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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聽風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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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劍嗡嗡作響,靈鷹一退,衛羽一進,一口氣突破數尺。
但是兩頭靈鷹合作無間,或前後突襲,或同步猛攻,衛羽忙於閃避,轉眼又退回原地。但是他察覺靈鷹的套路似乎不多,於是記住靈鷹的飛行軌跡。
「是時候了!」他雙目發光,抓緊閃瞬即逝的空隙踏前,儘管只是玉橋上的一小步,卻是邁向成功的一大步。
圍觀者都很驚訝,明明靈鷹攻勢凌厲,玉橋又不時受強風吹晃,這瘦小的少年如何得利?
只有霍如道看出竅門,衛羽正是利用玉橋和風勢,配合自己的身形和把握力,借助強風吹晃玉橋時,靈鷹所不可預測的搖晃,藉機前行。此方法看似妙想天開,但是衛羽早已習慣行走玉橋,對於他而言,玉橋就是他的天空,反而是靈鷹擅闖他的天地。
形勢已傾向衛羽,他的步韻亦愈來愈順暢,反觀靈鷹對他的威脅愈來愈低,他最終通過玉橋考驗。
「成功了。」他終可舒一口氣,步向考官登記,取得第二道竹簽。
相比第一關,第二關才真正展現他的實力。他回望身後玉橋,心裡為霍如道打氣,亦深信好友能掌握竅門,順利通過。
他邊抹乾汗水,邊按照竹簽指引穿越山道。
山道不再崎嶇,亦沒有甚麼美景可言,沿途左右都是樹木草叢,舉頭只望見長空。長氣一噓,心情才真正冷靜下來。
來到第三關的罡風谷,也是考核的最後一關、這個九成考生都來不到的地方。
罡風谷在罡風山,罡風山位於玉橋山的西方,主峰可遙望劍館西北方的彩虹鎮,彩虹鎮是五大鎮中,規模比較小的城鎮,與西南方的徐山鎮雙星拱照,作為劍館西面的屏障。至於第三關的兩名副考官,亦分別來自彩虹鎮侯家和徐山鎮彭家,兩者家族都位列五大姓。
侯寶田已四十出頭,可是大道行者的外表往往比凡人年輕,他看起來比趙靈稍為成熟半分而已。
彭素英年紀更長,眼角出現幾道皺紋,兩鬢帶有幾根白絲,然而她的修為不及侯寶田,於內院位列八十八,侯寶田則排名六十九。
然而侯寶田對待彭素英,向來敬愛有嘉,皆因後者曾有救命之恩,兩人甚至義結金蘭。
彭素英狼毫一揮,淘汰一人,道:「沒有人排隊了,看來玉橋要淘汰去許多人呢。」
侯寶田心中瞭然,慨然道:「這幾年考生減少,資質好的考生更少,我真的擔心流雲界無人能承繼劍館,讓劍館流入外人手裡。」
彭素英查看手中紀錄,道:「目前剛好有二百名考生來到第三關,只有七十二人通關,而且大部份只是僅僅及格,能夠高於廿五分的人,只有六人。雖然其中一人超越三十分,可是人數始終太少……」
侯寶田望向無人的谷口,輕嘆一聲。
良久,終於再有考生抵達罡風谷,卻是外表瘦小的少年,二人和主考官也不大看好。
彭素英朗讀規則後,將十塊小石頭交予少年,再帶至考場前。
第三關考核是打靶子,擊中靶子不同部份,可獲得一至五分,不中靶即沒有分數,每人有十次機會,能夠取得十五分即及格。規則與前面同樣簡單,若要及格卻不容易。首先投擲距離靶子足有五十丈,而且罡風谷的風勢比玉橋谷更強、更亂。靶子會隨風擺動,而且幅度可達左右十丈,小石頭亦可能隨著強風偏離軌道,投擲手法和預測風力的本領,缺一不可。
她們不看好少年,因為少年太瘦弱,手勁多半不足抗禦強風。果然,少年第一擲落空。
彭素英和侯寶田同時記錄「投失」,根據記憶,第一擲投失的考生多達九成,其中七成會於第二擲投失。
少年第二擲剛好碰到靶子邊緣,獲得一分,她們只認為少年也許運氣不錯。可是當目睹第三擲獲得兩分、第四擲獲得三分,她們才發現自己沒眼光。
衛羽拿著第五塊小石頭,以指力磨平石塊,同時感受罡風谷的風勢。
別人以為罡風谷風勢雜亂無章,只因為他們對風勢瞭解不夠深刻、思考不夠敏銳,皆因凡氣流必有前因後果,天罡谷十分廣闊,但不是沒有邊際,或多或少可預計風勢。至於磨平小石頭,便是為了緩和風勢對小石頭去勢的影響。
第五擲!小石頭乘著強風,擊中四分環,衛羽至今已獲得九分。
他已掌握命中靶子的竅門,接著是鑽研獲取更多分數,於是他將小石頭磨得更平滑,亦花更長時間靜候機會;機會來了,小石塊在兩道強風之間,瞬間穿過無風帶,靶子則撲向小石頭般,恰恰擋住小石頭的去路。
「五分!」考官們接連報出滿分,都報出最高分數。
侯寶田登時喜上眉梢,道:「六擲有十四分,說不定又一個三十分的可造之才。」
彭素英點頭和應,道:「他姓衛,難不成是祖丘城衛家的遺孤?」
侯寶田馬上道:「衛家向來人才輩出,考核後定要追查清楚,弄清楚這少年的來歷。假如確認是祖丘城衛家後人,我會向古劍閣稟報。」所謂稟報,無非是向萬劍閣的長老推薦,大力培育此苗子。
衛羽仍然不知道自己表現,再吸引多數人注目,此刻他只專注預測風勢,好不容易擲出第七塊小石頭。
然而小石頭剛脫手,他突然聽見一陣怪風,怪風不強,但是足以左右小石塊分毫,結果只打中四分環。
望向右方上空,一頭巨鳥降落懸崖,原來幽蔽處有鳥巢,而怪風多半來自牠。
巨鳥有思想,舉動比風勢難測,可是聽見鳥崽的叫聲,他便知道怪風短暫不會來,他於是連擲兩塊小石塊。兩塊小石塊彷彿合而為一,衝向搖擺不定的靶子,卻先後命中紅心。如今,他已有廿八分在手。
第十擲毫無懸念全取五分,主考官宣佈他以三十三分通過第三關。
他還不知道自己引人注目,只知道達成第一個夢想。
「歡迎加入流雲劍館。」主考官給予他第三道竹簽,他穿過密林山道,抵達流雲劍館的中心地帶──萬劍叢。
眼前是比黃石鎮佔地更廣的地方,一座座山丘拔地而立,大小不一,矮丘高約數十丈,高者高聳入雲,當中大半為百餘丈的石山,偶有長出幾株蒼松、幾堆草叢。山丘之間或是山間樹林、或是涓涓河流、或是星羅湖泊。數以千計的山丘裡,住有數以千計的弟子。主要建築、各部中樞,亦設於萬劍叢中。
衛羽從山上拾級而下,風和日麗的天色下,萬劍叢的浩瀚大勢迅即震撼心靈。
他留下腳步,欣賞流雲界最美妙的景色,也正式展開於劍館的生涯。
竹簽引領他到達戶部。戶部是四部之一,主責紀錄人事,以供考績之用。同時負責主持各類考核、月錢及薪俸發放等。新弟子拜入劍館,都首先去戶部登記。
四部還包括刑部、工部和兵部,各設尚書及左右侍郎,以左為尊,由副館主統率,下設各部職員。
各部職員屬於常職,由內院及中院弟子擔任,每月可獲薪俸。薪俸對於寒家子弟很重要,皆因普通弟子如沒有職務在身,只會收到月錢,月錢十分微薄,僅足夠一人生活,不足以養活家人。可是各部職位有限,每次填補空缺都經嚴格篩選,並不容易獲得。因此也有不少弟子積極執行任務,賺取報酬。
兵部會發佈不同任務,弟子可主動接取任務,有些任務報酬甚至比尚書月薪更高,但代價是可能要賠命。
衛羽投考劍館前,師父已解說劍館的規矩。他和霍如道的首要目標除了自給自足,還希望修為突發猛進,月錢明顯不夠日常之用,自然要花精力做任務。但是他們只有欲境修為,只適宜留在流雲山的小任務,例如除草、看門等,報酬自然不多。
「阿羽!」霍如道在後方叫道。
「如道,你也順利通過吧!」衛羽回身聞見好友,一臉欣喜,卻此時腦裡浮起趙可頤的面容,心裡驚道:「為甚麼我總是想起她?」他在第一關時想起她,幾乎為此分心而不及格,可是又阻止不了自己想起她。
「玉橋總算有驚無險過關,擲石子拿到十八分。你呢?」
衛羽回過神來,道出分數,霍如道比他更雀躍。兩人滿腔興奮,並肩前往戶部報到。
這時候,戶部大堂裡外已聚集近百名新生,半數各自三五成群,明顯考核前已結識,不用多想是四大世族、五大姓和其他大家族的人。衛家僅餘衛羽此遺孤,霍家除卻霍如道,仍有兩人入選,可是他們黏著宗主劉家,沒有理睬二人。
衛羽不時環顧四周,但沒有發現趙可頤蹤影,開始擔心對方會否闖關失敗。
正當滿腦子趙可頤時,對方出現於戶部。她淡然跨過門檻,儘管刻意低調卻難掩美色,某群少年立即上前,為首者約莫十五、六歲,長得高大俊秀,笑容可掬道:「在下瀟山城李天,請問小姐芳名?」
趙可頤猶如乾娘般冷漠,半眼不瞧李天,逕自步向戶部職員。
李家眾人都忿忿不平,旁人也滿目詫異,唯獨李天漫不在乎,滿面歡喜,獨自跟隨趙可頤。
眾人都不明白,為何瀟山城的天之驕子、早已揚名立萬的曠世奇才,甘願當別人的哈巴狗?
同樣出身四大世族的姬巧兒不明白,甚至不能接受意中人纏上其他女子,幽幽望著李天和趙可頤二人,恨不得立即分開兩人。殊不知她尚未參手,已有人為她代勞。
「趙可頤!」「三妹!」衛羽和霍如道來到趙可頤面前,問道:「你怎麼不吭一聲就走了?我們很擔心你呢。」
趙可頤微皺眉頭,半不情願答道:「我想一個人,所以先走了。」
衛羽瞥見李天英俊的臉龐,內心莫名難受,一時不由自主,抓住趙可頤的手走開。霍如道緊隨其後。
此幕落在不同人眼中,自有不同感受;李天覺得愈來愈有趣,姬巧兒醋意稍褪,此外有一群不懷好意的人,正在尋找機會搬弄是非。
衛羽沒有理會別人,只依照直覺帶走趙可頤。但是二人不可以離開戶部太遠,於是只走到門外的庭園。他們沒有談話,甚至沒有接上眼神,可是衛羽一直沒有放手,趙可頤也沒有甩開對方,霍如道年紀雖少,倒是知情識趣地走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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