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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王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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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5月31日,斗六棒球場進行著玉山盃全國青棒錦標賽:苗栗縣對彰化縣。這場比賽由柳官彰掛帥主投,並以七局失掉兩分的成績幫助彰化縣提前在第七局以13比2擊敗苗栗縣。
2017年6月1日,斗六棒球場進行著玉山盃全國青棒錦標賽:彰化縣對嘉義縣。這場比賽上如兩年前一樣,彷彿上演著天后之戰,不過彰化縣全場出現五次嚴重失誤,最後以3比8敗給了嘉義縣,也讓嘉義縣報了兩年前的一箭之仇。
玉山盃是採雙敗淘汰制,2017年6月3日,彰化縣在退無可退的情況下在天母棒球場必須迎戰新北市。郭仲倫也在沒有後路之下,硬著頭皮讓柳官彰再度掛帥主投。
兩場比賽下來,洪業並沒有上場的機會,而是都在投手練習區中協助待命上場的投手做熱身。
因為實力的懸殊,柳官彰在前三局就被新北市打爆,一共被敲出十一支安打,失掉九分。
四局上半,柳官彰控球陷入亂流,沒有人出局就投了兩個保送。他不認為自己控球出問題,反而大罵捕手:「乾,你會不會配球阿?不會配的話給我滾下場。」
「你娘勒!為何不是換你。」彰化縣的先發捕手因為不滿柳官彰的態度,再加上球隊處於輸球的狀態,於是主動向郭仲倫提出更換投手的請求。
郭仲倫喊了暫停,且在投手丘上召開了一個小型的會議。他對先發捕手道:「眼前只有柳官彰才能控制得了局面,或許是因為你的配球出現問題。你委屈一點,讓洪業上場配球吧!」
先發捕手氣憤地走下場,回到休息區中為了發洩心中的怒氣,先是狠狠將手套往地上一砸,隨即看到水桶便以腳踹翻。
洪業上場後,柳官彰冷冷道:「真是諷刺,昔日的王牌投手卻淪落成王牌捕手。」
洪業不理會柳官彰的冷嘲熱諷,僅就捕手的位置蹲捕,並察覺打者的左腳微置於右腳前方,形成了『阿格西外角抽球』的站位。他已經猜測到打者欲打外角球,於是下達了內角伸卡球的暗號,不料卻遭柳官彰搖頭。
洪業一連下達了指叉球、變速球的暗號,但均遭柳官彰搖頭。
柳官彰感到很不耐煩,於是自己比出外角滑球的暗號,隨即便進入投球的姿勢。
一記失投的滑球通過本壘板時並沒有下墜的情況,反倒形成一個外角的高球。
打者順勢做推擊,形成一記強勁飛球越過一二壘之間的領空,並在右外野方向落地形成安打。
二壘的跑者因為腳程較慢,只停留在三壘上,但是卻使柳官彰將面臨四面受敵的情況。
洪業不斷依照打者的站位去配球,不過柳官彰卻對他的配球頗有意見,每次配球都要至少搖三次頭。
投捕之間一直找不到平衡點,在兩好三壞後投出一記落在好球帶邊緣的滑球,不過卻沒有獲得主審的青睞,使得滿壘的情況下又出現了四壞球保送,讓新北市再擠回一分。
「雪特!」柳官彰不滿主審的判決,刻意將臉轉向外野大罵了一聲。不過他的這一句謾罵卻讓主審給聽到而遭受到警告。
郭仲倫見柳官彰的情緒受到些影響,於是叫了個暫停。他上到投手丘任憑柳官彰不斷數落洪業的配球以及不爽主審的好壞球判定。
此時,主審緩緩地迎了上來,道:「彰化縣,你們在這一局已經喊了第二次暫停,請更換投手。」
郭仲倫驚道:「不是才喊一次而已嗎?剛剛的那一次是換捕手。」
主審道:「剛剛那一次暫停,您也有走上投手丘與投手對話,所以也必須記暫停一次。加上現在的暫停剛好是兩次,所以請更換投手。」他的堅持下讓郭仲倫必須硬著頭皮更換投手。
這麼一個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郭仲倫一時之間不曉得該換哪一位投手。這時的觀眾席上傳來熟悉的聲音......
「洪業、洪業......」只見觀眾席上王殷與黃意雯不斷地喊著洪業的名字。
洪業看著觀眾席上的王殷,不禁回想起兩年前與王殷在天母棒球場做的約定『一起拿下玉山盃冠軍』、再想起王殷去年畢業時自己曾誓言要替王殷拿下玉山盃或黑豹旗的冠軍,不過這兩個約定已經都無法達成了!
感慨之餘,洪業將目光狠狠盯著新北市的休息區,因為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新北市的穀保家商在阻擾。要不是前年在黑豹旗輸給了穀保家商,說不定王殷已經拿到黑豹旗的冠軍;要不是他自己在前年黑豹旗中,投完穀保家商後而受傷,說不定他就能與王殷一起參與去年的玉山盃而拿下冠軍。
新仇舊恨不斷湧入洪業的心頭,剎那間讓他的鬥志衝到最極限,身體中浮起一陣雄心壯志,決定要在這場比賽替王殷報仇。他忘卻了自閉症的阻礙,志氣昂揚對郭仲倫說:「那個......這個......教練,讓我上場吧!」這一刻開始,他已不需要再藉由劉秀的球來說話,只是開口說話仍會有語助詞。
郭仲倫吃了一驚,道:「你......可以投嗎?」
洪業神色自若,鎮定道:「那個......這個......能不能投,你一看就知。就算投不好,至少也爭取一些時間讓投手練習區上的投手可以熱身。」
「洪業......」此時觀眾席上的聲音又傳來另外的聲音。
郭仲倫往觀眾席一看,發覺是劉義傳來到場上為洪業加油。他與劉義傳對看了一眼,兩人似乎瞬間達成了讓洪業上場的約定。他隨即道:「好吧!就當作是劉義傳前輩要在你畢業前做最後的成果驗收。你好好投吧!」
洪業知道劉義傳到現場,於是回到休息區換上劉義傳送的手套。
「嘖!捕手要換誰呢?」就當郭仲倫將球交給了洪業,心中卻煩惱著沒有人可以當捕手。
洪業指著柳官彰,凜然道:「那個......這個......捕手就由阿彰來擔任吧!他是投手,多半也懂得配球。」
柳官彰慌張道:「阿!我不會配球啦!」
洪業胸有定見道:「那個......這個......身為一個投手,最重要的就是尊重捕手。你的球只要配得出來,我就投得出來。」
郭仲倫一度不想讓柳官彰擔任捕手,但聽完洪業的話之後覺得非常有道理,心想此刻若讓柳官彰體驗當捕手,不但可以讓柳官彰了解捕手的辛苦,也可以消一消柳官彰的驕橫氣焰。最後,他採納了洪業的建議。
雖然是滿壘沒有人出局的危急局面,但是洪業的心中卻是十分寧靜。一如往常,他埋了一粒平安米在天母球場的投手丘紅土內,並按了一下胸前的平安符。他心想,眼前的局面就是證明自己本命的廉貞、七殺到底能不能戰勝外界的火星、鈴星。
然而,不懷好意的柳官彰正暗自計畫著讓洪業出糗的方式。他知道洪業的球速及球威都尚未恢復,於是打算配一個四縫線直球讓打者能夠一擊擊垮洪業。
『四縫線直球。』洪業看完了暗號隨即點頭。
啪!洪業一記四縫線快速球塞進柳官彰手套裡,讓打者揮棒落空。這一球,球速竟來到147公里。
柳官彰不敢相信眼前的洪業球速可以飆到這麼快,於是要球洪業繼續投四縫線直球。
啪、啪!洪業相繼又投出兩記球速145公里的球,打者均揮棒落空,遭到三振出局。
柳官彰見洪業的直球了得,故將配球改成以變化球為主。只見,變速球,打者沒揮棒,卻進入好球帶;單指曲球,打者擊成擦棒界外球;滑球,打者雖忍住沒有揮棒,但卻削到好球帶邊緣。主審判定打者遭三振出局。
柳官彰見直球與變化球都難不倒洪業,故決定以故意四壞惡整洪業。下一棒打者進入打擊區時,他主動站了起來做了一個故意四壞的姿勢。
「柳官彰,你瘋了嗎?哪有人在滿壘的情況還在故意四壞......」彰化縣休息區內傳來球員對柳官彰的咒罵聲。
柳官彰原以為洪業會知難而退,但洪業卻淡定地按照指示投球。三壞球後,他惡整洪業不成,反而還被洪業瘋狂的舉動給嚇到。
此時的郭仲倫一直按兵不動,因為王殷曾經在對宜蘭縣時開過先例,先讓洪業投出三個壞球後再將打者三振。他認定柳官彰極有可能是用同樣的方式來面對打者。
第四顆球,柳官彰依然做出故意四壞球的姿勢。
「我操你娘的......最好是這樣直接送分啦......」郭仲倫忍不住在休息區中三字經狂飆。他正要衝上場制止洪業與柳官彰瘋狂的行為,不過卻已經來不及了!洪業已將這一球投了出去......
這一球一投出,全場都發出驚呼聲,其中柳官彰的驚訝程度為最大。他完全沒有想到洪業會在滿壘時還投出第四顆故意四壞的球。
只見一記二縫線直球竄往好球帶的正中間,柳官彰見球進壘的位置與自己的站位不符,急忙朝本壘的方向撲身接下這一球。
「Strike。」雖然柳官彰接得十分驚險,不過主審卻判定這一球為好球。
洪業取得好球數後,全場皆屏息以待這一個投打對決。
這時,柳官彰不敢再造次,乖乖地蹲在本壘板的正後方。他因為前一球的驚嚇過度,一時之間腦袋完全空白。
洪業見柳官彰配不出球,於是主動打了伸卡球的暗號,且將球投了出去。
打者猛力將球一揮,這一球卻只擦到球皮,擊成了投手與捕手之間的小飛球。
柳官彰脫下捕手面罩,奮力往前飛撲要接殺飛球,但球進到手套後卻沒有確實握緊,整個人摔到地上後球又從手套中掉了出來。
這時洪業衝下投手丘後撈起了柳官彰漏接的球,並順勢以滑壘的動作碰觸到本壘,漂亮地將三壘跑者給封殺出局,瓦解了新北市的攻勢。
攻守交換時,洪業回想著這幾個月來的苦練。天后宮抽完籤後,他除了參與高一生訓練及捕手守備之外,也在八卦山棒球場的外野區圍牆找回失去的九宮格,並且每天將各種球路投至少50球。寒假期間,他遠赴花蓮尋求劉義傳協助,並在短短的一個月時間完成了千人斬的艱鉅任務,這項任務比起先前劉秀規劃的千人斬還要難上許多,因為寒假的時間只有暑假的一半。
起初洪業因為球威不如以前,要將打者三振並不容易。不過他認為只要增加投打對決的次數,就算無法在兩千、三千個打席完成千人斬,但是在四千、五千、甚至於一萬個打席過後也總會完成的。再次接受千人斬洗禮的他,在投球的霸氣、球威以及球質不僅恢復到以前的狀態,甚至於有過之無不及。
「你哪時......變得那麼強?」柳官彰回到休息區中以畏懼的眼神看著洪業。
洪業厲聲道:「那個......這個......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只怕豬一樣的隊友。我們的實力一直都不差,只是你的囂張跋扈搞得我們球隊烏煙瘴氣。今天我要代替王殷學長來整頓一下我們的士氣。」
郭仲倫見洪業已重振雄風,於是將其繼續留在場上投球。
第五、六局,洪業卯起來飆速球,一口氣讓新北市吞下六次三振。
六局結束後,彰化縣的打擊並沒有進展,仍以0比10落後新北市。
七局結束,如果雙方比數超過十分將會提前結束比賽。七局上半,洪業覺得極有可能是自己在高中生涯裡正式比賽中能投球的最後一個半局,故決定將自己的新武器『蝴蝶球』拿出來對付打者。
蝴蝶球又稱彈指球,是因其軌跡會像蝴蝶飛舞一樣飄忽不定。持球時是以指尖扣球,再用其他剩下的手指把球握住。而投球時,揮臂不必非常用力,主要是靠著手指在伸直時的彈力把球彈出去。但因為彈出的球幾乎不會有旋轉,所以會產生相當多的紊流,而球會飛往何處無法預知,就如同飛舞的蝴蝶一般。
洪業的蝴蝶球時而晃左、時而竄右、時而飄上、時而下墜,使得打者完全無法掌握到球心的位置。這一個半局,他又投出了兩個三振,最後一個打席也投到了兩好球的絕對球數領先。
「三振......三振......」觀眾席上及彰化縣的休息區中不斷地傳來要洪業三振的聲音。
洪業在觀眾席中捕捉到王殷的身影,兩人視線交錯時彼此微微一笑,而王殷做出四縫線直球的暗號。
剎那間,洪業百感交集。因為這場比賽如果輸了!他就再也沒辦法替王殷完成遺願。他僅存的意念就只能替王殷投出最後一顆......四縫線直球。
洪業含著淚水、向王殷點頭,示意決定要投出四縫線直球。他邊將球投出、邊喊著:「那個......這個......王殷學長,請原諒我無法完成你的遺願,這一球是我能為你投的最後一球......」他大喝一聲,將所有的力量都灌在球的上面。
啪!一記時速148公里的直球進到柳官彰的捕手手套裡,且讓打者揮棒落空。然而,他這一球尾勁十足,柳官彰將球接到手套後手心一麻,手套不自覺地脫手而出。
柳官彰的手套被球打飛後,球也跟著掉落在不遠處。
觀眾席上的王殷忍不住大喊:「不死三振,快傳一壘呀!笨豬......」
柳官彰一聽到王殷的聲音,立即繃緊神經,一把將球抓起後以四縫線直球傳往一壘,完成了三振。
攻守交換後,柳官彰因為讚嘆洪業能對新北市投出連續九次三振,於是走到洪業面前鞠躬,低聲下氣道:「對不起,我錯了!你才是這個球隊裡面真正的王牌投手。」
洪業說道:「那個......這個......看來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捕手才是棒球場上的靈魂,沒有王牌捕手就沒有王牌投手。我會成為王牌投手是因為王牌捕手王殷學長常對我說一句話:『不要懷疑自己的王牌。』我的王牌是他賦予的。」他按著柳官彰的頭。「這場比賽我有擔任過捕手,現在我就賦予你王牌投手的稱號,希望你永遠不要懷疑自己的王牌。」
洪業的以德報怨、不計前嫌讓柳官彰忍不住流出慚愧的眼淚。他泣不成聲道:「謝謝你,洪業。」
洪業起身對棒球場內深深一鞠躬,道:「那個......這個......感謝球場的存在。雖然我們從沒拿過冠軍,但至少我們的青春曾在這裡無悔地揮霍過。」
七局下半彰化縣遭三上三下,終場以0比10敗給了新北市,在玉山盃的預賽中慘遭淘汰。儘管如此,洪業的連續九次三振卻意外形成比賽的焦點,比賽結束後甚至有媒體記者來訪問他。
「洪業,恭喜你。你比以前更強了!」王殷在賽後來到休息室與學弟們寒暄,首先先找上了洪業。
洪業低頭慚愧道:「那個......這個......學長,真的很抱歉,你的遺願我這輩子都無法完成了!」
王殷拍拍洪業的肩膀,道:「幾個月後你也要上大學了!上大學後你會發覺黑豹旗、玉山盃都已經變得不那麼重要。21U世界盃、港口盃、世大運、亞運、奧運,這些國際型的大賽反而是上大學後更偉大的目標。」
洪業心想,高中的最後一場比賽打完,人生該再次進階了!他決定跟隨著王殷的腳步,一起朝更偉大的目標邁進。他道:「那個......這個......學長,我也要和你一樣考上文化大學。雖然高中時期沒有拿過冠軍,但我們再次相約,一起打進奧運。」他握拳示意與王殷定下新的約定。
「好,我們一起打進奧運。」王殷欣然地以拳頭敲擊洪業的拳頭。
啪、啪、啪......劉義傳邊鼓掌邊走進休息區內,笑瞇瞇道:「洪業,恭喜你再次復出,這一場比賽投得太出色了!」
「那個......這個......這一切都要感謝教練的指導。」洪業對劉義傳深深地鞠躬道謝。
「你這樣的好投手未來發展無可限量。」劉義傳取出一封推薦信。「這是我親手寫的推薦信,看你大學想要推甄哪裡就帶著推薦信過去,我相信大學的教授都會看在我的面子上讓你錄取。這封信就當成是我送給你的最後禮物。」
「那個......這個......謝謝教練。」洪業說不出對劉義傳的由衷感謝,僅以半跪的姿勢將推薦信收下。
玉山盃結束後,洪業積極準備文化大學棒球隊的推甄考試,雖然他在高中期間並沒有入選國手,但是憑著曾經在黑豹旗中對平鎮高中投出完投勝以及玉山盃中最後對新北市的連續九次三振,再加上劉義傳推薦信的加持,最終還是順利錄取。
念大學,對洪業的家中是極大的負擔,特別是台北市的物價高、房租貴。他為了念文化大學申請了就學貸款,並且在暑假期間再次到花壇麥當勞打工。因為出門在外需要一隻手機,他將打工賺來的錢買了一隻與劉秀同款式、同顏色的智慧型手機,從此他也就有了Line。
2017年8月1日,洪父開車載著洪業來到文化大學。兩人到文化大學裡大倫館男生宿舍放完行李後來到了一間『火車便當』的餐館裡用餐。
文化大學棒球隊須常常到天母棒球場練球,洪業上下仰德大道十分麻煩,故向洪父提出請求:「那個......這個......阿爸,我想要一台機車。陽明山上下山好麻煩喔!」
洪父道:「乾你鬼勒,你沒事來台北念大學幹嘛?林爸的錢都給你註冊了!現在連一部腳踏車都買不起啦!林爸只希望『塞你老母芝馬,閹雞非福。』看看你能不能成為國家代表隊的投手,把阿鬥仔三振光光。」
洪業訂正道:「那個......這個......阿爸要說的應該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吧?」
「也有那種說法。」洪父開始長篇大論著節省金錢的方式。「林爸先跟你說好,你以後回彰化的火車都給林爸搭電聯車,昂貴的莒光號、自強號偶們搭不起。還有,你趁還沒開學的時候趕快在附近找個地方打工,林爸讓你註冊的錢只是先借你,你之後也是要還給林爸......」他拿出三千元給洪業。「這裡有三千元,你就加減用。中秋節的時候記得回家看看林母阿!別太常會來、也別都不回來;不要愛想林母阿、也別都不想他,每天打個電話給他......」
洪業看著洪父的身影,猛然覺得眼前這個從想與自己生活在一起的男人,再過幾分鐘後就要分離了!他的內心裡不禁浮出一股鼻酸的離愁。
「棒球好好打,林爸要回鑾,免送了。」洪父用完餐後便開著車返回彰化。
這是洪業出生以來第一次到外面自己生活,目送著洪父的車消逝在仰德大道的盡頭不禁令他眼角流出了淚水。
初來乍到的洪業對台北完全都不熟,唯一認識的王殷並沒有住在學校宿舍,而是在天母租賃宿舍,與黃意雯同居。他在開學前的這段期間獨自在陽明山中亂走亂晃,但也很慶幸地在陽明山國家公園的一處矮牆上畫出了大學時的九宮格。
洪業為了要讓自己更加專心練球,想出了一種制式化的生活方式。早上六點起床到仰德大道上的陽明永和豆漿用餐,且固定都吃溫米漿及蔥油餅加蛋;七點半到陽明山國家公園的矮牆前練投;中午十二點到『火車便當』用餐,且固定都點排骨便當;下午一點為小憩時間;下午兩點再到陽明山國家公園的矮牆前練投;下午五點半再到『火車便當』用餐,且固定都點排骨便當。他認為除了作息固定之外,飲食也要跟著固定,這樣才能使自己在練球上更為專注。
一個月內,洪業每天都點著同樣的餐點,一段日子過後陽明永和豆漿及火車便當的老闆娘都已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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