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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1-2.不能見面的那些傢伙(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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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開眼,身上蓋著的薄被子早已被我踢到了床角,我呆呆的坐起身,凝視著房內熟悉的擺設,與那有著我最愛的淡藍色,垂掛在落地窗上的波浪形窗簾。又是同樣的一個夢,第三世界與織夢師,還有那個叫做晨的男人。事發至今也已經過了一年,我還是會常常夢到成為織夢師的那個經過。自從我成為織夢師的那天起,晨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但礙於身分與規則,僅僅一面之緣也無從找起。日子一久,腦袋更亂了,我甚至開始懷疑「晨」這個角色從來就不曾存在過,又或者當初我生的那場重病其實才是一場夢吧!
「我看我真的快要搞不清楚現實與夢的差別了。」抓了抓稻草般的腦袋瓜,我一如往常的到浴室盥洗。吃了個簡便的早餐之後,我回到了工作桌前,慢條斯理的打開筆記型電腦,寫著我的網路小說。關於第三世界,我一直不敢寫在小說裡,或許那個夢就是為了要提醒我「小心洩漏身分」。
「嘿,燒肉,事情解決了嗎?」
「還沒,最近挺忙的!」
「那麵包他還好吧?順利嗎?」
「麵包啊,看來不行了,需要我們幫忙。」
「嗯,那晚上見。」
在一次的機緣巧合之下,我在網路上碰到了其他的織夢師,我們很有默契的不去打探對方的真實身分,反而利用網路的虛擬世界,做為現實世界聯絡的媒介。
燒肉,是個大師級的電腦工程師,為了織夢師們聯繫方便,特地架設了一個私人的伺服器,開發了一款織夢師專用的通訊軟體,在虛擬世界裡,我們只透過他的程式通訊。
麵包,是個用功的國中生,平時很喜歡動漫和小說,也因為他常在網路平台看小說,所以他是第一個發現我是織夢師的人。
拿鐵,本姑娘我,一個不起眼的網路寫手,使用的筆名「五色草」是最接近我真實身分的名稱。
在第三世界所發生的事,偶爾會成為我的小說題材,當然內容會再加油添醋的修飾過,只是沒想到還是被麵包看透我是織夢師的事實。對於「被識破」這件事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到最後我只能推論出「如不是我的功力太差,那就是麵包會通靈」的結論而已。不過以上這些介紹僅限於我在虛擬與第三世界所認識的他們,隔著鍵盤和螢幕,說不定燒肉其實是個蘿莉控的禿頭大叔,而麵包則是愛泡老人茶的爺爺呢。人類的世界就是這樣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任何一句話說出來的目的都有千百種的可能性,就如同我的網路寫手身分,老實說,那也不完全是真實世界的我呀。
結束了一整天的忙碌,在我洗完澡、刷完牙,換好了小熊維尼的睡衣之後,關了燈,拉上了被子,就又是我另一個工作的開始。無論何時,只要閉上眼睛準備入睡,隨即會出現一道精緻的木雕大門,這時,我就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站在門前發呆,另一個則是開啟這道門,踏進織夢師的工作室。像這樣日復一日的穿梭在三個不同的世界裡,我必須隨時變換不同的身分,再這樣持續下去,我想我大概能成為演員訓練班的資優生吧。
「啊,差點忘了。」
推開工作室的大門,我唯一可以使用的法術就是「易容術」,施法的對象僅限於自己。透過冥想,我將腦袋中的影像顯現在自己的身上,倏地頭上即刻套上了一個挖了兩個洞的牛皮紙袋。
「嘖嘖嘖,都不知道妳是怎麼當作家的,真沒想像力…」一隻約二百公分高的藍貓,像人類一樣的用雙腳走了進來,身上披著深藍色的披風,腳上套著長皮靴,優雅的用貓爪輕輕的拉了把椅子坐下。
「反正只要看不到臉就好了,剩下的就懶得想了。」我緩步移動到藍貓的身旁,也跟著拉了把椅子坐。
「欸,妳大概沒有照鏡子吧,難道不知道小熊維尼睡衣配挖洞的牛皮紙袋很好笑嗎?」藍貓蹺著二郎腿,將雙手環在胸前,不,應該說是雙爪。
「還說我咧,你呢,穿了披風裝帥的小叮噹?」我白了藍貓一眼,雖然我的表情被牛皮紙袋蓋住了,但我的語氣充份的表達了我的不屑。
「唷,透露年紀囉,現在叫哆啦A夢了,好啦好啦,開玩笑的嘛。」藍貓笑開的臉,牽動了臉上的幾根鬍鬚,我嫌惡的遮住了紙袋上的兩個洞,像是在阻擋著什麼噁心的畫面。
「喂,給點面子咩。」變成藍貓的燒肉一邊抱怨一邊用貓爪搔了搔臉。
「麵包咧?」
「應該快來了吧,別急嘛。」只見燒肉輕輕的鬆開了披風,並打算將它掛到椅背上。
「拜託,別搞笑了。」吶,你看看,一隻大藍貓在嘗試用貓爪掛披風,這畫面多詭異啊。
「厚,妳真的是…」燒肉噘起嘴正想抱怨,一個身穿衛生衣,臉上打著馬賽克的少年急急忙忙的衝了進來,「抱歉,我遲到了。」
「噗,馬賽克,這招也行。」燒肉噗滋了一聲笑了出來。
「既然到齊了,那就開始吧。」我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桌上立即出現了一個大螢幕以及三台平板電腦。
其實今天我和燒肉是不上工的,要不是麵包織夢的進度落後,而且我們打算幫忙,不然我現在應該是躺在工作室的貴妃椅上打呼咬牙說夢話了。說到這兒,我得先補充一點,身為織夢師的悲哀就是一進到夢裡,即使不上工也一樣要待在工作室。雖然不織夢,但是可以選擇睡覺、聊天、打電動,不管想做什麼都行,就是在清醒之前不能踏出工作室半步。簡單的說,就是大腦在醒著的時候是自己的,但是睡了就是第三世界的,這是織夢師所必須遵守的規定,沒有第二個選擇。
「這是今天要完成的進度?」我狐疑的指了指行事曆上面的數字。
「一萬個?」雖然麵包臉上的馬賽克看不出表情,但是他的聲音著實表現出了驚嚇。
「嗯,沒看錯,我看到的也是一萬個。」燒肉捲著鬍鬚,語氣輕鬆的說。
「呼,最近是怎麼回事啊?動不動就是上萬個,想把我們累死嘛!」雖說是進度落後,但未免也落後的太多了吧,我蹂躪著頭上的牛皮紙袋,有種快虛脫的感覺。
「簽約了能怎麼辦?開工吧。」燒肉下了結論,我們便各自拿著平板電腦上工。
「要是沒完成會怎麼樣?」麵包遲疑了一會兒。
「還能怎麼樣,阿不就是再抓個織夢師來用用,或是我們會受到處罰之類的吧,沒經驗,要不然我們來開個天窗試試看啊,哈。」燒肉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讓我差點衝上去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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