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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下水道的危機(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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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剩下的罐頭僅足夠作為早餐,眾人飽吃一頓,穿回自己原來的衣服後便起行。手機亦陸續沒電,如果這個方案不通,恐怕他們也沒資源存活下去。
打開抽水站附近的一個渠蓋,就出現一條通往下水道的金屬樓梯,儘管只有五公尺高,但對於生還者來說就如一個有去無回的無底深潭,故一時面面相覷,誰也不敢率先下去。但當龍一跳了下去,眾人卻爭先恐後尾隨。
窄狹的行人道僅容兩個身位通過,密封的下水道漆黑一片,眾人在抽水站找到一些電筒照明,但抽風系統已然停頓,局促的環境令人難以忍受,在路中心流動的坑水傳來陣陣惡臭,習慣了舒適生活的李逸權和倪子淇很快便出現頭暈、作嘔的徵兆。
「媽的!我們還要走多久?」大汗淋漓的李逸權解開襯衣的鈕扣。
程奕琛道:「我們大概走了一個半小時,以目前的速度,還需要多走約三個小時。」
張巧霞揶揄:「哼!誰叫你這種無良奸商平時只顧魚肉百姓、好吃懶做?你落難至此也是活該!」
李逸權還擊:「最起碼還有一千多個員工依賴我養妻活兒,你這種阻礙社會發展的老不死才是人神共憤。」
「你生孩子沒有屁股!」
「妳沒兒子送終!」
聽著二人沒完沒了地吵架,其他人也覺得心煩。
再走了不久,前方就是死胡同,眾人依著掛在牆上的地圖指示,穿過右邊一扇門後,到達一個較為寬敞的操作室。這裡有著大大小小的機械和螢光幕,而穿過對面的門離開,就能向目的地進發。
「呀!」許寧靜忽地發出驚叫,在電筒的照射下,只見一名赤條條的男子倚對面在角落,從彈孔流出的鮮血仍未乾涸,似乎才死了不久。而他全身灰色,頭上當了一個弧形的頭冠,顯然是一名半龍人。
程奕琛解釋:「他身上的特徵是對應冠龍,牠是在白堊記出沒的草食性恐龍。但是,他怎麼會在這裡?身上的傷口又是誰弄的?」
倪子淇道:「你們不是會派人追捕逃走的半龍人嗎?」
程奕琛道:「但是,我們只會在兩種情況下才會把半龍人殺死,一是他是極具殺傷力的肉食性半龍人,當工作人員意識到生命安全受威脅就會使用槍械;或是他身處一個很張揚的位置,再不使用武力制止,他很大可能暴露在公眾眼前。這兩點也不成立,更何況無論半龍人是否死亡,我們也會把他的身體處理掉,絕不會遺留在原地。」
李逸權不耐煩地道:「哎呀!都已經死了,還討論什麼?既然不是科研集團的人幹,即是很可能是救援部隊。那我們快點前進吧!說不定可以碰見他們。」
「慢著!這是什麼東西?」許寧靜說著,眾人看著她的光源所至,只見牆上掛著了一個細小的方形金屬盒子,細看之下,原來還有數十個相同的盒子分佈兩邊的牆上。
許寧靜忽地跟李逸權說:「你還有沒有雪茄?快給我一根,還有打火機。」後者糊里糊塗依著照辦。
許寧靜把雪茄點燃,然後緩緩遞前,只見幾道畢直的紅光在半空中穿梭,她說:「這是紅外線炸彈,萬一我們剛才魯莽衝過去,定會被炸成稀巴爛。」
李逸權道:「媽的!是誰設置這種陰險的陷阱?」
程奕琛道:「很可能就是殺害那名半龍人的人,不過他們目的何在呢?如果要堵塞通往外界的路還有很多方法種。不過,這些紅外線實在太稠密了,我們暫且先回頭走,看看有沒有其他出路。」
眾人正打算離開,龍一卻凝著不動,喃喃地道:「我要帶他離開。」
「什麼?」程奕琛道:「龍一,我知道你很重視其他半龍人,但是這條路已經走不過去了,況且他也已經死掉了。」
「不!我要帶他離開。」龍一堅決地道,然後後退幾步助跑前衝,一下子躍過紅外線,安然落在另一端的地上,沒觸發任何爆炸,令眾人鬆一口氣。
迅猛龍,屬名的拉丁文意為「敏捷的盜賊」,牠的身手堪稱恐龍界之冠。
龍一凝視著那冠龍人半晌,彷彿有一道似曾相識的身影重疊,他把屍體抱了起來,然後用盡全力助跑跳回來,不料就在他落地之際,冠龍人的尾巴擦過了一條紅外線。
「轟!」伴著強烈的爆炸,由混凝土構成的天花迅速崩塌,無數堅硬的碎石如雨落下,眾人驚呼疾走,只好擠身於一個沒被波及的角落,等待危機過去。
天花塌掉後,藍天白雲再現眼前,雖然空氣清爽流通,卻無法消除眾人的恐懼。良久,許寧靜率先走過由碎石鋪成道路,朗聲道:「龍一,你在哪?」
李逸權生氣地道:「媽的!明明是他不顧反對硬要過去,險些害死我們。妳還擔心他幹嘛?」
頜仔道:「你現在不也是生龍活虎地罵人嗎?而且這樣一來,不也是炸出了一條出路嗎?還埋怨什麼?」
「你!」李逸權想起將來還需要半龍人保護,只好忍住不爭辯下去。
「龍一!」許寧靜再三呼叫也沒有回應,便嘗試搬動石塊,但憑她一個弱質女流的氣力,根本沒法動之分毫。
此時,不遠處的碎石往下滑落,一道身影衝破壓著他的石塊挺立起來。滿身灰塵的龍一衣服破裂,身上頗多細微的傷口。體格強悍的他也不由放下手上那被炸得殘缺不全的冠龍人,坐在石上休息。
見龍一沒有大恙,許寧靜高興得快要落淚,但沉重的腳步聲和震耳的咆哮頓時令氣氛緊張起來,只見兩頭身高近兩公尺半,長約七公尺的兩足肉食性恐龍從地面躍到碎石堆上,牠們全身灰色,極為短小的前肢各有四根手指,脖子比類近的恐龍長,而最明顯的特徵是長在額上的一對尖角,以及四排沿著背椎至尾巴生長的小刺。
「牠們是食肉牛龍,存活在白堊紀早期的南美洲的肉食性恐龍,以吃腐肉為生。」程奕琛在恐懼之下仍不忘解釋。
「以吃腐肉為生,那即是說牠們不會吃活人吧!」張巧霞話剛說畢,便聽得兩頭食肉牛龍一聲怒哮,四隻眼睛虎視眈眈地打量著他們,眾人斷不敢以生命作賭注引證不吃活人之說。
面對肉食性恐龍的威脅,理應立即溜之大吉,但此刻兩邊的門皆被巨石遮掩,根本無從脫身,沒能力攀到地面的人類只好暫時聚在原處,靜觀其變。
食肉牛龍甲張開血盤大口噬向最接近牠的龍一,但牠的速度不算快,龍一往後一滾便避開了。
龍一站穩陣腳後本想立即還擊,但見對方竟然沒有追擊,反而向地面的冠龍人嗅了一下,然後叼著牠的上半身,頭顱一晃,讓食肉牛龍乙咬著其下半身,雙方用力拉扯,把冠龍人攔腰分屍,滿足地吞進肚子裡。
龍一一聲怒哮,右勾拳重重的轟向食肉牛龍甲的喉嚨,害牠把冠龍人的上半身吐出來。龍一本想乘勝追擊,卻被食肉牛龍乙一記猛噬迫開,他正想上前還擊,反被食肉牛龍甲的尾巴擊中,整個身子陷在牆內。
但區區小傷又豈能令滿腔怒火的龍一折服,他如炮彈般飛躍出來,利爪在食肉牛龍甲身上留下五道血痕。
兩頭食肉牛龍意識到龍一才是牠們的頭號大敵,暫時擱置對人類的獵殺,似有共識地夾攻龍一,或用嘴咬、或用尾巴。但龍一勝在體型靈巧、身手敏捷,掌握了對方的攻擊模式後也沒有像剛才般吃大虧,只是由於活動範圍狹窄,攻擊很多時也擦身而過、險象環生。
龍一的激烈反撲令兩頭食肉牛龍身上也傷痕累累,看似佔盡了優勢。然而在堅厚的鱗皮保護下,每個傷口也不深,更沒有出現血如泉湧的情況,反觀龍一卻開始出現疲態。畢竟若純粹以體型和力量作考度,這是一種越級的挑戰,而且是同一時間面對兩個敵人。
眾人見龍一的速度明顯減慢、呼吸急促,不禁為之擔心。
李逸權跟仍然袖手旁觀的阿劍和頜仔說:「你們還不去幫忙?」
頜仔漫不經心地道:「我最厲害的本領就是指揮同胞,但老早被你們否決了。那我還可以幹什麼?更何況,我們一早就有協議,半龍人會優先保護自身安危,才不會隨便替你們賣命。」
阿劍則臉露怯色,道:「牠們太厲害了,並不是我能夠應付……」
「如果可以先引開其中一頭恐龍,讓龍一逐個擊破……」許寧靜心中盤算,果敢地走了上前,把手上的電筒拋向食肉牛龍乙,剛好擊中牠的眼睛,只見牠轉首望向眾人,一副狐疑的表情。
許寧靜張開雙手,不斷大叫:「笨蛋!來吃我啊!」也不知食肉牛龍乙是否聽懂她的說話,竟真的步向了她。
眾人頓時嚇得四散,只有阿劍後知後覺,待食肉牛龍乙跟他四目交投,然後張開噬向他,他才倉皇避開,同時本能地以帶有尖狀板塊的尾巴向對方腹部。
但阿劍的體型畢竟太小,加上其怯懦的性格,尖狀板塊連食肉牛龍乙的皮膚也沒法擦傷,無心戀戰的他立即連爬帶滾逃到別處。
龍一並沒有錯過這個機會,向食肉牛龍甲連環攻擊,他繞到對方的下方,雙手利爪向著同一個部置不斷刺擊,終於讓他貫穿了對方的腹部。
看著食肉牛龍甲仰天悲鳴,然後翻側倒地。龍一突然單膝跪地,剛才的連環攻勢著實消耗了他不少體力,不料對方突然垂死掙扎,咬著龍一的右腿不放,雖沒構成什麼創傷,卻令他一時無法動彈。與此同時,食肉牛龍乙也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龍一身上,猛然衝前把龍一的上半身咬在嘴裡。
在龍一的竭力掙扎下,食肉牛龍乙無法把他一下子咬斃或是吞下,只好不斷大幅度擺動頭顱,讓龍一的下半身撞向地面或牆壁。
許寧靜急道:「阿劍,現在可以救龍一的就只有你。」
阿劍道:「我打不過牠……」
許寧靜道:「現在是唯一的機會,萬一龍一被牠殺死了,那我們也難逃劫數。」
阿劍顧念到自己的安危,也只好硬著頭皮上前,求生的意志令他的勇氣和力量增強了好幾倍,尾巴猛然一揮,尖狀板塊刺進了食肉牛龍乙的腹部。
食肉牛龍乙發出怪叫,身子猛然郁動,不僅甩掉了阿劍的尖,也把龍一扔到牆上,然後帶著凶暴的眼神追殺不斷後退的阿劍。
龍一落地之際,頭顱撞中了一塊突出的巨石,陷入半昏迷狀態的他隱約聽到人類的驚叫,腦海則浮現一些從未見過的零碎畫面。
「站起來!」一名健碩的鐵漢傲視著他,猛然向他踢出一腳,道:「到了戰場,即使多累也要站起來。在你喘息的一剎間,就是你的死期。」
畫面一轉,鐵漢向龍一擊出連橫重拳,邊說:「要戰勝對手,就要把他當成不共戴天的仇人,不容有半點憐憫。」
畫面一轉,一名長髮男子跟龍一一起躺在磚牆上,在火堆前把酒聊天,對方說:「如果我們其中一人不幸死了,對方一定要把他的屍首帶回去,最起碼也要讓他入土為安,不要暴屍荒野。」
畫面一轉,長髮男子奄奄一息躺在龍一懷中,他說:「要活下去,一定要活著回去。」
另一方面,許寧靜在逃跑時不慎被石塊絆倒了,眼看食肉牛龍乙快要追上,一道敏捷的身影搶至,利爪狠狠地刺進了牠的右目,不是龍一還是何人?
龍一用力一扯,竟把食肉牛龍乙整個眼球給拔出來,再把它掐至粉碎。他的表情猙獰且可恨,即使是受他保護的許寧靜也感到一絲恐懼。
食肉牛龍乙似乎被龍一的氣勢和殺傷力震攝,竟轉身就走。但見龍一飛快地趕過了牠,雙腳踏著牆壁,借反作用力讓身子如一道急箭般射向牠的腹部,畢直的雙爪輕易刺進了已然帶傷的部位,然後往向外用力,把傷口硬生生扯出一個洞!
勝負在短短幾秒間逆轉過來,眾人既驚訝又振奮,忍不住歡呼起來。
龍一匆匆走向人群,卻不是跟他們分享戰勝的喜悅,而是扯著程奕琛的衣領不放,咬牙切齒地道:「我究竟是誰?立即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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