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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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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利建侯、行師。
「你現在沒有霸氣了。」商老和郭呆默然對坐了一柱香,才突然冒出這句話來:「可以領命為傳道師。」
「陳委員求見。」辦事員進來報告,不久那個虎背熊腰的歐巴桑就出現了,她實在雌雄莫辨。
「大事不妙!」劈頭就說:「經國先生下令警備總部打造十萬副手銬,要全面搜抓中道信徒。」
「罪名是?」連商老都為之動容。阿呆不敢參與機密大事,起身告退。
「共匪外圍組織。」陳委員一邊回答,一邊指揮郭呆:「小老弟別動,都聽到了你脫不了干係。」聽起來像要滅口似的,郭呆聳聳肩坐了下來,真倒楣!
「不知道聽了誰的讒言,我也勸不動。」陳委員也是傳道師,專門點化黨政大員,走的是全真一脈而非孔孟心傳,只有傳香指玄。不開中竅,理由是這些老傢伙罪孽深重,沒資格開竅,只能指點正位,然後靠自己勤修苦練
,沖開立牝之門。
「我立刻稟告同志。」商老整裝待發,阿呆趁機溜走,以免遭滅口,他今天才知道商老之上還有一老,玉山頂上更有高山,真是不可思議。後來又聽說周老只要知道同修得了癌症,必大聲恭喜:「正好可以參悟生死。」連商老都被恭喜過,此老手段之狠辣令人不寒而慄。
阿呆領受天命後蟄居了半年,稠繆大計,然後去向商老報告,請示裁奪,不料又碰到了陳委員,可真有緣。
「報告商老,沒事了。」她難掩興奮,「老蔣把經國叫到官邸訓示,罵聲震天,連侍衛長都聽到了,跑來跟我咬耳朵。蔣公說夢見國父來斥責他縱子為孽,竟然想把護國大仙都抓到火燒島關起來,亡國滅黨的大禍就到眼前了。」這個老情治頭子嘖嘖稱奇:「真不知道周老怎麼辦到的?」
「周老說他什麼都沒做。」
「真的嗎?」
「真的不知道。」
阿呆簡直對此老好奇極了,可惜要見他一面難比登天,而且聽說見過的人都被罵到臭頭。
「好,甭談了。」商老揮手送走女金剛。然後問阿呆:「別搞得太複雜,你到底想幹什麼大是?」
「想集結一群同修、興建公寓,建立中道社區,可以避免社會風氣敗壞道心,使社區道場化,道場社區化,若能成功則複製到全國各地,甚至道傳萬國九州,以進大同。」
「聽起來挺像共產黨的人民公社,註定失敗。」商老打完臉後又安撫:「你的長處在於有益於常人的救世熱腸,而不是諸葛孔明的奇謀大智,你可比秋水笨得多,別打妄想了,老實辦道,救一個是一個。」
郭呆唯唯而退,心裡老大不服氣,還是偷偷召集了十幾戶人家,搞了個小社區,做實驗道場。「志同道合的人住在一起,團結力量大,可真想不出會出什麼紕漏了?」阿呆犯嘀咕,覺得商老太保守了。
「商老真是有識人之名,把我看穿了。」阿呆當了幾個月的社區主任就向秋水抱怨連連:「雞毛蒜皮,無事不煩,夫妻吵架、小孩管教、大人失業;左鄰右舍造謠生事,一切禍福吉凶,全要我管,全管不好,最好的結果就是儘早散伙,各謀生路,免得親家變冤家。」
可是頭洗下去了,房子蓋了,大家都投資加貸款,全套牢了,散不了了。阿呆只好厚著臉皮去找商老求救。
「交給秋水吧!」老人撂下這句話就回房去了。
秋水不肯出面,只答應躲在家裡出主意,阿呆有管閒事的熱情,卻沒解決問題的智慧。秋水剛好相反,對人極其冷漠,相見不如不見,卻有庖丁解牛的神智。
「以和為貴,莫論是非。」這是秋水開的第一副藥方。
「我專門裁奪是非,公正無比,殊不知是者得意忘形、非者暗自懷恨,樑子越結越深。」
少了是非八卦,社區日趨祥和,多了點家和萬事興的氣象。人是動物閒不得,舌頭不再說長道短,手腳可就活動開了,大伙兒植花種草,清潔社區,忙的不亦樂乎。
「三步之內,必有莠草,十室之邑,必有大惡如魏應充者、小惡更多。」免去天天勸架的苦惱後,阿呆發現這個社區可是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自私懶惰的佔了多數,犧牲奉獻的寥寥可數,奸巧出張嘴,傻瓜做到死,個個打著修道之士的招牌,骨子裡貪名求利,習氣深重。
「隱惡揚善,壞傢伙假裝沒看見,好標竿大力讚揚,多予福利,提拔為社區幹部,充分授權,以直錯諸枉。」這是秋水劍第二招,果然驚才絕艷:「引導他們向有光的地方繼續行走,不必譴責黑暗,越罵越黑。」阿呆這才承認老婆確實比他聰明多了,商老果然沒有偏見。
「現在勤奮的人變多了,懶惰鬼也學著幫忙做公家事,可是壞蛋少了,笨蛋還是不少,整天擔憂未來,惟恐下錯棋,全盤皆輸,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投資、交友、就醫、入學...,事事都想趨吉避凶、就利違害,可又沒智慧,統統跑來問我,我又不是半仙,煩死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阿呆只得向秋水求計。
「吉凶可以仙見,但需知機,君子見機而作,不必終日苦思籌謀。」秋水劍第三招-妾以神遇,不以目視。
「先見之明?我又不是姜子牙,說了等於白說。」
「般若妙智,人皆有之,其介如石,天機自限。你若能無欲無求,允執厥中,久之虛靈不昧,必能洞燭機先,此所謂格物致知也!」
多言數窮,不如守中。阿呆從此不再大發議論,默然守玄,一念不生。半年後開始接見俗客,快問快答,不假思索,依計而行,無往不利。同修們崇拜極了,真如孔子所說:「知微知彰,萬夫之望。」阿呆儼然成了精神領袖,誰知背後有智囊,智囊之後還有智囊
。
中道社區開始在大城小鎮複製,皆以十幾戶為單位,蔚成一股清流,連社會局都來取經請益,可惜社區一概素食,所以羨慕者多,效法者少。
阿呆向商老報告戰果,沾沾自喜。
「少自誇了,秋水怎麼辦到的?」商老打斷他,識者不瞞。
「莫論是非,隱惡揚善,見機而作。」阿呆羞慚滿面,抖出秋水三劍。
「很好,低調點,小心被消滅。」
第一句是稱讚秋水,第二句是壓制阿呆,第三句可能是先見之明,阿呆嚇個半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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