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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決戰霸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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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夕陽緩緩落下,令人沉重的陰霾把乾燥的大地染成漆黑,在這紛亂的公園內劃出了一個與世隔絕的戰場。
人類、半龍人以及恐龍也自動因勢力排開兩邊,如擂台擁躉般全神貫注,見證由兩名戰鬥男兒上演的大戰。
方罡不斷揮著拳腳向龍一進迫,拳風霍霍。而龍一一直只以巧妙的步法繞圈而避,避不開就奮力格開,永遠跟對方保持一定距離,也不在意對方的言語挑釁。
論體力和力量,龍一遠遠比不上方罡,論速度和靈巧,他卻稍為佔優。龍一深知優勝劣敗,所以一直沒有主動出擊,待對方心浮氣躁,露出致命的破綻。
如龍一所料,方罡繞了兩個圈子皆傷不到龍一,章法稍亂,拳腳大開大合,毫不提防龍一向他進攻。
龍一身子突然下沉,讓方罡的右直拳擦肩而過,右手成爪勢劃弧刺向對方的臉頰。
但見方罡露出奸詐的笑容,猛然衝前,不但避開了龍一的攻擊,還用堅硬碩大的額頭撞向龍一的頭顱,再乘龍一立足未穩,一拳轟向其胸口,令他半跪在地上、口吐鮮血。
「你的本事應該沒那麼小,剛才你應該刺我的脖子,而不是面頰,速度亦強差人意。究竟欠缺什麼呢?我知道了,是憤怒,是那種非要取我性命不可的敵意。既然如此……」方罡說罷,向許寧靜投以不友善的目光,甫向她邁前一步,龍一已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間擋在他面前,右直拳重重地擊向其腹部。
「很快,也很重!沒錯,要戰勝對手,就要把他當成不共戴天的仇人,不容有半點憐憫。」方罡捂著痛處,卻露出興奮的笑容,他一直期待著遇上龍一這種強悍的對手。
「方罡大人,你專心自己的戰鬥,那兩個女人就交給我負責吧!」頜仔毛遂自薦,方罡點頭默許。
頜仔發出幾聲怪叫,其身邊的美頜龍們立時精神一抖,蜂湧向許寧靜等人。
龍一本想阻止,奈何方罡擋住他去路,拳如雨下。
10.4
許寧靜、阿劍慌不擇路,朝附近一個貨櫃箱奔去,並借樓梯先後攀到其上,而小紅則吊著沈潔盈尾隨降落。
阿劍好不容易甩掉纏在其身上的兩頭美頜龍,只見地面的龍群已把他們團團圍著。
阿劍、小紅光是趕走不斷飛躍到貨櫃箱上的美頜龍已感到吃不消,而許寧靜則要照顧受驚而嚎啕大哭的沈潔盈,早晚會筋疲力竭,成為美頜龍的美食。
貨櫃箱忽地猛然震盪,原來小綠正不斷施以撞擊,幾下功夫便撞穿了兩個缺口。
「小綠,你快停手!你會害死我們的!」小紅飛降到小綠的旁邊。
小綠咬牙切齒地說:「所有人類都死不足惜。」
小紅道:「難道你忘記了大家的恩情嗎?他們給我們吃、給我們住,讓我們尋求到自己的價值……」
「閉嘴!妳根本什麼也不明白!」小綠衝向小紅,簡直當了她是仇人般不斷猛攻。
「我把所有希望也放在她身上了,為了她跟家人斷絕關係,為了她當幾份兼職,為了她被朋友嘲笑。這婊子竟然死性不改,背著我跟別的男人上床。」小綠說的自是他成為半龍人之前的遭遇,他愛上了一個風塵女子,最後卻因為她的紅杏出牆,而走上了絕路。
龍一雙手擋下方罡的重拳後,擦著地面後退了一段距離,他身上有好幾處瘀傷和抓傷,但仍然流露著不屈的眼神。
「怎麼了?同伴受難,反而令你無法集中精神嗎?不如我命令部下暫緩攻勢,讓我們先分出勝負吧!」方罡神情傲慢,仍然毫髮無損。
「不用了。」龍一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液,道:「我會盡快打倒你,然後去營救他們。」
「臭小子,竟然那麼大口氣。老子改變主意了,即使你投降也要非將你打到半死不可。」方罡青筋暴現。
同伴身陷險境,龍一哪會不憤怒和焦急?可是他懂得權衡形勢,即使他力量趕上了方罡,也只會是兩敗俱傷的長期苦戰。而且還有其他事情需要顧慮-方罡會怎樣指揮他的部下?毛正恩的部隊會不會前來干涉?這些都是難以預計的危險因素,所以無論如何也要速戰速決。
龍一一直捱打的同時,亦費思著怎麼對付方罡,他發現自己無論採取什麼拳術和步法,也會被輕易破解,引以為傲的戰鬥技巧竟變得無用武之地。
「那傢伙在我變成半龍人之前可能已經交過手,不,我們的招式簡直就像同出一轍,他甚至使得比我純熟。要擊倒他,我就必須出奇制勝,那怕是作出重大的犧牲。」龍一暗下決定,待方罡衝到他面前時,立即起右腳把沙子踢起。
鬆散的沙子化成一道屏障,方罡視線受阻,以為龍一將會使用殺著,立時往後一退,但見龍一仍然凝著不動,笑道:「怎麼了?無計可施了嗎?」
方罡再次衝了上前,見龍一重施故技也不提防,冷不防一道利爪穿過沙子屏障,直取他的心臟。
利爪只刺進了方罡的皮肉寸許便被他用左手擋開,同時右手拉弓,直取龍一的頭顱位置,這一招可是傾盡了他的全力,夾帶著無限的怒意,無論擊中哪個部位,龍一也必然抵受不住。
可惜,方罡這一拳卻撲了個空,他的右腕傳來一陣撕心劇痛,然後胸口又給狠狠瞪了一腳。他定神一看,見右腕的手根已然被割斷,而龍一則借力躍後了一段距離。
原來龍一隔著沙子已感受到方罡的殺意,本能地往下蹲,鐵拳剛好擦著頭頂而過。假如方罡瞄準的位置稍為低一點,或是龍一的反應稍為慢一點,結局將會改寫。
「這一切都是你計算之內?」方罡撫著血流如注、無法用力的右腕。
「不,只是湊巧而已。」龍一也是兵行險著,如果方罡遇上沙子的反應又是立即退後,那龍一非但第一抓會落空,還會露出足以致命的破綻,更不可能誘導對方毫無顧忌地擊出右直拳。但既然招式和力量也佔不了上風,就只能拼一拼膽量、賭一賭運氣。
「收手吧!我根本沒打算對你們趕盡殺絕。」
龍一這番話無意中挑動了方罡的自尊心,方罡前所未有地震怒,哮叫著:「別開玩笑了!」從外套裡摸出了兩枝注射器,把裡面的紅色液體注射在手臂之內。
「是催化劑,他竟然把這些東西弄到手?」在遠處觀望的許寧靜詫異起來,只見方罡的身體出現重大的變化,頭顱略為變大,激凸而出的嘴巴滿佈森寒的牙齒,板直的身軀在膨脹的同時變得佝僂,剩下的五枝抑制劑及三枝催化劑隨著被撕破的外套落在地上,兩足的肌肉發達起來,反觀前肢卻萎縮得長度幾近一半,肥大的尾巴跟地面反覆磨擦,揚起無數塵埃,活像一個穿上恐龍皮囊的人類。
「我才是主宰生死的王者。」方罡張開嘴巴,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龍一決定先發制人,竄到方罡的右邊,指爪直取其頭顱。
在恐龍化下,方罡的視野變得更廣,龍一的每一個動作也全在他掌握之中,尾巴猛然一揮,把身在半空的龍一打得老遠去,然後撞穿了一個貨櫃箱,威力比他的鐵拳強上幾倍!
方罡正想乘勝追擊,卻突然被麾下的那暴龍阻撓,後者更張開噬向他。方罡連忙後退,並怪叫了幾聲,那暴龍才乖乖退回原來位置,繼續當觀眾。這變故倒令龍一有喘氣的機會,重新站穩陣腳。
「發生什麼事?莫非那暴龍不聽使喚?」許寧靜沉思著,忽見一頭美頜龍爬到其肩上,嚇得她活蹦亂跳,好不容易才甩掉對方。
少了小紅的幫忙,作為迫退美頜龍主力的阿劍逐漸感到吃不消,身上多處掛彩,周遭盡是血跡。他見頜仔仍然在下面優哉悠哉地指揮著,便罵道:「是男子漢,便上來單對單決戰。」
「我才不會被你這笨蛋挑釁,有我這些可愛的部下守護著我,到你死的一刻,也休想碰我分毫。」頜仔擺了個鬼臉。
阿劍曾經考慮過拼命衝上前跟頜仔同歸於盡,但一來勝算不高,二來一旦他離開了,那許寧靜和沈潔盈定會命喪在美頜龍群手上。換作從前,他才不會理會其他人的生死,但這一刻他卻覺得保護同伴是一種何等光榮的事,甚至以此作人生目標。
另一方面,小紅正在不遠處繼續說服小綠,她向來不擅辭令,總是以「恩情」、「和睦」作論點,反而惹得小綠更生氣。
小綠的攻擊模式十分單調,而且無法靈活轉向,也不懂對空攻擊,所以小紅只消振翅飛行就能令對方一籌莫展,可是小紅卻希望跟小綠近距離對話,所以一直在低空左閃右避。對她來說,最難受的不是迴避小綠的攻擊,而是對方的無情對待。
憤怒盲目的攻擊令小綠的體力消耗得更快,突然停頓下來,蹲在地上不斷喘氣,道:「媽的!妳不要亂跑好不好?累死我了。」
小紅滿以為小綠終於想通了,抱著愉快的心情毫無防備地走了上前,不料小綠竟把握這個契機,突然向小紅奮力衝擊。
小紅嚇得連忙轉身,但胸口還是被小綠的角劃出一道口子,然後再被其堅硬的頭盾衝開。小紅的防禦力在半龍人之中算是最弱的一群,受了這一擊後,便奄奄一息倒地上。
「小綠……」小紅氣若游絲地說著,這悲涼的景象令小綠清醒過來,畢竟小紅是跟他相處了好幾年的親密夥伴,良心的責備把他對人類的仇恨掩蓋,連忙走上前扶起小紅,道:「小紅,對不起,我……」
「不打緊,無論你怎樣對我,你也是我的好哥哥。」小紅臉色蒼白,她憶起了成為半龍人之前的畫面,那時候患了重病的她也是躺在親人的懷中,靜待生命消逝。
突然,兩頭美頜龍飛撲到小紅身上,不斷撕咬她的皮肉,令她痛苦慘叫。
小綠盛怒之下抓住了那兩頭美頜龍,再用鼻子的短角把牠們先後刺死,罵道:「你這臭小子幹什麼?」
頜仔漫不經心地道:「我見你下不了手,索性幫你一把,萬一被方罡大人看到你對敵人手下留情,你辛辛苦苦建立的功勞恐怕會毀於一旦。你被懲罰事小,只怕連累我被責怪監管不力。」說罷,又怪叫幾聲,指揮另外四頭美頜龍朝小紅走去。
「混蛋!你給我適可而止。」小綠一聲怒吼,朝頜仔衝去。
頜仔一驚之下,連忙指揮所有美頜龍招呼小綠。
「蟻多摟死象」,小綠一時手足無措,若他不是皮堅肉厚、拼死掙扎,早就被吃得只剩下骨頭。
「哈哈哈!跟本大爺作對的下場就是這樣。」頜仔瞥見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後,再也笑不出來,連忙往後一倒,銳利的尖狀板塊剛好刺進他雙腿之間的沙土內。
「我不會放過你的!」渾身是傷的阿劍對頜仔怒目相向。
頜仔立時落荒而逃,一時無法冷靜下來指揮美頜龍保護自己,他看到前面躺著一具士兵屍體後立時露出陰險的笑容,飛身一撲,拔出了士兵插在腰膀的手槍,回身向追趕到來的阿劍連開兩槍。
兩發子彈打進了阿劍的腹部,令他痛得倒在地上掙扎,不甘地看著頜仔。
頜仔仍然瞄準著阿劍,笑道:「打架要靠腦袋,不是蠻衝蠻幹就能成事。哎呀!」頭顱忽地被一件硬物擊中,循聲而望,便見許寧靜正不斷摘取樹上的果實擲向他,連沈潔盈也加入了戰團。
就在頜仔分神的一剎間,他的手槍便被一股強勁的力量震得脫手,被割出一道口子的手掌登時血流如注,只見阿劍勉強站起了來,在氣勢的加持下彷彿大了好幾倍。
頜仔轉身就逃,還未踏出第一步,已被尾巴狠狠地擊飛,直沒入叢林之中。
沒了頜仔的指揮,美頜龍群立時放緩了攻擊,從小綠身邊散開。
許寧靜立時趕到阿劍身邊扶持,後方苟延殘喘地說:「不要管我,快幫忙龍一,若他輸給方罡,那一切也完了。」
許寧靜固然明白,但她一個弱質女子,又如何干預這場大戰?此時,她留意到美頜龍群正在吞吃士兵的屍體,像是繼續那未完的晚餐,沒有頜仔的指揮,這些野生動物自當是捨難取易地進食。許寧靜從中想到一個取勝方法,卻不知如何告知正身陷苦戰的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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