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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熟悉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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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沉默的氣氛沒有人想先打破,就在極靜的氛圍下,黑色保時捷來到了河濱邊的公園。漠然停住的車身好似猶豫了很久才願意停下來,車門慢慢打開…劭祈靜默的走向高高的堤岸上,黯然的坐了下來。棠漪也跟著走了上來,坐在離他一步距離的地方。
「這就是我們五年來的距離嗎?」劭祈仰頭望著天空,有點落寞的低語著:「不過表面上的距離卻遠遠比不過心的距離…妳的心離我很遠了嗎?」
棠漪轉頭望著他仰頭的側影,發現他臉頰有些瘀青、嘴角似乎還有乾凅的血跡。「你的臉怎麼了?」她一半逃避他的問話般預伸手碰觸他的臉頰,卻被他斷然的閃過…
「也許妳應該去關心趙子佾的傷勢,他沒比我好到哪裡去。」有點吃味、有點氣憤,他只能這樣宣洩情緒。
「學長?你們倆怎麼了嗎?」棠漪擔憂的觀察他有無別處受傷…學長常年在黑道打滾應該不會有事,但他…雖知道他有練過柔道和學過防身術,但可能還是比不過學長…
「孩子是他的?」劭祈又再一次痛苦的問出這句話,但心中仍舊存有一絲絲的期待。
「你…是怎麼知道的…」棠漪不知該如何回答,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她沒有否認!劭祈心中最後一絲的期待,終究還是不堪的破滅了…
「因為不想失去妳,所以調查了妳…但終究還是要失去妳嗎?妳真的不能再回到我身邊嗎?」劭祈神情激動的轉身逼近棠漪,眼中佈滿激烈的感情:「如果我說不在乎孩子的事、不在乎趙子佾的事,那麼妳願意重新在乎我們的感情嗎?」
棠漪很想跟他說她願意…但是…他母親的話依舊纏繞著她…「祈兒需要一個家世顯赫的人當他的妻子,這樣才能成為他的後盾。妳…並沒有這樣的條件…」…「我已經不適合你了,不對…應該是一開始就不適合你,我們也許不該相遇的,和你在一起的三年我很快樂,但快樂所帶來的痛苦卻也是我不想再經歷的,也許分開是我們的宿命……」她用空洞的聲調慢慢的說出一字一句,感覺好像另一個人在轉述般的陌生。
劭祈以為她會說自己不適合他是因為孩子…「我不在乎的事,妳依舊在乎嗎…」
看來是無法挽回了……
「今晚可以再陪我看一下星星嗎?我從沒忘記跟妳的約定…只是一直沒能去找妳…沒想到就這樣再也找不回來了!」劭祈空洞失望的神情,讓棠漪有股想抱住他的衝動…
「今晚要看多晚我都陪你…」她也很掙扎,這樣是最好的結果嗎?
「我母親對妳做過的事…妳若仍忘不了…也沒關係,以後若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一定要來找我,我…還是想陪著妳…」不想跟她斷了聯繫,仍舊保留一點點的空間給自己。
「你母親對我做過的事?」棠漪只記起他母親跟她見過面、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什麼事?難道自己的記憶沒有完全恢復?
「趙子佾…他確實幫了妳很多…當年妳會被他父親的幫派抓去,其實是我母親設的局…我…很抱歉,當年我完全不知情,也完全無能為力,直到…上次見了我父親跟剛剛會了趙子佾後,才完全了解整件事情的真相,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很感激他幫了妳這麼多,但…也恨他搶走了妳!」劭祈還是下了決心告訴棠漪一切真相,即使她會更怨他,他也只能默默接受。
「這…所以那時的事,並不完全是我父親欠債的關係?」棠漪雖然對那個事件不想再去回想,也不想再去怨誰,但…這讓她記憶空了這麼多年的原罪,原來也是因為他…和他們的愛~
「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妳,卻斷然的接近妳…」劭祈低下頭,再也說不下去了…
黑色的夜空漸漸的轉灰,透漏著將天明的氣息。棠漪和劭祈兩人默默的回到車上,當棠漪正要扣上安全帶時,她放在車上的手機發出簡訊的聲響,她隨即拿起手機…「姊!妳在哪裡!剛家裡打電話來說爸快不行了,現在人在加護病房,已發出病危通知了!打妳手機一直沒接,剛好佾學長打電話來找妳,聽到這消息後就說要先載我回去,妳若看到簡訊打個電話給佾學長,我和他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
棠漪的神情突然慌張起來,劭祈知道一定發生什麼事了,「怎麼了?收到什麼訊息嗎?」
棠漪好似沒有聽到他的問話,只見她隨即撥了通電話…「學長?棠文在旁邊嗎…棠文!爸怎麼了?」…
「姊!妳在哪裡?打了好久的電話都沒人接!爸病情突然惡化,現在人在加護病房…醫院發了病危通知…原本想等妳一起回去…但一直等不到妳…我就拜託佾學長先載我回來…我們已到中部了,妳也快回來!」
「好…我會馬上趕回去的…」看著棠漪焦慮的眼神,劭祈猜想應該是她父親病情有變化,於是他快速發動引擎,將車子開往國道方向…
「我載妳回去,妳先不要著急。」劭祈冷靜的說著,想要安撫棠漪慌亂的情緒。
「你…謝謝…」滿懷擔憂的棠漪,一時無法多想,只能輕輕的向他道謝…
一路狂奔的黑色車身,無視於漸漸透白的天色,依舊帶著如黑夜般的低瀰氣氛,只在意著何時抵達目的地…經過漫長的路程,終於抵達了南醫大醫學中心。只見棠漪快速的下了車往院內走去,劭祈停好車後也隨後跟上棠漪。
他們一到達加護病房前,就看到棠漪的所有家人皆焦急的守在外面,
「棠漪~妳終於趕回來了…」棠漪的母親面容憔悴卻欣慰的看著棠漪。
「媽…爸現在情況怎麼樣…」棠漪忐忑不安的問著。
只見她母親無言的搖搖頭……
就在這時,加護病房的門斷然開啟…一名穿著白袍的醫師和一名護士走了出來。
「傅居病患的家屬!請到這裡來,醫師要跟你們解釋病況!」只聽那名護士在叫喚他們,棠漪和家人們便全都不安的趕到醫師面前。
「很遺憾的…傅居先生因為肝癌已到末期,病情突然惡化,因為肝昏迷導致急性休克,經過我們長時間的CPR仍宣告不治,已無生命跡象…請家屬節哀…」
「爸~」聽到醫師說出的話後,棠漪和她的姊弟妹們全都低聲哽咽…她的母親更是茫然的跌坐在椅子上,神情落寞哀淒…
「你們現在可以進去見他最後一面…有需要的話院方會協助你們處理相關事宜的。」醫生和護士說完這些話後便默默的離去了。棠漪和家人皆往加護病房走去,劭祈這時才發現由角落走出的趙子佾。
「你…都跟棠漪說了嗎?」趙子佾知道,劭祈一定會跟棠漪坦白自己母親對她的所作所為。
「當年我母親所做的事?沒錯,我不會害怕該承擔的事,希望你也不是一個害怕承擔的人才好,我…不會輕易放手的!」劭祈似乎意有所指的像趙子佾下了挑戰。
棠漪的家人全都哀傷的進入加護病房,去見他們的父親最後一面。一陣子後,便見她父親躺在病床上被兩名護士推了出來,一名護士手壓人工呼吸器,另一名護士推床,棠漪和她的家人分別在床的兩側,聲聲叫喚著她的父親,好似怕她的父親迷失方向般要引導他回家…
救護車將棠漪的父親送回她家,她家裡已有禮儀社的人幫他們弄好簡單的靈堂,他們遵照禮儀社的安排,默默的處理著後事…
「你是…姊夫對吧…」劭祈聽到一個細小的聲音,不確定的問著他,轉身一看,身後的那名少女,輪廓身形有點像棠漪…她…應該是小菓吧!
傅棠菓不確定的又問了一次:「你是…那時候的…姊夫對吧…」
劭祈給了小菓一個感激的眼神…這是他和當年才七、八歲的小菓之間的默契…
---「我是你姊的男朋友,以後會是妳姊夫,妳可以先叫我姊夫沒關係。」---
「妳還記得當時我說的話…」劭祈的神情有點失落,他當時的話可能無法成真了。
「嗯…我要去前面的超市買些飲料回來,你可以來幫我拿嗎?」小菓看劭祈在這有點不自在,姊又在忙沒注意到他,加上佾學長也來了,情況有點複雜…
「可以…開我的車去好了,順便問伯母有沒有需要什麼東西,一起買回來。」他們的父親雖不是個好丈夫,卻是個不錯的爸爸,對孩子的期望很高,能讀書的都儘量讓他們讀,即使去借錢也會供他們讀書,所以他們對父親的感情很矛盾,雖然很淡、但也存份感激……
「好,我先去問一下我媽。」小菓輕輕的移動到她母親旁,同她母親說了些話,她母親短暫的朝他這邊看了一眼,眼神中有很複雜的情緒,隨即別過臉去向小菓交代些事…只見小菓回來途中,經過趙子佾身邊,便將他身旁的小孩也帶了過來…
「彥子,這是劭大哥,我們要請劭大哥載我們去買東西,你也來幫我拿好不好?」小菓將那約十歲左右的小孩帶到劭祈面前…他叫彥子嗎?是棠漪的小弟…想當年他還是個需要抱著的小小孩,現在長這麼大了~
「劭大哥你的車是黑色的那台嗎?」彥子眼神發亮的問著劭祈。
「是的,你怎麼知道呢?」劭祈的思緒很奇異,有股莫名的感覺說不上來…
「因為它和大哥你很搭,都很酷!」小小的俊秀臉龐充滿崇拜的光芒。
劭祈不知為何心中有股淡淡的欣慰:「那我們就快進去很酷的車吧!」他用手掌搓弄著彥子的頭髮,臉上掛著微不可見的淡笑…
「小菓姊天堂很遠嗎?」上了車後,只聽彥子幽幽的聲音問著小菓問題。
「恩…是可以說很遠…」
「那老爸用走路的去天堂走得到嗎?是不是要走很久…劭大哥…我看你的車跑很快,用你的車載我老爸去天堂應該一下子就到了!劭大哥你可以載我老爸去嗎?」
「彥子,天堂不是誰都可以去的,而且可以去天堂的人,會有飛馬來接他,所以老爸不用用走路的喔!」
劭祈聽著他們一來一往的對話,感覺很合諧,彥子應該都是小菓幫忙帶大的吧!小菓從自己還很小時就要幫忙照顧她小弟了…
「這樣啊!那飛馬什麼時候要來載老爸?我想看飛馬…」
「恩…怎麼辦…飛馬只有要上天堂的人才看得到耶!」
看見小菓很為難的回答彥子,劭祈突然開口說:「飛馬要等你很老很老的時候才看得到,不過改天我可以帶你去看真的馬,還可以騎馬。」
「真的嗎?不可以騙人喔!」彥子興奮的眉開眼笑,小小年紀那雙眼睛即有著勾人的魅力…
「謝謝你…劭大哥…」小菓的眼底閃過一絲欣慰,雖很想再叫他姊夫,但目前好像不適合…
到了超市小菓便開始買了些飲料,和一些母親交代的東西,彥子吵著要買糖果,劭祈便帶他去選了一大堆…
「劭大哥…你讓他選太多,他太愛吃糖果,牙齒都不太漂亮了。」小菓有點為難的看著那堆糖果,不知該怎麼辦。
「因為我太愛小菓姊了,所以才會那麼愛吃糖果啊!我不會一下子全吃完的,讓我買嘛~」彥子撒嬌道。
這鬼靈精…每次都愛拿她的名字來當他買糖果的藉口,小菓妥協的將東西一一放到收銀台上,順手拿了一本她常看的八卦週刊,結完帳便回到車上了,並未發現周刊封面的照片上那輛黑色保時捷,和她現在所坐的這輛黑色跑車一模一樣……
回到棠漪家已快中午,棠漪和姊姊們準備好了午餐,好似在等他們回來一起用餐,他們一踏進三合院便聽到有人喊著他們去吃飯,小菓帶著彥子先離開去廚房了,棠漪慢慢的走向劭祈…
「謝謝你載我回來,公司應該有很多事等著你去處理,先吃完午餐再回去可以嗎?」棠漪雖不想讓他知道自己仍愛著他的心意,但又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心情非常煎熬…
「沒關係…公司的事我已交代白秘書幫忙處理,倒是伯父的後事…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雖然昨晚已和她講開了,也知道她有可能不會回到他身邊,但…他就是放不下…
「我們只需簡簡單單的辦就好,所以沒什麼問題,你不用為我擔心。」棠漪不想讓他對自己還有牽掛,但是自己卻還是牽掛著他,「你昨晚都沒睡,若不急著回去,吃完午餐後睡一下再走吧!」
劭祈突然覺得好像回到以前,她像往常一樣自然的關心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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