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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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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我做了一個夢。
一個令我想立刻醒過來,卻怎麼也醒不來的怪夢。
不如說……我不想醒來。
因為醒過來的話,總覺得自己會看到無法接受的事實,而下意識的逃避著。
不過這是夢的話,請容許我把這裡當作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醒過來就會結束這個噩夢了吧。
等等,哪邊才是夢?
別開玩笑了,那當然是……耶?不是的,不是的,那是假的假的假的!
「那也是人之常情,畢竟你都在這裡拼命了二十幾年了,哪會承認這裡是虛幻的呢?」
耳邊傳來一道曾在哪聽過的聲音,用最溫柔的嗓音訴說著對我而言,最恐怖的事實,摧毀著我的意志。
我才不想聽不想聽不想聽。
像個孩子反覆耍著性子般,重複著同樣字眼,同時用力摀住自己的雙耳。
自以為是的覺得這樣就能不用在面對。
「只是把頭上的感應器拿掉,你就能離開了喔?很簡單對吧,很簡單不是吧?很簡單的啊……」
即使摀住雙耳,那聲音依舊清晰的傳到耳中,簡直是從腦海中直接浮現似的。
麻藥,如同惡魔的誘惑在腦海裡呢喃著。
生理上打從脊髓麻痺到大腦的舒服,不停試圖撬開意識中的最後一道的理智。
我仍然所能做的就是像一台壞掉的老式圓盤撥放器,跳針般的喊著我不想聽不想聽不想聽。
「……不如、不如,我來幫你吧?啊哈哈哈!」
不要,不要,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猛然醒來跳起了身子,喉嚨像是被誰掐住發不出聲音。
只能停不住的大口吸氣與吐氣。
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
「……是夢嗎。」
看著四周圍,我不由得鬆了口氣,搔了搔頭有些自我厭惡。
喘了口氣,感受著還殘留在腦中的恐懼,心臟有如打鼓一樣撲通撲通不停加速跳動著。
我還在……確認著自己的思緒,同時摸到了被汗打溼的床鋪,以及浮貼在自己後背的濕衣服。
「唉,第一次覺得自己流了這麼多汗……在大太陽底下曬也沒這麼誇張吧。」
感覺自己也沒什麼睡意,就起身順手抄起放在床舖旁邊的懷錶,看也不看的就打開了它,然後再次闔了起來。
「時間還很早,嗯……怎麼辦呢。」
想了又想,看著從窗外透著依稀微光進來,決定還是先換一身衣服再說。
「該死的,會做這種夢肯定是託了昨天那兩個傢伙的福……」
雖然曉得這種抱怨很沒有意思,但嘴巴還是不停的叨叨絮絮抱怨著,將一切的錯通通不由分說的套在她們倆頭上,使自己好過一點。
不可否認的,看似很沒有意義,實際上很有用。
不然誰沒事有事就張著一嘴在那唸唸唸呢?
「嗯,這樣舒服多了。」換好了一身衣服,看著整齊擺在房間角落的行李,滿意的點了點頭。
「早起也是件好事,乾脆就趁早把該準備的東西弄一弄吧,順便去擾她清夢好了。」
抱持著我既入地獄,妳也要跟著一起來的邪惡思想,我嘴角不禁露出了笑容。
「真是等不及看著她憤怒大吼的模樣了啊!果然好東西就是該要和好朋友分享呢,嘿嘿嘿。」
再次拿出懷錶確認現在時間,就拿著行李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並向旅館的主人請辭離開,走向旅館後方。
在旅館後方有著的,是一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馬廄,通常歇腳的旅館後面會有這樣的設備,能夠寄放自己的馬匹,當然也不是每間旅館都有,畢竟幫忙照顧馬匹也是要額外收費的。
「唷,小赤,有沒乖乖的啊?」走向馬廄裡,開心的摸了摸這陪了自己有段時間的馬。
當然,馬不是人,所以不會說話回覆我,不過這也不妨礙小赤他用另一種方式來回應,他最喜歡搖著尾巴,用著那長臉頰磨蹭我。
「喔喔,很有精神呢,好好好,謝謝了。」
安撫好了小赤,便對站在一旁的旅館夥計塞了一把小費表示感謝。
把行李放到了馬車上,重新把韁繩掛上了小赤身上後,便牽著他慢慢的離開了旅館後方,朝著商會前進。
或許過早了,小鎮沒有往常般熱鬧,不過到處都能看見各行各業的人,緩緩的忙著自己的事情,早晨的太陽正使這小鎮慢慢甦醒過來,喧鬧的人氣正一步步向外擴散著,令人不禁也乘著這股氣息前進。
路上不時也會路過水果攤,禁不住水果散發出的甜美芬芳,就順手買了幾顆橘子。
現在十一月正是橘子產季,只不過稍微酸了一些,但依舊非常的多汁美味。
貓爾華位在大陸西南方的一個小角落,不在沿岸地區離內陸較近一些,在這邊特產橘子,來到這邊就得要好好採購一番跟橘子相關的產品,運送到東部地區轉賣會是筆橫財,前提是要沒人跟你搶生意。
有貨源、有門路,有方法、有手段……這都不失為賺錢的捷徑。
雖然都說業界行規云云,但說實在被壟斷的部分會是比較多,作為一個小行商要參與進去是很難的,除非刻意去偏遠地帶找到尚未開發的資源,這樣才有專屬於自己的金雞母。
「喔,到了到了……」剝著吃著,很快就到了商會前面。
暫時的停好馬車,拍了拍小赤的頭,就走到了商會門口伸手一推。
咔啦咔啦——門上鎖還沒開的樣子。
「很好,和我想的一樣。」將手中最後一瓣橘子扔進嘴巴吞進去,清了清嗓子,確認萬事俱備後,我不在客氣。
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握起右手高舉在肩。
碰碰碰——
「開門、開門啦,菲爾!別再睡啦,在睡商會大門就要被我拆啦!」
碰碰碰——
「聽到了沒啊,快開門啊!」不停吶喊著同時,右手不忘一直狂敲著大門,誓不吵死人不罷休。
碰碰碰——
「菲爾,菲爾唷!你的好顧客上門叨擾啦!」口中不停換著花樣大叫,因為實在太好玩了。
碰碰碰——
「芝麻快開門,菲爾快起床!不然橘子都快吃光了呀!」手敲累了,換成腳在踹,手不忘剝橘子吃。
碰碰碰——
「……嗚哇,好險好險。」就在我要繼續吶喊踹門時,大門突然敞開來,一腳踢空差點跌倒,還好我手腳反應快速,迅速就近抓住了能讓我保持平衡的東西。
只是穩住重心後,我赫然發現菲爾一臉怒氣的站在我眼前。
只見菲爾她身上還穿著純白蕾絲邊的睡衣,頭髮也相當凌亂,似乎剛睡醒所以還沒來的及整理,但這一切都不是重點,由於她好像被我惹怒,所以就這麼直接衝來開門了。
這也導致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例如眼福。
菲爾上半身就套著那件睡衣,領口低就算了,裡面沒著內衣,下面更沒穿所謂的褲子,全靠一件衣服遮蔽。
不過這依然不是重點,重點在於我的手……上的橘子,好死不死的就壓爛在她肩膀上。
原本被我吵醒,怒氣值高達臨界點的菲爾,在感覺到她肩膀上因多了一顆橘子報銷了一件睡衣後,已不在掩飾。
「布爾多朗先生?」甜,甜到嚇死人的嗓音輕聲細語的在我耳旁響起。
「……你做好道地獄一日遊的準備了嗎?」
望著菲爾的手加壓在肩膀上,想當然爾,我死命的搖頭。
可菲爾根本沒有打算理我,只顧著把我往商會裡面邊拖邊高笑著。
「不、不、不……」
原本敞開的商會大門,瞬間變成有如要吞人入腹的怪物嘴巴,小鎮外的光明漸漸離我遠去。
直到我的嘴裡被硬塞了一顆自己買的橘子,直呼我錯了,我才逃離了菲爾的魔掌。
不過我總覺得這趟似乎來的非常值得呢?
正在感嘆早起的鳥兒果然有蟲吃時,商會二樓扶梯處又砸了一顆橘子下來。
「變態!」
好吧,我錯了。
話說,喂,那還是我買的橘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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