──『逆風』。
術師的法術被人打破時,術師就必須面對暴走、反噬自身的法術;晴明是透過支付福緣,藉此迴避對自身的傷害。
雖然晴明擊破了刺殺者,獲得了相當多的福緣,但那也不過就是杯水車薪。
立花晴海審視了雙方的情況,只能在心中暗自嘆息。
游騎兵實在太強了,李信現在完全沒有使用聖痕命令,福緣恐怕早就呈負數了吧。就算有獲得神射手和大劍師的福緣,也不見得能維持多少時間。
但十分鐘不到,1050%的福緣損耗到只剩下550%。
孫悟空那92%的勝率並非胡說八道,可以預支福緣的體系讓晴明的福緣優勢減弱到幾乎可以不計。
情況危急到讓操偶師只能當機立斷。
操偶師用自己的聲音『開口』了。
「聖痕命令:方術士使用偉業讓我接下來的話語成真!」
聽到立花晴海開口的李信、晴明跟孫悟空都露出了大吃一驚的神情。
聖痕命令?立花晴海想要說出什麼話?
就在三人驚愕的當下,年邁的操偶師說出了更加讓人意想不到的話語。
「『方術士和游騎兵的福緣合併並平分』!」立花晴海嚴峻地喊了出聲。
……
安倍晴明的偉業『咒』讓這句話獲得了真實的效力。
50%。
兩名偉人對於急遽變化的福緣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孫悟空是又驚又喜,他甚至狂妄的笑出聲來,對於立花晴海說出的話感到輕蔑。這名偉人相當瞧不起這名操偶師,他認為這是對方求饒的表示,想要孫悟空放過年邁的老者。
是這樣啊,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確實會放過對方,只不過必然要換來斷手斷腳的待遇就是了。孫悟空在內心冷笑。
他們是偉人,擁有偉人的尊嚴與驕傲,就算召喚他們出來的是聖痕者,但也不容許聖痕者如此折煞他們!
安倍晴明則是露出了一抹悲傷的笑容,他朝著立花晴海的方向伸出手來,但沒過多久就黯然的放下。比起孫悟空,他更了解這名操偶師,他看出了立花晴海接下來想做的事情。
不要,最好不要這樣做。
晴明只能在內心深處如此祈禱,但這名偉人的祈禱不起作用,立花晴海如他所想的發出了第二道聖痕命令。
「聖痕命令:方術士使用偉業讓立花晴海接下來說出口的話成真!」
又來?孫悟空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好整以暇地聆聽這名老者接下來想說的話語。他會將立花晴海的這句話當成對方的遺言,既然是遺言,做為同樣身為聖杯戰爭的參賽者也有聆聽的義務。
就算成真了又如何?因為獲得了方術士的福緣,他們這邊可是能使用一次聖痕命令的!
無論如何,當立花晴海將下一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方術士這組人馬就確定被淘汰了!
然而,這名年邁的操偶師再次推翻了在場所有人──不包括安倍晴明──的認知,說出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話。
「『聖痕命令:偉人孫悟空自裁』!」
……咦?
孫悟空愕然地看著自己的身體違反了意志,舉起了定海神針,反過來對準了自己的胸口,就在連他本人無法阻止的情況下貫穿了自己的心臟。
偉人跪倒在地上,露出了憤怒的神情瞪向陷入恐慌情緒的李信,這名青年此時面色發白、抱住了頭恐懼地看著孫悟空。
「李、信……!李信……!李信!!!!!!!」
這名偉人不甘心,相當悔恨,認為是對方背叛了自己。
沒有人可以干涉對手,遠端操縱進行聖痕命令!如果李信自己沒有這個意思,就算立花晴海使用了李信的聲音說出聖痕命令,也不可能成真!
有什麼比眼前發生的事情更好證明來自自己聖痕者的背叛?孫悟空眼冒怒火瞪視著青年旅行家。
看到偉人對自己的痛訴,李信只能吶吶的說:「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沒有這麼想……對啊,這不是我這麼想的!是他!是他!他是操偶師啊!是他操縱我說出了這句話……是他啊……」
青年說到最後,全身癱軟跪在地上流下斗大的淚水,就連殺人也能無動於衷的旅行家,在遭遇到如此不敢置信的事態也無從面對,只能痛哭失聲。
「哈!李信你這小子……居然把自己做的事情推給了別人嗎?俺老孫根本看錯了人!真該死!這比老孫受制緊箍咒更惱火……!你……根本不配成為俺老孫的聖痕者!」
大量的鮮血隨著這名偉人拔出定海神針後噴濺而出,他已經決定了,今日就算要死,也要拖李信下水!
憑藉著驚人的意志力,儘管即將死去,孫悟空仍然還可以投出定海神針殺害自己看不起的傢伙。
然而孫悟空沒能如願,數道靈符割斷了這名偉人的頭與四肢,定海神針在失去主人後消散於空中。
解救李信的是安倍晴明。
但陰陽師見到了青年兩眼無神、狂亂地在地上哭喊的模樣後,不由得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了。李信失去了至今為止的信念,此時的他已經崩毀了。
「不是我、不是我……是別人操縱了我、讓我說出了自己不想說的話,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那個念頭,我沒有那種危險的想法……大聖、大聖……聽我解釋啊……」
李信就像人偶一樣空洞的不斷呢喃出聲,淚水就像壞掉的水龍頭怎樣也止不住,他空虛地看著游騎兵消失的方向,彷彿只要這樣就能喚回戰敗的游騎兵。
晴明停下了總是微笑的面容,平淡地朝著立花晴海的方向走去,當他經過跪在地上的青年時停頓了下,逸出輕微的嘆息後再次向前。
「立花氏,毀掉別人這是您所希望的事情嗎?」
立花晴海沒有回答,其實就連他也不太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能做到這種事。
在操偶師搬演戲劇給晴明看時,對方稍微提及了咒術的本質。
最基本的咒──名。
立花晴海做不到晴明能夠做到的事情,他終究只是普通人,無法矇騙這個世界,讓自己說出口的話成真。
但這名陰陽師也說了,如果立花晴海能讓他人打從心底認為自己脫口而出的話有絕對的信服度,大概就能矇騙世界了也說不定。
從剛剛開始,立花晴海就一直在重現李信的想法。
──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當然是為了讓李信認為操偶師接下來說出來的每句話,都是他心中所想的話語,只是都被立花晴海說出來罷了。
……對,無論是脫口而出的話語,或者是……內心隱而不言的想法。
李信從來沒有想過使用聖痕命令,讓孫悟空自裁嗎?
聖杯戰爭的參賽者……恐怕每個人都曾經想過,當偉人危害到自己時,就會命令偉人自裁、好切割掉危害到自己的可能性吧?
平時的李信恐怕不會被立花晴海的話影響,哪怕有安倍晴明的偉業支持也一樣。但當時的李信早就被這名操偶師的言語擾亂到無法維持心防,當立花晴海使用他的聲音開口時,青年立刻把這句話當真了。
……啊,這句話是真的……青年只能無可奈何的這麼想。
安倍晴明的偉業『咒』得以矇騙世界,讓李信本人發動了聖痕命令。
──其結果換來偉人孫悟空的自裁。
孫悟空的怨恨與咒罵對李信是不公平的,但偉人的指責又是正確到讓李信無法否認的事實。
聖杯戰爭在只剩下偉人方術士的情況下,落下帷幕。
一對玉色的爻掛緩緩地浮現在立花晴海面前,年邁的操偶師察覺自己只要抓住這爻掛,這場聖杯戰爭就會結束了。
正當年邁的操偶師要伸出顫抖的雙手抓住爻掛,安倍晴明的話語就像束縛一般綑住了自己的動作。
「立花氏真的是人類呢,這種只看得到自己的地方……」
立花晴海轉過頭來,看向俊美的陰陽師,對方勾起了平時戲謔的笑容,彷彿對此不以為意。
「您逃避了哦,他被您毀掉了。」
安倍晴明優美的手指撫過茫然的旅行家,然而對方就像人偶一般沒有注意到他的碰觸,持續著那沒有結果的話語。
立花晴海咬緊了下唇,露出了苦澀的表情,他沒想到自己用來取勝的手段居然會如此地毀掉一個人的信念。
年邁的操偶師承認,當他見到玉色的爻掛時,內心真的浮現鬆了口氣的想法。自己若不快點握住爻掛的話,再多待一分一秒,恐怕就再也沒辦法前進了。
晴明的話語恰巧的戳中了他內心的軟弱,讓立花晴海只能停下伸出的雙手,只能無言地注視著這名陰陽師。
「您看,這名青年失去了自己的顏色,被您扭曲成一個人偶、任您操弄了呢。」晴明言笑晏晏地道。
然後,這名偉人說出了立花晴海怎樣都沒想到的話語。
「──跟您很相似喔。」
立花晴海睜大了眼睛,對於晴明的話語感到愕然。
……這是、什麼意思?
「立花氏,人偶若是沒有操偶師操控,大概沒有辦法動彈吧。既然如此,為什麼您會認為,從三界六道被移除命數的您,如今的行動都是出於自身呢?」晴明柔和的嗓音淡淡傳來,但對於立花晴海來說……不啻是魔鬼的嗓音。
「……!」
立花晴海動搖了,他想要立刻抓住爻掛逃離這裡,但理性卻拉扯著他,迫使自己聽完晴明的話語。
明明安倍晴明現在不可能危害自己,早在爻掛出現的時候,無論是誰都無法干涉立花晴海。
無從干涉、也就代表晴明的語言不具備實質效力,但立花晴海卻沒辦法一走了之。如此異常的情況本身就是無法置信的情況,而這更加顯現安倍晴明做為陰陽師的真正價值。
「您現在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迎接下一場戰爭哦?您能永遠持續下去嗎……就像永恆不朽的人偶,遭到操偶師的操弄,搬演著無線迴圈的舞蹈嗎?」
聽到了晴明徐緩的話語,立花晴海忽然發覺眼前的爻掛情境模糊了起來,他連忙擦了擦眼角,愕然發現自己竟然流出了淚水。
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這種事情!他為什麼會哭?是為了什麼而哭!
是因為被晴明說中、不甘心而哭嗎?或是因為自己可預期的未來而哭嗎?
……啊啊、啊啊……!原來是這樣嗎?是這樣嗎?是……這樣嗎?
年邁操偶師看著纏繞在自己手上的絲線啞然失聲,那明明是用來操弄人偶李信和人偶米哈爾的絲線,但現在看起來卻像是這兩尊人偶在操弄著他,好讓他做出了這些動作。
啊……
說起來……引導立花晴海進入聖杯戰爭的對象……
──不就是人偶嗎?
操偶師自認操弄人偶,結果反過來卻被人偶所操弄嗎……?
那麼操偶師立花晴海究竟是作何存在?
肯定是做為仿造品存在的……人偶、不是嗎?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立花晴海只能失態的哭喊著,顫抖地揮舞著雙手,就像溺水的人們渴望尋求一根浮木得以獲救。
乓──
年邁的操偶師愕然地睜開了眼睛,看到自己的手指碰到的物體。
玉色爻掛。
「怎樣都好……怎樣都可以了……無所謂了、無所謂了……啊啊、啊啊啊啊……」立花晴海喃喃自語,眼睛失去了光芒,只能無神地看著爻掛。
年邁的操偶師……握住了此時此刻如同救命稻草的爻掛。
一片黑暗瞬間襲來,將立花晴海的世界就此覆蓋──
──前往下一場因果律遊戲。
聖杯戰爭,無論結果是喜抑悲……就此落下帷幕。
後記──
耶!章十很該死的爆字了!(倒地)
八千多字是怎麼回事呢……這仍然是終焉的小腦袋未解的疑惑。
想說的話有很多,但等一陣子終焉再PO真正的後記。
不過請容人家在此鄭重聲明──
──文中出現的所有過激描寫純屬虛構,如果有人想要嘗試,請自行揹負所有後果,本人恕不負責。
另外,請把這章當成草稿,Ltw堅持要等他看過才能過稿。(啜泣)
……他真的好不相信終焉的敬意跟嚴謹喔。(嘟嘴)
總之,過!
敬意雖然接收了,但也不見得相信(?)
嚴謹嘛...我相信「仙人踏步有時錯」
哪怕是終焉喵大概也會出包...至少第九章就戳一包了。
畢竟我在細節設定上莫名其妙的很雜又說不全呢。
順便把晴明的名字變成「情明」的部分修完吧。
2015.??.??...Ltw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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