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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草食龍也不是好欺負的(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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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細雨拍打著許寧靜的臉頰,她悠悠轉醒,發現自己正躺在樹幹上,半龍人則在旁邊百無聊賴。
她掙扎起來,只是頭部有點疼痛,卻沒有明顯的傷口,憶想起昏倒前的畫面,原來是她被拋出車外的一剎那,被龍一抱入懷中而避免了衝撞,便跟他說:「多謝你剛剛救了我。」
龍一默不作聲。
許寧靜見小型貨車仍卡在水渠中,仇志強勉強從破裂的窗口爬出來跌進水裡,並發出痛苦的呻吟,言語間夾雜著粗言穢語。
許寧靜見其他人仍困在車裡,立即上前打開車門,開始把同伴逐一抱出來,但單是肥胖的李逸權已令她感到吃不消,便向半龍人求助:「快來幫忙。」
鴿仔冷冷說道:「哼!你們人類添的麻煩還嫌不夠多嗎?」
阿劍也附和:「跟著你們吃力不討好,早知如此我留在研究所,等一切回復原狀好了。」
許寧靜看著龍一,對方卻說:「我剛才擊退那恐龍已經盡了我的責任。」
許寧靜好不容易把其餘四人抬了出來,不久他們便陸續醒來,充其是只是擦破了皮毛,沒有大恙,便聽得張巧霞忽地驚叫:「呀!牠們又來了!」
眾人循聲而望,只見一頭兩公尺長、一公尺高的四足恐龍緩緩爬來,泥黃色的肥大身軀上有著不規則的綠色斑紋,兩排尖狀板塊從頭顱開始,沿著背椎生長到尾巴。
程奕琛連忙道:「放心,牠是劍龍,草食性的。」
「草食性又如何?剛才擋住我們去路的恐龍也不是說是草食性嗎?恐龍也好,半龍人也好,你們全部也是該死。」仇志強替傷口貼上藥水膠布。
龍一聽到頓感生氣,正想教訓仇志強一頓,許寧靜卻搶先衝上前摑了他一巴。
「臭三八!妳幹什麼?」仇志強怒不可遏。
許寧靜嚴正以詞地道:「明明是你傷害那副櫛龍在先,現在大家淪落到這個田地也是你連累的,你怎麼怪在恐龍的頭上?」
「你……」仇志強本想還擊,但見站在許寧靜身邊的龍一正怒瞪著自己,其餘的人類也向他投以不屑或怨恨的眼神,也只好憋著一股悶氣。
雷聲轟然響動,雨勢漸大,蓋頂的烏雲令天色剎時變暗。
李逸權向半龍人呼喝:「喂!你們還不把貨車拉上來?」
「沒用的。左邊的車輪也被刺穿了,即使拖回平路,貨車也無法再行駛。」程奕琛嘆了一口氣。
人類們頓感絕望,經過一連串的逃亡,他們早已心身俱疲,眼下連代步工具也壞掉了,又如何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公園生存下去呢?
許寧靜靈機一動,跟阿劍說:「你可不可以叫那劍龍回家去?你們半龍人不是可以跟同品種的恐龍溝通嗎?既然龍一懂得跟迅猛龍溝通,那你應該也懂得跟劍龍溝通吧!」
阿劍道:「可以,不過這有什麼作用?」
「你先依我的指示做吧!」她知道阿劍的脾性,便補充:「待會大家安頓下來後,我額外給你好吃的食物。」
「好吧!不要食言啊!」阿劍說罷,便向那恐龍發出幾下叫聲,使對方轉身就走。
許寧靜見狀,立時放輕腳步尾隨著那劍龍,並向其他人擺出靜靜跟蹤的手勢。
3.5
眾人跟那劍龍保持距離走著,平時行動力最迅速的仇志強因為在剛才跌撞中扭傷了腿而落後於人,滿不耐煩地道:「我們跟著那笨恐龍幹嘛?已經離公路越來越遠了。」
「待會你就會知道。」許寧靜報以微笑,誰也猜不出她的意圖,未幾,只見那劍龍竄進了一個山洞裡。
許寧靜正想邁步前進,程奕琛忙拉著她,道:「這個人工洞穴是公園設計給劍龍作為棲息之地,也就是牠們的巢穴。」
許寧靜道:「我當然知道,我就是想帶大家到劍龍的巢穴休息。」
李逸權道:「什麼?妳瘋了嗎?」
許寧靜道:「大家也累了,而且雨勢將會變大,我們急需要在附近找到一個休息的地方。」
倪子淇道:「即便如此,我們也不用到這裡吧!回剛才的研究所不是更好嗎?最起碼有洗手間使用,環境也令人更安心。」
許寧靜解釋:「我們現在的目標是尋找各種逃生的方法,眼下救援隊遲遲未至,走回頭路並不是明智之舉。而且每種動物也會劃地自據,恐龍也不例外,那即是說在劍龍的地盤裡,我們最起碼不會遇到其他肉食性恐龍。萬一遇到侵襲,牠們也會先響起警號,甚至能充當我們的掩護。我說得對嗎?程奕琛。」
「的確如此。」程奕琛點一點頭。
「加上我們還有親善大使。」許寧靜拍一拍阿劍的肩膀,後者不悅地道:「待會我要雙倍食物作報酬。」
眾人如小偷般小心翼翼摸進了洞穴,洞內僅靠微弱的月光照明,暗淡的環境令人類們倍感怯懦,害怕黑暗中突然會伸出利爪把自己拉走。
伴著沉重的呼吸聲,一對劍龍迎面走來,牠們長約四公尺半,高約兩公尺,體型比剛才的小劍龍大了四倍,壓迫感自是截然不同。牠們向眾人發出輕微的哮叫,長滿尖狀板塊的尾巴不斷搖晃動,顯然不歡迎這群不速之客。
張巧霞焦急地跟阿劍說著:「喂,你快向他們釋出善意吧!萬一觸怒了牠們可麻煩了。」
許寧靜道:「阿劍,你跟牠們說我們是和平理性的普通人,不會對牠們行使暴力,也不打算管治牠們,只求在這裡睡一晚。」
阿劍滿不耐煩地走了上前,用人類聽不懂的語言跟那些劍龍溝通了一番,然後道:「牠們說可以讓人類留在洞穴裡休息,不過……龍一和頜仔就要離開。」
許寧靜緊張地道:「為什麼?」
「是危機感吧!」程奕琛解釋:「龍一和鴿仔雖然不是恐龍,卻具備了肉食性恐龍的特徵和氣味,所以草食性恐龍會對他們存有戒心。」
「不打緊,我們在洞外休息吧!」龍一說罷便走了出去。
頜仔尾隨其後,走了幾步突然回眸道:「如果你們遇到危險,我們可不保證能趕及回來救你們。」
李逸權道:「這小傢伙真討厭,明明沒半點貢獻,卻總是在冷嘲熱諷。別忘了我們人類才是你們的主人。」
倪子淇冷冷說道:「我亦不見得你有什麼貢獻。」
「什麼?妳什麼時候開始偏袒那些半龍人?」李逸權道漲紅了臉。
倪子淇道:「我只是以事論事而已,現在大家也是落難之人,不要再持著自己的社會地位擺臭架子了。本小姐只是想提高存活率,只要能保護我安危的,管他們是半龍人還是恐怖份子。」
李逸權大感臉上無光,心忖:「換作平時,妳這種拋媚弄騷的女人只配充當我的洩慾工具。」
如是者,眾人就此安頓下來,洞穴由十數個圓錐型區域組合而成,每個區域面積由四百至一千平方尺不等,以漩渦式的排列一個接一個相連。
在阿劍的協調下,他和人類們只逗留在洞口區及左邊的小區內,對別區的劍龍們互不侵犯,貫徹執行「和平」、「理性」、「非暴力」、「非管治」的四大原則。
阿劍第一時間向許寧靜討報酬,正當許寧靜打開放置罐頭的膠袋,張巧霞卻搶著道:「這是我的私人財物,不會隨便分給你們。」
李逸權說:「真麻煩。我給妳一萬元,這些食物全歸我所有。」
「一萬元?」張巧霞雙眼發亮,但又態度突變,說:「現在連能否活命也成問題了,有錢也未必用得著。」
許寧靜心平氣和地道:「現在最重要的團結一致,如果妳不把糧食分給其他人,到時大家也餓得沒氣力逃跑了,最後不也是會連累妳嗎?」
張巧霞思索了一會,道:「好吧!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不過,待脫險後,我一定要討回那一萬元。」
許寧靜道:「大家也淋了雨,這樣下去會冷壞身子的。有人帶了火機嗎?」
「我有。」李逸權從口袋中摸出了金色的打火機,沾沾自喜地道:「誰說我沒有貢獻?」
3.6
眾人合力收集四散在洞穴的枯葉和樹木,生出的火堆把灰白的洞壁照亮,也為他們帶來久違的暖意。奔波過後,眾人也放鬆下來,加上剛才待在研究所時吃得不多,胃口大增。阿劍更像吃自助餐般飢不擇食,吃過的罐頭堆砌成一個小丘。
許寧靜吃了一會,便挑了幾個罐頭抱進懷中,張巧霞道:「妳剛才叫我要無私奉獻,現在倒自己收藏起來?」
許寧靜道:「不,我是拿給龍一和頜仔。」
仇志強道:「他們是肉食性恐龍,在外面打獵不就行嗎?幹嘛分薄我們的資源?」
程奕琛道:「半龍人的消化系統跟人類十分相近,屬於雜食性動物,不過還會因應其品種而有所偏好。簡單而言,他們只是一些外觀奇特和行動力比較強的人類。」
這不過是一個客觀的描述,但仇志強卻認為是在稱讚半龍人的本事,心中不是味兒,突然停止了進食,走到一角睡覺。
3.7
洞外驟雨綿綿,花草樹林也被黑暗籠罩,許寧靜好不容易才找到坐在石頭上的龍一和頜仔。此時,頜仔正在跟龍一耳語,不知說著什麼話,頜仔見到許寧靜走來便立即走開,像是心中有鬼。
許寧靜說:「我拿了罐頭給你們吃。」
「放下吧!」龍一頭也不回。
許寧靜毅然坐在龍一的旁邊,道:「對不起,都怪我們添麻煩。」
龍一道:「你不用道歉,我沒有怪責任何人,而妳也不用刻意討好我們。」
許寧靜道:「我不是刻意討好你們,只是……我覺得大家不應拘泥於純粹合作的關係,畢竟大家現在有著相同的目標,而且你們從前也很可能是人類,我們應該可以稱得上是同伴吧!」
龍一道:「你搞錯了,我們有的只是短暫的共同目標,我的最終目標是解放同伴、向集團首腦報復,而我只會當半龍人是同伴,而不是你們。」
許寧靜道:「是嗎……」
待了半刻,龍一突然道:「你的同伴都怕得我們要死,為什麼唯獨妳不害怕,也不討厭我們?」
「其實你們只是在外觀上跟我們有點出入而已,不但沒傷害我們,還兩度替我們擊退恐龍。要我討厭你們實在辦不到,更何況如果連我也對你們產生芥蒂,這條路就不可能一起繼續走下去了。」許寧靜說罷,猛然打了個噴嚏,忙陪笑道:「這裡有點冷,我回去休息了。」
待許寧靜踏出了數步,龍一忽然道:「放心吧!既然我應承保護你們周全,即使要離開也會事先說一聲。」
許寧靜報以微笑。
3.8
許寧靜回到洞口區,見程奕琛、倪子淇和張巧霞正聚在一起,探頭窺看另一區域,便走上前,道:「你們在幹嘛?」
「殊!」三人同時回頭打了個冷靜的手勢,許寧靜更感到莫名其妙,輕步走上前加入,只見在月光的照射下,一頭劍龍正深深地呼吸,而牠的屁股則緩緩擠出了一頭劍龍嬰兒,滿身體液的牠在地上掙扎,正在學習爬行。
「很可愛啊!」倪子淇一臉艷羨。
張巧霞揶揄:「看上來只是一頭帶刺的穿山甲吧!」
許寧靜道:「想不到有機會看到恐龍嬰兒出生,但說回來,這頭恐龍媽媽體型還算小。」
「比上得我們乘來的貨車了,還算小嗎?」張巧霞深感詫異。
「成年的劍龍比牠還要大上數倍,若是在這洞穴居住,恐龍連轉身也成問題。而且,恐龍不是卵生的嗎?」許寧靜說著,把目光移到程奕琛身上,但見對方結巴巴地道:「因為我們用了一些很特殊的培育方法,所以……公園的恐龍全是胎生的……」看他一副難堪的表情,許寧靜便知道又是不可告人的機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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