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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一、聖杯戰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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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仍然存在著科學無從解釋的現象,對於那些現象,科學將其視為無法驗證的存在。
此乃未知,所以這個世界至今仍然沒有探究完畢的一天。
那些無法驗證的存在,被稱為民俗學或是神祕學等等的學科,以各種晦澀難懂的禁忌與咒術將之定論。
世人嘲笑著那過於癲狂,過於迷信,然而男人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著科學無法解決的事情。
男人是一名操偶師,從小就有一雙靈巧的手,師承家中古老的人形師技藝,僅僅只有七歲就可以流暢的操縱人偶,成年後甚至能同時精準的同時操縱三名不同的人偶活動。
不僅僅如此,男人甚至精通腹語和可以發出十種以上不同男女的嗓音,其變換自在的技術讓他能夠僅憑一人就能挑起整齣戲劇的大樑。
然而男人做為操偶師的才能僅僅只維持到他三十四歲,從此再也不復存在。
難道是因為男人過於驕縱自大導致他被同行排擠嗎?難道是因為男人過於自視甚高導致他被觀眾拒絕嗎?
──不是。
男人做為操偶師的才能可說是稀世天資,然而過高的才能對他的身體帶來了沉重的負擔。
操偶師必定會謹慎保養自己的手指,就像電競選手一定會謹慎對待自己的手一樣,每天必備的手指操是男人不會疏漏的功課,他也相當謹慎的保養指甲,盡可能不給自己的手指帶來過大的負荷。
但男人的稀世才能成為了扼殺自身的最大根源。
同時操縱三具人偶帶給手指相當沉重的負擔,男人的線控可以說是到了精巧的地步,單單只是稍微的抬指就能讓複數人偶做出不同的行動。
曾經有同行看過男人的操偶,最終只能得出對方若不是神必然就是鬼,操偶需要付出極其纖細敏銳的心力,但男人同時還需要幫人偶『開口』,這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了。
纖細敏銳的操偶技巧,立即切換心境情感以呈現戲劇人物的功力,還能使用十種以上不同聲線……這種種的能耐讓男人在操偶上獲得了相當高的成就。
這成就在男人34歲畫下句點。
手指關節過度使用導致的僵硬病變,讓男人的操偶再也不像過去那般流暢,甚至抹殺了他身為操偶師的價值。
這其實並不奇怪,電競選手的壽命頂多也只到二十後半,能持續到三十歲甚至是少之又少。男人能夠同時操縱三具人偶的高度才能正是減少他身為操偶師壽命的最大元凶。
男人一開始冀望著醫學能治癒他的手指,然而無論是哪一位醫生,都遺憾地告知,雖然能開刀切除手指關節的硬骨,但無法讓手指回到過去的狀態。
男人絕望了。
他開始求助起不屬於科學的另外一側存在。
各種民俗偏方療法、神怪類的巫儀咒術,他甚至收集起各式各樣的護身符、咒術道具與許多在常人眼中已經被視為瘋狂的東西。
過去有往來的同行曾經語重心長的勸男人放下,現在還不遲,該開始培養後進了,不要再想著這些事情云云……但對男人來說這終究是嗤之以鼻的歪理。
你們才不知道呢!操偶是他的人生意義啊!男人痛苦的掙扎著,忍受著各種疼痛,然而始終沒有換來結果。最後就連男人的妻子也因此和他離婚,將生下的子女帶走。
男人沒有感傷,也無憤怒……他現在僅僅只能見到的是自身的絕望。
隨著儀式道具、各地的民俗文物等等逐漸填滿家裡,男人今年已經54歲了,雖然靠著過去操偶師得來為數不少的積蓄,但也因為購置研究這些玩意逐漸虛擲。
這樣也好,男人這麼想著。
男人的人生意義是操偶師的技藝,失去了操偶師需要的手指,連自己的人生也可以視作糞土的丟棄。
男人用不靈活的手指撫摸著有些灰塵的人偶,過去細長優美飽滿的手指已經因為僵硬病變和接受各種民俗療法變得相當醜陋與歪曲,他只是喃喃的笑道:「真是羨慕吶……只要細心保存就能永恆不朽,相比之下……我的人生到底算是什麼呢?」
操偶師的終點早已到來,然而男人始終不願承認。
無法寄望科學,只能求助神秘,卻也只是讓自己掙扎了二十年之久。
已經夠了吧,永恆不朽的世界……終究是人類無法實現的吧。
『可以實現喔。』
男人撫摸人偶的手指頓了下來,他只是默默的注視人偶。
據說越近似人類的存在,越能獲得精氣的累積。同時也被稱為九十九神。
剛才是人偶在向他說話對吧?
男人開始思考著自己做為一名操偶師是不是在對待這些人偶時有所疏漏,啊啊,說起來這十多年來幾乎沒有好好照料人偶,而且家中擺了許多具有歷史淵源的事物,所以人偶也因此被邪煞入侵了對吧。
男人默默想像著接下來有可能的遭遇,在日本這方面的傳聞野史沒有過多的記載,然而若是台灣的話,倒是有為數不少人偶奪取人類肉身的『奪舍』。所以他接下來會被奪走肉體嗎?
『為什麼我非得要侵佔一個老爺爺的肉體不可啊!』
「你能聽到我心中的想法?」雖然覺得事實如他猜想,但男人覺得自己有必要詢問一下。
『這是當然的,回到前題!如果真的有可能實現你願望的方法,你想要知道嗎?』
聽到人偶這般詢問的操偶師,露出了被黑暗覆蓋的笑容。
「是。」
沒有詢問更多的打算,男人打從背棄了科學那時候起,就做好了自己將在邪魔外道上殞落的心理準備。
聽到男人的回答,人偶發出了滿意的笑聲。
『來玩一場聖杯戰爭吧?只要能在裡面取勝,就能重製因果,決定你想要的因果,得以實現你的願望。你……想要永恆不朽的世界吧?只要重製因果,就能獲得你想要的結果喔。』
「該怎麼做?」
『先從擲笅開始吧。』
笅起笅落,房間被強大的力量包裹了起來,雖然看似沒有改變,但男人所處的這邊房間早已脫離了世界的因果,隨著遊戲的成立,送入了即將新生的世界之卵。
──先制式的這麼起頭吧。
許久許久以前……
擲笅一直是詢問神明意向的方式,但有這麼一對笅蘊含著不可思議的力量。人稱『玉帝笅』,凡是經由玉帝笅所擲,皆為聖杯。
而玉帝笅之所以被得悉存在的諸多人們追求,不僅僅只是因為凡擲必中,更是因為有求必應。
玉帝笅的玉帝二字,正代表著玉帝旨意,眾仙無不領旨。
長年來,玉帝笅一直流轉在不同的修行者手中。
直到某個自知無法保得玉帝笅的修行者,破罐子破摔,找了間玉帝廟,擲下了玉帝笅。
──就這一擲,擲出了『聖杯戰爭』。
從此,玉帝笅每一甲子一現,由七位具有聖痕的人之中,決出勝者,獲得僅一次的使用權。
藉由玉帝笅的力量,擁有聖痕的人可以召喚出七種階級的偉人,分別是:大劍師、神射手、遊騎兵、暗殺者、狂戰士、將軍和方術士。
協同著偉人,展開廝殺。
此乃──聖杯戰爭!
『怎樣?我唸得有沒有很棒!』人偶欣喜的開口。
「……40分,沒有情感表現,也沒有適當的語氣停頓。而且,我沒有聖痕這種玩意啊。」操偶師摀著頭,盡可能理解隨著人偶的解說灌入頭腦之中的大量知識。
玉帝笅、聖杯戰爭、聖痕者與偉人,還有福緣系統……操偶師花了些許的時間將所有的知識在極短時間內理解,所以他知道對方的話語有漏洞。
『真討厭的傢伙!我說你有聖痕就有聖痕,由我決定你可以參加!』
「……」操偶師看著手上因為人偶的話語突然浮現的聖痕啞口無言。
年邁的操偶師決定不再廢話,拿起不知何時出現在一旁的盒子裡的八對笅。
「陰陰為否,陽陽為隱,孤陰不得,單陽亦無,一陰一陽,方為允。擲笅吧!擲笅吧!擲笅吧!擲笅吧!擲笅吧!擲笅吧!擲笅吧!擲笅吧!連續擲八次,四面八方發請願,只願八方來相助。」
聽到操偶師那毫無情感可說是在覆誦的詠唱,人偶氣炸的跳起來指責對方。
『你才是最沒情感的那個啦!』
操偶師本人平淡的接受了對方的指責,同時看著立在自己周遭地上的笅淡然一笑。
沒錯,十六片笅毫無例外,通通是以兩片笅對疊的方式立在地上。
『怎麼可能……!』人偶無法置信的看著這可說是光怪陸離的現象,男人所擲的笅比起祂這一類存在更難以相信。
男人稍微合攏雙手手指,確認自己的狀態。
雖然已經無法進行人偶的操縱,但他仍然擁有著可說是鬼才的操縱技巧。
──只不過是讓八對笅彼此對疊立在地上。
那麼這個笅相能被稱為什麼呢?
男人從一旁的櫃子中取出了手掌大小,以四方面盤和半圓球體組合成的式盤。這個式盤被稱為六壬式盤,據說是過去安平時代的稀世陰陽師持有的式盤。
偉人嗎?
那麼那位稀世陰陽師是否能成為偉人,透過如此有趣的笅相來到他身邊?
男人在失去操偶師視為珍寶的手指後,睽違二十年來露出了笑容,而或許因為許久沒有笑的關係,他僅僅只勾出了嘴角。
「吾在此宣告,汝之身託於吾下,吾之命運託於汝,吾在此誓言,吾乃成就善舉之人,吾乃懲罰罪惡之人,若從玉帝之旨意,遵從此理者,過來吧!稀世之偉人!」
「嗯……緣分真是難以割捨,不過既然吾輩的式盤來到您的手中,想必仍然有所牽連吧。」
身穿狩衣的俊美青年出現在操偶師的面前,那似笑非笑的紅唇輕輕吐露:「吾輩乃是偉人方術士,應召而來,或許您早已得知吾輩的身分,仍需要回答您好一證您心中的猜想嗎?」
「……稀世的陰陽師,安倍晴明。」
「誰知道這又是如何呢?任何存在若是被輕易定名的話,等於是就此打造形狀而無法脫離俗世吧。不過,若僅僅是在這個場合下,吾輩就以安倍晴明做為自己的名字吧。」俊美青年似笑非笑的說著,始終不願意主動承認自己究竟是誰。
這就是陰陽師的氣質嗎?或者說是能被稱為稀世陰陽師的安倍晴明這名男人獨有的氛圍?
「吾輩的委託者,您又被喚作什麼呢?」
對於陰陽師的詢問,男人沒有猶豫的回答了:「操偶師˙立花晴海。這個世界上僅僅只有一名操偶師被稱為立花晴海,也僅僅只有這名身為操偶師的立花晴海才有屬於他的才能。」
俊美的青年只是舉起了對方那雙醜陋的手指細細思量,而後謹慎的詢問:「您的希望是那樣的世界嗎?任何事物都保持在最美的狀態下永不凋謝?」
立花晴海沒有回答,然而眼中狂熱的神情卻告訴了晴明答案。
「若是您單單只是想要重拾過去精湛的操偶技藝,吾輩或許能夠相助,畢竟吾輩也想見到立花氏的技藝呢。」陰陽師略有保留的詢問。
雖然僅僅只是被召喚出來沒有多久,然而安倍晴明不愧是稀世的陰陽師,只花了些許時間就能察覺到這遊戲的不對勁之處。
這場遊戲只是眾多選擇的其中一環,立花晴海這名男人所期望的願望無法從中獲得結果。甚至就連安倍晴明這名陰陽師也無從實現。
過去曾有微數的記載或許是八百比丘尼,一名吞食人魚肉換來長生的女子。
然而若問安倍晴明本人是否會想要施展長生之法,像是眾星祭、天曹地府祭這類的延命之術……答案是否定的。
「……真的可以嗎?」
忽然,晴明覺得委託者的聲音宛如從冥府之國傳出一樣,如此地陰冷與殘酷。
「當然可以,但請您向吾輩承諾一件事情。」
「什麼?」
「──絕不能指使吾輩施行詛咒之術。作為交換,吾輩將會窮盡所能,將勝利帶到您眼前。」
哪怕這份勝利也無法換取您想要的願望。安倍晴明淡然地在心中補述。
對於偉人的交換條件,立花晴海沒有掙扎的同意了。
這名操偶師甚至做出了可說是無謀的決定。
「以聖痕起誓:我不會命令方術士在聖杯戰爭期間施行任何詛咒之法。」
立花晴海手背上的蛛網圖騰淡淡地散發紫芒,這代表聖痕承認了這段誓言。
──『聖痕誓言』。
聖痕者透過聖痕立下的誓言將會對本人施下絕對的禁錮力,如果本人違反該命令,不只失去參賽權,同時還會失去性命。
若是其他人看到,恐怕會認為立花晴海相當愚蠢,然而對這名操偶師來說,這種事情怎樣都好。
安倍晴明因為這道誓言露出愉快的笑容。
哎,雖然以他的偉業『咒』來說,這道命令是可有可無,畢竟安倍晴明這名陰陽師可是連神明都能欺騙的騙徒啊。
這道誓言是有效的,安倍晴明能感受到聖痕的咒術正緩緩地作用在立花晴海身上。
真是可怕的聖痕者啊,操偶師眼中的執妄就連晴明本人都感到無奈。
「雖然以職階方術士來說,吾輩恐怕不能這麼說出如此奔放的宣言。不過既然立花氏都這麼做了,那麼就讓吾輩為這場戰爭擺上鏡花水月的騙局吧。」晴明張闔著嬌豔欲滴的紅唇,似笑非笑的開口答道。
在此刻,操偶師立花晴海與方術士安倍晴明,成為了這場戰爭最為異類的危險存在。
「好了,那麼……先從房間開始建造吧?雖然現在這間房間還遭到結界的包裹所以可以維持原狀,但結界解除後就是一片空白囉?立花氏。」
「……房間就按照這副模樣,無需更動。」
立花晴海緩緩地注視著剛剛人偶所在的地方,雖然人偶還在,但剛剛感受到的那股非人氣息已經消失了。
操偶師默默理解到,這場聖杯戰爭此時緩緩地掀開序幕。
……該上演哪一場戲曲才好呢?
立花晴海淡淡地勾起了唇角、不留慈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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