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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半龍人的失控(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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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由商場出發往山上走了一點五公里左右,便會到達一個被鐵網重重包圍的地域。換作平時,眾人上山前早已被守備的警衛攔截,此刻卻暢通無阻。
和一般的監獄不同,裡面共設有五棟主要建築物,四棟長方形的雙層工作大樓以方型排列,中間那座單層的平房是囚禁半龍人的地方,畢竟半龍人異於人類,沒有到室外舒展筋骨的權利,也絕不容許被外界看到。
走進了工作大樓,眾人驚見大堂躺了六具職員屍體,他們都是受了致命傷,或是身首異處、或是破膛挖心、或是肚破腸流,仍未乾涸的鮮血化成了一個腥味濃烈的沼澤,令人寸步難進。
縱使他們大都看過人類的屍體,但也受不了如斯慘烈的畫面,胸口登時萌生一種鬱悶的感覺。
「我還以為自己到了殺豬場。」張巧霞側過了臉,道:「我們還是快點逃走吧!免得被恐龍追殺。」
程奕琛道:「如果是肉食性恐龍幹的,他們定會屍骨無存,大概是意圖逃離這個監獄的半龍人幹的,瞧他們死去不久,行凶者可能還在附近。」
許寧靜道:「那我們快點找到他吧!免得他再濫殺無辜。」
李逸權道:「會幹出這種的傢伙定然凶殘成性,萬一他不聽勸告,還向我們攻擊怎辦?」
班尼道:「沒錯,我也不建議跟那傢伙接觸,即使他願意加入我們,也未必能駕馭。」
「不過,如果成功拉攏他加入,我們的防衛能力豈不是大大增強嗎?他大概也和龍一樣,不過是討厭研究員而已。」倪子淇所盤算的如何收攬更強的護衛,小綠雖然對她言聽計從,但論戰鬥力並不可靠,她又擔心假如龍一再度失控,沒有一個強勁的半龍人保護他們,到時定必全軍覆沒。
程奕琛深思了半刻,道:「二樓有一間藥物管理室,裡面儲備了一定數目的抑制劑,我們沿樓梯走上去,隨機應變吧!」
此刻,已經沒有時間進行公投了,所以當有人提出一個可行的方案,他們也沒有反對的餘地。
7.4
眾人甫進入了藥物管理室,便見室內中央站了一道逾兩公尺高的人影,厚厚的皮膚呈灰綠色,身型如摔角手般健碩,粗壯的四肢均有利爪,唯手臂在比例上比較短小,長粗細大的尾巴貫穿了他那破爛的短褲,胸口印了「TYR19」兩個字。
TYR19轉首望著眾人,他的右爪正抓著一名職員的頭顱,凌在半空的對方身體仍然微弱地掙扎著。
「別殺他!」許寧靜朗聲說著,只見TYR19冷哼一聲,右手硬生生把職員的頭顱揑成稀巴爛。
眾人對此凶殘的事也為之側目,姚鴻堅更立即掩著沈潔盈的眼睛,只有頜仔雙眼發亮,像是發現了稀世奇寶。
TYR19以其低沉的聲音道:「有趣,竟然有半龍人仍站在人類的一邊,這場殺戮定會很有趣。」
許寧靜踏步上前,道:「我們對你沒惡意的,我們正在召集人類和半龍人一起離開這個公園。放心吧!我會替半龍人向國際組織申請庇護,保證你可以重獲自由。」
「離開這裡?別開玩笑了!」TYR19把手上屍體的頭顱扯下來,猛力扔向許寧靜,速度之快,許寧靜根本來不及反應,幸然龍一及時把頭顱擋開,只覺右臂傳來一陣麻痛,深知對方的氣力遠在自己之上。
「這裡是老子的天堂,怎會跟你們這些可惡的人類離開?」TYR19以舌頭舐著殘留在爪上的鮮血。
「但是……」
「不用浪費唇舌了。」程奕琛打斷了許寧靜的說話,他說:「這個TYR19對應的品種是暴龍。他生性殘暴,不但屢次違反組織的命令,還肆意殺死其他恐龍,我們還有兩名保安在追捕他的時候被殺害,不過由於製造他這類半龍人是極困難的事,所以組織一直沒有把他處死。」
「不要叫我TYR19,老子叫方罡,這些代號討厭死了。哼!老子是支配恐龍的王者,吃什麼要你們管嗎?」那暴龍人打量了龍一半刻,道:「原來是你,想不到我們會以這個型態重遇。」
「你知道我是誰?」龍一激動起來。
方罡冷笑一聲,道:「原來你還未尋回記憶嗎?算了吧!反正你也打算繼續做人類的奴隸,這些不堪回首的過去就算了。」說罷,便朝門口走過去,嚇得人類和半龍人們立即分兩排移開,連一向吹噓自己本事的小綠也受本能驅使渾身打顫,不發一言。
方罡在龍一面前停頓下來,道:「放心吧!我還未打算向同類下毒手,不過,這個地方已經被恐龍支配了,你們是逃不了的。」
「等一下。」頜仔追上了踏出了房間的方罡。
「你這小傢伙想挑戰我嗎?」方罡睥睨著這矮小的身軀。
「不!我已經沒興趣保護這些懦弱的人類。」頜仔挺起了胸膛,道:「請讓我追隨你吧!」
方罡道:「沒問題,不過我不喜歡弱者。當我發現你一點本事也沒有,休怪我把你殺掉。」
頜仔向眾人擺了個鬼臉後,便尾隨方罡而去。
7.5
直至二人在眼前徹底消失,他們才在沉重的壓力下釋放出來。
李逸權不禁罵道:「我早就知道這吃裡扒外的臭傢伙不靠譜了。」
「算了吧!我們可以保住性命已經是萬幸了,剛才我還以為真的會被殺死。」倪子淇望向小綠,後者囂張跋扈地道:「哼!我才沒把這大塊頭放在眼內。若他走遲半步,我定然在他身上刺幾個洞。」
沒人在這次遭遇中傷亡,許寧靜深感萬幸,可是她卻留意到龍一的身體仍不斷顫抖,這並不是出於恐懼,而是出於內心的激動,心忖:「這個叫方罡的半龍人究竟跟龍一有什麼關係呢?」
「我們還是快點收集抑制劑吧!」程奕琛說罷,立時在這凌亂不堪的藥物管制室四處搜索,不久便在一個冷藏箱中找到一些試管般大小的注射器,共分藍紅兩種液體,他說:「那些藍色液體的就是抑制劑,注射後可以緩和『恐龍化』;而那些紅色液體則是催化劑,注射後會加劇『恐龍化』。」
許寧靜問:「為什麼要製造催化劑?」
程奕琛剎時語塞,只見人類和半龍人均向他投以疑竇的目光。
李逸權道:「喂!每次問到一些節骨眼上,你就有所隱瞞。媽的!這個時勢還顧及什麼公司守則?」
倪子淇冷冷說道:「你最好把事情說清楚,我可不想糊里糊塗被殺掉。」
「為了大家的安危,你還是把真相和盤托出吧!不然我就動議把你逐出團隊。」班尼已習慣了用投票方式解決任何事情。
「這個……」程奕琛最懼怕的並不是人類給予他的壓力,而是怕道出真相後,會立即被半龍人殺掉,便說:「其實催化劑只不過是抑制劑的副產品,為了快速驗證抑制劑的功效,我們會先向半龍人注射少量的催化劑。」說完這句話,冷汗已經沾濕了整個背項。
「雖然我也不認同公園那些不人道的實驗,但畢竟程奕琛也不過是替組織工作而已,也談不上是罪大惡極吧!」許寧靜擋在程奕琛面前,倒害怕半龍人真的會對他不利,只恨找不到態度一致的人跟她組成人鏈。
頜仔的離去令一向不太理會團隊意向的阿劍反思自己的處境,心忖:「那些傢伙不是同路人嗎?為何總是在這些小事上糾纏不清?這樣下去我說不定會被連累,還是找個機會溜掉好了。不如索性投靠那個方罡吧!在他的保護下,我定然不愁吃喝。」
阿劍突然感到胸口一陣納悶,體內的板狀物破繭而出,被撐開的傷口湧出了鮮血,令他劇痛難耐,無法再吐出人類的說話。他又感到上身異常沉重,令他無法再站起來,如一頭四足爬行動物,膨脹的身體把衣服硬生生撕開,嚇得最接近他的李逸權和張巧霞連忙後退。
張巧霞道:「為何會他出現恐龍化的現象?是不是他昨晚吃得太急,不慎吞了一些沒煮熟的肥牛?」
程奕琛道:「沾染葷血只是加劇恐龍化的其中一種因素,每個人的體質不一,基因比例突發性失衡也是司空見慣的事。」
倪子淇問:「那麼說,小綠和小紅也有機會隨時恐龍化嗎?」
程奕琛道:「沒錯,唯有阻止的方法就是及時替他們注射抑制劑。」
許寧靜立即拿起抑制劑替阿劍進行注射,但對方皮堅肉厚,要讓針口刺進去十分費勁。待注射完第一枝後,阿劍的身體停止了膨脹,卻沒有恢復當初的容貌。許寧靜毫不猶豫再替阿劍注射,直至注射第三枝後,阿劍才徹底回復原形,重拾說話的能力後,便道:「太好了!我還以為一輩子也是這樣。」
班尼道:「妳太衝動了,我們只收集到十枝抑制劑,應該節省一點使用,最起碼應優先替有貢獻的半龍人使用。」
「難道看著阿劍受苦也見死不救嗎?我就是受不了你這種自詡高人一等,什麼事也要衡量其價值的心態。」許寧靜這番話相當於狠狠摑了班尼一巴,班尼立時漲紅了臉,他實在低估了許寧靜對半龍人的同情心,還以為她只是倚賴龍一的武力。
許寧靜再替龍一注射抑制劑,共花了兩枝,才令他恢復原貌,雖然不知道會否隨時復發,但俊朗的面孔會令人類們安心不少。
離開半龍人監獄前,眾人發現被方罡殺掉的職員身上掉出了兩條車匙,於是根據皮革刻上了車牌號碼,在停車場找到了兩輛吉普車,對於十二人來說是有一點擠迫,但總勝於步行下山。
7.6
回到商場後,眾人也如釋重擔,他們也把這個設施齊備的地方當成了歸宿,只是缺乏娛樂會令人發悶。
許寧靜看著停泊在商場外的汽油運輸車,靈機一動,道:「我們可以駕駛吉普車定期出外搜索逃生路線,花光了汽油也可以回來補給。」這番積極的說話卻未能令人提起精神來。
李逸權懶洋洋地道:「我已經不想再東奔西走了,妳自己慢慢發掘新路線吧!」
「其實待在這裡也不錯,最起碼不用擔心熟睡的時候會被恐龍襲擊,想不到這些糞便還真的能發揮作用。」倪子淇竟然倚賴她最討厭的排泄物。
「我先去準備午飯,你們有新計劃才告知我吧!小紅,妳喜歡吃什麼?」張巧霞倒是挺享受待在商場的熱鬧日子。
「沈潔盈還未適應這裡的生活,我想花多點時間開導她。」姚鴻堅一臉倦容,自從他錯手殺人後,從沒有掛起笑臉。
見其他人如斯消極,許寧靜感到洩氣,但變相令她更覺得自己責無旁貸,於是找程奕琛商量對策,但走遍整個商場也找不到他的蹤跡。
忽然傳來一聲驚叫,許寧靜見班尼從遠處奔來,一臉凝重地道:「程奕琛……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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