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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決戰霸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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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在恐龍化下,方罡萎縮的前臂仍舊靈活,尚可作防禦用途,令龍一無法在正面進攻佔上便宜。他的攻擊方式雖然變得單調,但憑著壓倒性的力量和大幅提升的堅硬度,即使龍一連續打中他幾下,他只消一招就足以挽回優勢。
許寧靜看著身受重傷的阿劍、小綠和小紅,心忖:「自從結伴以來,我們人類總是要求半龍人為我們拼命,每當遇到危險就畏縮一角。小紅豁了出去,阿劍亦變得那麼勇敢,到了這個地步,弱小已不可以作為逃避的藉口了。」
「潔盈妹妹,妳在這等我一會。」許寧靜說罷,繞過在前方進餐的美頜龍們,拔足奔到戰場的中央,取下方罡留下來的三枝催化劑後,朗聲道:「龍一!」
此刻,龍一正被方罡迫到死角,無論龍一往左右突圍也會遭到尾巴重擊,若待在原地亦會被血盤大口咬噬,正值躊躇之際,許寧靜的舉動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龍一趁此空隙突圍,朝許寧靜奔去,而方罡則緊隨其後,速度比龍一還快。
許寧靜見龍一快被追上,只好孤注一擲,把三枝催化劑扔出去,不料注射器在空中散開,龍一縱身一躍也只能拿到其中一枝,另外兩枝則落在方罡的左手上。
方罡屹立在龍一面前,悻悻然說道:「只注射一枝是不可能打倒我的。」
「我知道。」龍一話未說畢,已搶到方罡面前,把手上的催化劑猛然刺向其胸口,乘對方仍在錯愕之際,再推動其左手,令另外兩枝催化劑也注射在其體內。
「不、不……」方罡猛然把龍一甩到許寧靜旁邊。他的身軀再度出現異變,頭顱和腹部不停脹大,嘴巴裂開,上半身無法自已地前傾,臀部被發脹的尾巴完全掩蓋,皮膚變得更粗糙,無論是容貌還是身軀也不再跟人類有半分相似,正正式式變成了一頭暴龍。
方罡瞪著龍一和許寧靜,步步迫近,那對銳利雙目已沒有昔日的狂傲,取而代之的純粹尋獲獵物的野性。
就在方罡準備張口噬向二人之際,在場的另一頭暴龍忽地向方罡展開猛攻,雙方只顧糾纏搏鬥,毫無理會乘混亂逃走的二人。
許寧靜推敲半龍人要控制恐龍就必須有一定的智力,所以她決定破釜沉舟,加劇方罡的恐龍化。但假如注射那三枝催化劑也無法令他徹底異變,那龍一就絕對招架不住力量大增且能指揮部下的他。
眼看士兵屍體已被美頜龍吃得七七八八,人類和半龍人隨時會成為牠們的下一個目標,許寧靜和龍一連忙接回同伴,一起乘裝甲車逃走。
龍一揹起奄奄一息的阿劍,許寧靜見小綠仍坐在地上,看顧著已然閉目的小紅,便道:「小綠,我們一起走吧!」
「不了,我決定留在這裡陪小紅共渡餘下的日子。」小綠的戾氣盡消,語帶悲涼。
「但是……」
「半龍人總會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龍一打斷了許寧靜的說話,道:「只要追求的目標是一致,將來就會有重聚的機會,這一點不是妳經常強調嗎?」
許寧靜實在找他沒法,只好寄托祝福,和其他同伴離開。
10.6
只消容納四個人,裝甲車即顯得十分寬敞,另一方面卻令許寧靜感到唏噓。這行人最高峰的時候達十四人,後來走的走、死的死,現在只剩下不到三份一,她只望日後一帆風順,不用再經歷生離死別。
幸然裝甲車有連接獨立衛星的自動導航系統,在電腦化下的協助操縱車子前進並不困難,臨走前眾人目睹方罡竟然不敵曾被牠馴服的暴龍,大概是因為在先前的戰鬥受了傷,而吃光了士兵的美頜龍亦乘機分一杯羹,一代梟雄竟落得如斯下場,不過倒也符合他「弱肉強食」的價值觀。
為了節省時間也不沿著馬路前進,裝甲車輾過崎嶇的山路,一直往東北方向的低地駛去,希望可以一口氣趕到公園副入口,尋找脫生方法。
「方罡說過,還有一隊半龍人正在襲擊總部……」龍一喃喃自語。
坐在旁邊的許寧靜旋即擔心起來,道:「龍一,你打算聯合這些半龍人,向這些科研人員報仇?」
「不了,我有點累。」龍一這番話十分簡單,卻令許寧靜如釋重擔。
裝甲車突然從山區飛越到平原區,一時難以剎停,接連撞破了電話亭、長椅等障礙物。許寧靜好不容易控制車子在酒店之間的小巷穿梭,直抵副入口門框方徹底停下來。
危機一浪接一浪,許寧靜定神一看,驚見裝甲車已被多名士兵包圍,他們各以榴彈砲、火箭炮等重型武器瞄準,若同時發射,剎那間就令裝甲車變成廢鐵。
「果然,最後還是逃不掉嗎?」許寧靜絕望地伏向前方。
「他們要殺的是我,只要妳能保住性命便行。」龍一說罷,正想離開裝甲車,反被許寧靜拉著臂膀,道:「不!我要跟你共生同死。」
「我們是北約國際安全救援部隊,限車內的人一分鐘內出,不然我們會立刻採取武力。」
一道廣播聲倒令二人沒戲唱了,許寧靜更是羞得想找個洞子鑽進去。
10.7
許寧靜帶領著同伴們向救援部隊投誠,並向他們解釋半龍人的身份,獲安排飲食和緊急醫療,而龍一和阿劍皆暫時得到人道對待,聽候發落。
由於對半龍人的處置仍有待商榷,許寧靜只好和龍一、阿劍分道揚鑣,偕同沈潔盈登上直升機離開大嶼山,看著龍一消失在視線範圍內,看著這個讓她歷盡艱辛的島嶼逐漸縮小,百般滋味在心頭。
許寧靜找到了一個隨行的美國官員,以她的特權身份了解局勢的發展,原來北約跟毛正恩談判之後,已跟中國政府取得共識。說到底,中國的經濟可是關係到全球的命脈,因為恐怖份子的要脅而為世界各國添亂實屬不智,所以派譴部隊救援生還者和採取營救行動。至於怎樣處理這些涉事的中國官員和平衡各國間的利益,就是無可奉告的機密內容了。反正許寧靜已沒有心力對這些國際議題尋根問底,也沒有興趣知道毛正恩一黨的下場,她現在最關心的只是半龍人的將來。
國際特赦組織透過駭客技術獲得了半龍人的背景資料。龍一本名關復生,小時候便被父母販賣到傭兵集團去,而負責養育和訓練他戰鬥的正是方罡。他們這支部隊四年前受聘去鎮壓邊境叛亂時被敵人殲滅,部份受重傷的士兵包括龍一和方罡被中國政府經黑市購買,大腦移植在半龍人的體內。
由於半龍人某程度上是人類,所以可以獲得一定程度的自由,但為免引起恐慌,他們必須定期注射皮膚色素和抑制劑,而且嚴禁外露臉孔以外的部位,尾巴則捲在衣服之內,並需要定期匯報行蹤,活動範圍亦諸多限制。
10.8
龍一隔著玻璃看著仍然躺在床上休養的阿劍,雖然他們的性格南轅北轍,但卻十分珍重這唯一的同伴。其他半龍人的狀況仍然不明,龍一可見的人生目標就是剩下等待阿劍醒來。
龍一離開了研究所,仰望著耀目的太陽,又看看鏡子上倒影那打扮-墨鏡、套頭衣、超低腰鬆身褲,一副美國黑人的模樣,不由大感無奈。
「龍一!」後方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只見許寧靜走了過來,笑道:「我就知道你來了探阿劍。你看上去蠻帥呢!我也險些認不出來!」
「是嗎?」龍一徑自走著。
「你吃了午飯沒有?我知道附近有一間……」許寧靜快步追上。
龍一忽地剎步,凝重地道:「我們都已經脫險了,對彼此也沒有責任,妳還是重過正常的生活吧!」
許寧靜的神情初是錯愕,然後微笑道:「你誤會了,這不是責任,是友誼。」說罷,便牽著龍一的臂膀,愉快地在煩囂的街道上走著。
有些說話不需要明言太多,只要明白彼此的心意就足夠了。
龍一也展露出微笑,他從來沒想像過可以重回城市生活,而他終於找到真正的同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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