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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半龍人的失控(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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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許寧靜並非來不及反應,而是料不到龍一真的會襲擊她,利爪在前仍是絲毫不動。
一道勁力把許寧靜推開,避開了致命一擊,只見手執鐵鏟的班尼擋在許寧靜面前,道:「寧靜,妳沒受傷吧!」
許寧靜道:「班尼,你怎會在這裡?」
班尼道:「我剛剛發現那傢伙舉止怪異,於是便跟蹤他至此,一直監視著。」遂跟龍一朗聲道:「怪物,你終於露出真面目了嗎?我不會怕你的!」他的雙手卻是顫抖不停,只是不想在許寧靜面失威。
別說區區一個鐵鏟,就算班尼拿的是一柄斧頭甚至一枝手槍,也奈何不了龍一。
輸給比自己強的人,主因並不是欠缺足以抗衡的力量,而是欠缺挑戰強者的膽量,以及害怕對方會秋後算帳──這亦是歷史上起義或革命失敗的主因。
眼見龍一逐漸迫近,班尼只好不斷後退。
但龍一的眼睛只凝視著許寧靜一人,野性的瞳仁剎時變得柔和,然後低下頭來,雙手按著胸口,狀甚痛苦。
班尼見良機難得,鼓起勇氣用鐵鏟刺向龍一的腹部,害他登時跪在地上,把剛才吃的血肉也吐了出來,不斷咳嗽。
班尼見一招得手,不由揚起了勝利的微笑,正想舉起鐵鏟劈向龍一的頭顱,冷不防被龍一一記快捷的右勾拳擊中下顎,倒在地上。
「別得寸進尺。」龍一站了起來,抹擦著嘴角的殘渣,雖然還未恢復原貌,但暴戾之氣已然消散,能夠如常溝通。
為免引起眾人恐慌,許寧靜沒有立即把事情告知其他人,而班尼昏迷了一整天後則沒有大礙。
7.2
至第二天早上,眾人驚見龍一外貌突變,聽著許寧靜把事情娓娓道來,心中驚疑萬分。
程奕琛道:「原來如此,大概是陳鈞諒的鮮血,挑動了其體內的恐龍基因。」
李逸權急問:「難不成那些半龍人終於按捺不住要吃人嗎?你快給我解釋清楚!」
程奕琛道:「半龍人,人如其名,一半恐龍,一半是人類,身體混合了人類與恐龍的基因。但兩種基因並不是共融,而是會互相排斥。假如人類的基因佔多,他會較近似人類;假如恐龍的基因佔多,他會呈現更多的恐龍表徵和行為。在一般情況下,兩種基因是各佔一半、互相抗衡,但是會有種種因素挑動基因,例如飲食習慣、危機感等等。依我推測,龍一之所以身體出現變化、失去理性,是因為多次跟恐龍交鋒,以及殺死陳鈞諒時被鮮血染了口舌,觸發了他作為恐龍的原始獸性,繼而深化恐龍的表徵,我們稱這個現象為『恐龍化』。」
許寧靜緊張地問:「他會回復原來的面貌嗎?」
程奕琛道:「恐龍基因的排他性很強,一旦佔了優勢,就會一直增長,直至消除所有人類基因為止,所以即使放著他不管,他的外形也會逐漸傾向恐龍,作為人類的自我意識亦會消失。除非替他注射特製的抑制劑,可惜我並沒有帶在身上。」
李逸權埋怨道:「難道要我們回到當初的研究所拿抑制劑嗎?饒了我吧!我這幾天勞碌奔波,身體已經輕了幾公斤了。」
眾人經多番轉折,好不容易才在這個物資豐富、沒有恐龍進犯的商場安頓下來,都不想回到起點。
程奕琛道:「據我所知,在這裡不遠處的山上有一個半龍人監獄,專門禁錮一些犯了事的半龍人,讓他進行勞改教育,裡面應該會存放一些抑制劑。」
「好!事不宜遲,我們立即出發吧!」許寧靜站了起來,卻發現沒有人和應她,他們神情各異,一副模稜兩可的態度,而姚鴻堅像是如夢初醒的道:「什麼?出發了嗎?去哪裡?」
班尼道:「沒有代步工具前往山野,這個旅程有一定的風險。去或不去,我們人類一於投票決定吧!」
許寧靜問:「為什麼只有人類投票?半龍人也有權表決吧!」
班尼道:「不行,這次行動半龍人必然是受惠的一方,所承受的風險亦比人類低。若容許他們投票,定會傾斜於他們。正如一個城市,假如讓月薪太低的人擁有投票權就會造成福利主義,香港以往不是有一個行政長官提出過這個問題嗎?」班尼雖然平時粗枝大葉,但說起社會理論來倒是很有條理,他又問平時諸多意見的頜仔:「我們這樣安排,你們沒異議吧!」
「隨你們喜歡吧!」頜仔漫不經心地回答,他最喜歡見到人類吵得臉紅耳熱,假如他們擁有選票權,反而會令形勢一面倒,沒有爭拗之處。
「那麼反對前往半龍人監獄的舉手吧!」班尼說罷,便率先舉手,然後倪子淇和李逸權亦相繼舉手,張巧霞則是看到有三人贊成後才舉手和議。
班尼道:「那麼說餘下的人是贊成前往吧!比數是四比三,結論是不要前往。」
許寧靜急道:「慢著!我、程奕琛、姚鴻堅、沈潔盈,一共四人,應該是正反參半吧!」
班尼道:「先勿論沈潔盈還未成年,她可是患有輕度弱智,完全沒有自我判斷的能力,她的票怎可以計算在內?」
許寧靜無言以對,她情感上自然是贊成出發,但班尼的說話亦不無道理,況且她向來是極力反對罔顧別人生死,自然不會迫使其他人陪自己冒險。
「你們討論完了吧!既然你們沒人帶路,那我就自己去尋找吧!」龍一說罷,轉身就走。
班尼道:「慢著!我們剛才不是決定了不去嗎?」
龍一回頭望著眾人,冷冷說道:「你們去不去與我無關,反正你也沒給我們投票的權利,自然沒需要遵從你們的決定,在人類社會裡,權利和義務是相輔相成吧!」
「對啊!我們半龍人跟你們人類只是合作關係,並不是你們的奴僕,當然可以優先維護自身的利益。」頜仔附和,他其實是想乘機甩掉人類。
「龍一!」許寧靜追了上前,道:「我們四人可以跟著你們嗎?」
「只要不礙手礙腳就可以了。」龍一簡單一句話立時令許寧靜積極起來,她和程奕琛、姚鴻堅、沈潔盈立即執拾行裝出發。
班尼看著龍一一行人勢在必行,也找他們沒法,其餘三人亦只能面面相覷,並把目光落在沒有跟著出發的小綠和小紅身上。
小綠拍著胸口,跟倪子淇道:「放心!我拼命也會保妳周全。」
但倪子淇卻信不過小綠的能力,忙追上前,道:「我也跟你們一起去。」
一直把倪子淇奉若神明的小綠當然尾隨跟上,而小紅自當形影相隨。
剩下來的班尼、李逸權和張巧霞自知沒有半龍人的保護,他們定然難以存活,最後還是無奈地依隨大隊。
以龍一、阿劍、頜仔成錐型開路,小綠和小紅守在最後排,一行十三人再度浩浩蕩蕩地踏上征途,沿著商場後的小路往山上進發。
看著大伙兒共同進退,許寧靜滿心喜悅,但同時暗自感嘆:「他們願意跟上來只是為了自身的安全,根本沒有顧及到半龍人的將來。究竟人類在危難中同舟共濟的原因,是出於惻隱之心?還是純粹是認為團結一致方能保住性命?」
班尼突然把一枝唇膏塞給並肩而行的許寧靜,輕聲道:「拿著它。」
「班尼,現在不是搞浪漫玩意的時候。」許寧靜白了班尼一眼。
「這是防狼器,只要長按隱藏在底部的鍵,帶電的蓋子就會發射出來,足以在短時間內電暈一個成年人,我害怕昨晚的事會再次發生。」
許寧靜雖然覺得班尼是杞人憂天,但念在他一片苦心,還是收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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