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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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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志出身貧寒,爸爸是落魄書生,媽媽是賭鬼,他身為長子一邊打工持家,一邊照顧弟妹,竟也考上了建中。
放棄唾手可得的台大,林遠志單車環島,巡行福爾摩沙。他人如其名,志在遠方,一心效法王陽明做第一等人,視名利如糞土。
提前入伍,他在軍中通過特考,竟以同等學歷考取公費留美,進了哈佛哲學系,同時拜在從北大敦聘來的哲學家王鮮門下。
此老很鮮兒,沒有學歷,每年只收兩三個博士生,門檻極高,但只要出於其門,泰半都蔚成大家,可惜他收的學生雖少,當掉的更多,入其門難,出門更難。
王教授一不講課二不回答問題,但是要求學生搬進他的宿舍,煮飯洗衣打掃、畸花種草,萬一教授病了,還要隨侍湯藥,他只吃中藥,必須柴火烹煉,麻煩極了,如果學生生病,就去死吧!
遠志隨駕此老十年,未聞一言之教卻能不違如愚,終成入室弟子,旋即被趕出門,回了台灣。他未出師門便已聲動士林,論文擲地有聲、洛陽紙貴。台大和政大早在三年前便開始搶人,他終於決定落腳政大,理由是山清水秀宿舍大,可以折磨學生。
王老只讀過私塾,教的卻是西哲,傳說他已經120歲了,不知是真是假?他老胡說自己在晚清入峨眉訪道,拜在蘇格拉底門下。他說蘇哲服毒身亡後,一靈不昧,飛入哦梅山,一住三千年,現今猶在。
他老說話天馬行空,沒人相信,但寫的文章被喻為可媲美柏拉圖的對話錄,且別出心裁,猶有過之。遠志得其衣缽,其怪無比。
在政大後山蟄居了十多年,林教授撮合了幾十對學生情侶,所以林氏門下都是夫妻檔,教席遍及全球,享譽國際,自己卻是單身,他像柏拉圖一樣說另一半在天上沒下來。
為什麼這麼熱衷作媒,因為林教授認為哲學家應該修身齊家,宣其家人,然後可以教國人,所以鶼鰈情深比什麼都重要。
孤鳥林遠志,無牽無掛,日愈孤僻,嫌政大後山不夠清靜,買下坪林深山的荒廢茶園種起有機茶來,學生都要搬入山林幫忙種茶採茶賣茶,還說是自然主義哲學課,學校對這個劍橋都在挖角的大哲學家莫可奈何,因為台大已經表態要在合歡山上的實驗林場開闢茶園,禮賢下士。
有機茶轟動全台,學生賺飽外快、樂不可支。更重要的是林教授在茶莊開了一堂課「無情說法」,教人學會如何聆聽山水樹林、風雨雷電剎剎那那都在傾訴哲思,學生們陶醉在大自然的法音寶流中,純潔如天使,歡喜似孩童,連哈佛、劍橋都有教授前來旁聽。
深冬清晨,霜降如雪,林遠志砌了一壺清茶,獨自在梅林深處賞花,回想起年輕時放棄台大、誓為第一等人,沒想到終於還是走上學術之錄,不禁悵然。
這時,忽見一人白袍似雪、鬚長及腹,足不點地,遠遠飄行而來,是個洋人。洋鬼子越行越進,林遠志大吃一驚站了起來,那不是耶穌嗎?傳說此人死後復活、肉身成道、不知所蹤,沒想到竟然出現在這裡。
耶穌走過身邊,含笑點頭,林遠志身不由主隨後而行,從此不知所蹤。
解讀
賁者飾也,上山下火,取夕陽西下,山景奇美,喻人類社會,當飾之以文明,所以說文明以止,人文也。
初九賁其趾,舍車而徒,喻遠志捨棄台大,獨行遠路。
六二賁其須,與上奐也!喻遠志投入王鮮門下,唯命是從。
九三賁如濡如,永貞吉,喻遠志隨侍王老十年,潛移默化,終成哲人。
六四賁如皤如,白馬翰如,匪寇婚媾,喻遠志撮合白馬王子與白雪公主締結連理。
六五賁于丘園,有喜也!喻林教授茶園論道,法喜充滿。
上九白賁は咎,上得志也!喻林遠志返樸歸真,隨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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