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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便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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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17日中午12點,洪業一如往常進去火車便當。
「排骨便當一份。」老闆娘一看到洪業進來就對著裡面的服務生喊著。
洪業走到櫃台對老闆娘道:「那個......這個......老闆娘,我要一份排骨便當。」
老闆娘道:「剛剛我叫的那一份就是你的。你已經連續三十餐以上都點排骨便當,我已經記住你了!感謝你對本店的支持。」
火車便當的本店在士林夜市內,大多是老闆顧店;陽明山上的火車便當則是分店,且由老闆娘顧店。兩間店裡的服務生各有兩個,四人會輪流排班在士林夜市及陽明山上上班。
「今天的高麗菜有多,我請你吃。」服務生將排骨便當拿給洪業後,老闆娘還特地親自為洪業加菜。她坐在洪業旁邊概略問了一下洪業的家世及學經歷。她問道:「我看你每餐都是點排骨便當,感覺你應該是個很專情的人。你有沒有女朋友阿?」
大庭廣眾之下,洪業被老闆娘這麼一問登時滿臉通紅。他低頭嗑著便當,低聲道:「那個......這個......沒有。」
老闆娘忽然露出一道燦爛的笑容,道:「那很好。改天我把女兒介紹給你。他今年也升大一,就讀世新大學新聞系。」
女朋友!?這個問題第一次浮現在洪業的腦海裡。一直以來,他就只懂得投球,對於吃喝玩樂一概不講究、交友更是單純,就連對女人也沒有特別的想法。若硬是說要有,那可能就只有對劉秀有過幾次心動的時分。
洪業覺得老闆娘的家境相當不錯,只是老闆娘喜歡自己的專情,但老闆娘的女兒卻不一定會喜歡,畢竟這一個年頭,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專情男大多淪為光棍居多。他顧慮到這一點一度想要推辭,但是吃了老闆娘免費的高麗菜卻不好意思拒絕,於是就答應了老闆娘。
2017年9月19日下午5點30分,開學前夕,洪業練完球後來到了火車便當。他一進餐館便覺得室內洋溢著一股濃郁的女人胭脂香,只見原本常與老闆娘搭配的服務生並沒有在餐館裡,而是換了一位身材姣好、濃妝豔抹的女服務生。
洪業走到櫃檯,道:「那個......這個......我要一份排骨便當,謝謝。」
「好的!一份排骨便當收你65元。」女服務生收下洪業的錢,並開始做著排骨便當。
「啊!這位客人是常客,他的便當已經做好了!」老闆娘指著一號桌上的一粒熱騰騰的排骨便當,並制止女服務生做便當。她對洪業道:「今天國家公園訂了一百粒便當,我怕太忙做不到你的,所以先幫你做起來。你慢用。」
洪業低頭吃便當時發覺老闆娘與女服務生不斷竊竊私語。當他吃到一半時,女服務生從櫃檯走了出來,只見女服務生穿著一件熱褲,難掩其修長美腿。
女服務生端了一碗竹筍湯坐到洪業身旁,親切道:「你好,我叫『陳盈』,是火車便當的千金。」
洪業停止咀嚼,吞吞吐吐地與陳盈問好:「那個......這個......那個、這個,這個、那個。我叫做洪業。」他第一次與身材這麼火辣的女子近距離說話,不禁多了許多語助詞。
陳盈道:「洪業!好特別的名字,你是打棒球的嗎?」
洪業道:「那個......這個......是的!我是文化大學棒球隊的成員。」
陳盈好奇問道:「真厲害,你有打過青棒的國際賽嗎?」
洪業搖頭道:「那個......這個......沒有,我只打過一次黑豹旗及兩次玉山盃。」
新聞系的陳盈一度期盼洪業打過國際賽,如此一來就有文章可以寫了!不料洪業的經歷卻沒有達到她的預期。她滔滔不絕地問著洪業的學歷、經歷、興趣、身世,兩人看似有講不完的話題,但是她卻越來越顯得不耐煩,特別是洪業講到自己是清寒家庭。
「一份雞腿便當,謝謝。」一位開著BMW跑車的高瘦型男走進了餐館。他的到來吸引了陳盈的目光。
陳盈假借要幫老闆娘招呼客人,於是終止了與洪業的對話。她一離開位置登時讓洪業卸除了不少壓力。
洪業看著陳盈端過來的竹筍湯,湯面倒映出自己的模樣。剎那間,他覺得自己的模樣根本就不是帥哥,而且家境又一貧如洗,像陳盈這般的千金大小姐是自己永遠都高攀不起的。他吃完便當正要離開,卻被老闆娘給叫住。
老闆娘道:「等一下啦!我還沒正式跟你介紹,這位就是我女兒。你覺得怎麼樣?」
「那個......這個......很漂亮,也很有氣質。」洪業自知配不上陳盈,所以也就沒有再多看陳盈一眼。
老闆娘感覺洪業與陳盈似乎並不怎麼來電,道:「初次見面難免有些生疏,不如你們就互相加Line一下吧!」
陳盈的表情似乎不太願意加Line;但洪業對老闆娘盛情難卻而將手機拿了出來。她也只能勉為其難地拿出手機與洪業互相加Line。
洪業為了避免彼此的尷尬匆匆離開了餐館。不過幸運的是,他從此之後就沒有在陽明山的餐館遇到過陳盈。
開學後,洪業除了一般通識的課程要在文化大學上課,其餘有大半的時間都要到天母棒球場等地比賽或練習。若本身沒有機車,要從文化大學要到天母市區極為不容易,公車往往一等就要十五分鐘,而且也不一定還有座位。想買機車的慾望也在他的心中不斷地蔓延開來。
2017年10月2日中午,火車便當餐館內老闆娘忙得焦頭爛額。這一天只有她及一名服務生在顧店,而國家公園又叫了一百粒便當。
「我知道你要吃排骨便當,但是要先等等。今天一位原本要延畢的服務生說備取最後一名上了淡江大學研究所,所以辭職了!現在我們人手不夠......」老闆娘正手忙腳亂地幫每個便當都繫上橡皮圈。
「那個......這個......我來幫忙好了!」洪業見餐館裡等候點餐的客人越來越多,於是主動幫忙老闆娘將便當裝進塑膠袋內。
一番工夫後,一百粒便當終於完成,服務生正欲騎機車將便當送到國家公園。
洪業見服務生走了後就只剩下老闆娘一人顧店,於是自高奮勇道:「那個......這個......老闆娘,你們忙!我幫你們送就可以。」
「這怎麼好意思。」老闆娘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因為真的忙不過來,所以還是請洪業騎著便當外送的機車將一百粒便當送到國家公園。
十五分鐘後,洪業圓滿達成任務,送完國家公園的便當回到餐館。這時,老闆娘也將他的排骨便當放在桌上。
「唉呀!真是太麻煩你了!今天的便當算我請你。」老闆娘對洪業感激道。
「那個......這個......這樣不好吧!」洪業想要推辭,但老闆娘堅持要請客。無奈之下他只好答應老闆娘,但還是偷偷將排骨便當的錢塞到國家公園的便當錢裡。
老闆娘將便當錢一點,發覺多了65元,忍不住讚賞洪業的老實:「你真是個誠實的男孩。我店裡缺人手,你要不要來我這兒打工呢?我這邊打工的時薪不多,一小時只有八十元,但是你的中、晚餐都可以免費吃排骨便當唷!」她的話讓洪業十分心動。
洪業為了存錢買機車,也就欣然答應了老闆娘。
2017年10月3日起,洪業正式成為火車便當的服務生。令他高興的是,不論自己在文化大學上課或是天母棒球場練球都可以在火車便當打工,因為在陽明山上及士林夜市分別都有火車便當的店面。
2017年10月23日下午六點三十分,洪業在天母棒球場練完球後來到了士林夜市的火車便當餐館內打工。這一日有一位不速之客來到了店裡......只見一位綁著馬尾巴的女孩走進到了餐館裡。
「朕要來找洪業。」女孩一進店便問著老闆。
一旁準備便當的洪業一聽女孩說話的口吻便知是劉秀。
劉秀從彰化女中畢業後順利考上了台大中文系,這一日她忽然心血來潮要逛士林夜市。她從Line中得知洪業在士林夜市的火車便當餐館打工,故順道來探望一下洪業。她道:「哦!昔日的麥當勞打工小弟,升級成火車便當打工小哥了呢!」
洪業驚喜道:「光武帝大駕光臨,不知要吃點什麼?」
劉秀狡黠道:「朕等會兒要到士林夜市去微服出巡,嚐嚐民間美食。朕不想吃太飽,所以請給朕半粒排骨便當。」
「這......」洪業一臉難為情,因為從來就沒有做過半粒便當。
劉秀一眼便看出洪業為難之處,嘟嘴道:「既然你都在這間店打工了!難道朕來光臨,就不能給一點特權嗎?」
洪業道:「可以、當然可以!」他盛了半碗飯、半道菜、半顆滷蛋及半塊排骨給劉秀。
雖然是半粒便當,但劉秀還是付了整整65元,笑道:「該給多少錢,朕還是一樣會給。朕從不會為難你的!只是等會兒你要陪朕到士林夜市走走就是。」
劉秀在餐館內等到洪業七點下班,兩人隨即到士林夜市逛了一圈。豪大雞排、青蛙下蛋等有名的店家,兩人皆淺嚐即止。
晚上九點,洪業將劉秀送到劍潭捷運站搭捷運。
臨走前,劉秀回想了這一天吃過的食物,道:「逛來逛去,朕覺得還是火車便當最好吃。便當裡的飯顆粒分明,令人有點想多再吃一口。」
洪業道:「真的嗎?那我每天都送台大去給你吃。」
劉秀信口道:「好啊!不過朕是個大忙人,你如果真的送來,朕不一定有空就是。」
洪業送走了劉秀便自個兒搭公車上陽明山,當公車在仰德大道迂迴行駛時他開始籌劃著該如何送便當給劉秀。他以Line詢問劉秀,得知劉秀週二到週四的課都必須上到六點,課後又緊接著吉他社的社團活動,往往拖到八點後才能夠吃飯,而這個時間點可符合他下班後將便當送至台大。
洪業雖已決定要替劉秀送便當,但心中卻掛心著另外的事。從劍潭站到公館站來回的悠遊卡必須花48元,而這個價錢差不多就是上下陽明山的公車錢。他為了節省公車錢,於是做了一個十分瘋狂的決定......跑步上下陽明山。
2017年10月24日,洪業開始實行著送便當的計畫,一大早先從文化大學跑步至天母棒球場練球,下午五點到七點在火車便當打工,下班後立即搭乘捷運至公館站。
捷運上,洪業Line的訊息......
洪業:「我將排骨便當送來了!八點十分到公館捷運站,方便來拿嗎?」已讀 19:23
劉秀:「(驚訝的表情)朕只是開玩笑的,你還真的送來。」
洪業:「答應光武帝的事情,沒有在開玩笑的。」已讀 19:25
劉秀:「朕知道了!朕會去拿。謝謝你的便當。」
公館捷運站內......
洪業出了站後等了片刻,劉秀才揹著一把吉他姍姍來遲。
「給。」洪業為了不想收劉秀便當錢,於是將排骨便當給了劉秀後便掉頭就走。不過他的舉動終究逃不過劉秀的法眼。
劉秀狡黠道:「你如果不收錢,之後你再送便當過來,朕就不會在捷運站內出現囉!」她深知洪業的個性十分執著,所以算計出往後的日子洪業還會持續送便當。
洪業一聽立即止步,轉頭道:「其實這粒便當根本不用錢,我們每天都會有多的便當,老闆會讓服務生拿走。只要你不嫌棄這是剩下來的便當就好。」
劉秀知道洪業打工的目的是要存錢買機車,於是道:「你千里迢迢跑來,朕沒有嫌棄的權力。只是,朕一定要給你錢,因為你還得存錢買機車帶朕到陽明山逛逛走走呢!」
劉秀的話讓洪業聽得十分心動,心動的原因並不是能夠收到錢,而是買到機車後可以帶劉秀到陽明山逛逛。
劉秀取出一百元給洪業,道:「便當錢65元,加上你來回捷運的錢48元。朕支付100元,還小賺你13元。」
洪業推辭道:「不行,這樣給太多了!是我自己志願要送便當來給你的,所以捷運的錢不能夠算進去。而且,這粒便當是剩下來的便當,所以不能收到65元。你給我50元就好了!」
雙方在計較金錢的過程中,洪業忽然擠出一句話:「一粒便當,50元;光武帝劉秀的心領,無價。」他的這句話讓劉秀心中感到淡淡的甜蜜。
劉秀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好啦!那朕就只付50元。爾後如果你真的有事情就不用特地為朕送便當。」
從這一日起,洪業每逢週二、三、四都會風雨無阻地替劉秀送便當。
大一上學期,洪業的球技並沒有明顯的精進,不過體能上卻是透過跑步上下陽明山兒增進了許多,一場比賽下來投球的續航力可以逼近120球至130球之間。
2018年寒假前夕,天母棒球場內......
一位背號63,身高180公分,體重90公斤,身穿休士頓太空人隊球衣的男子來到了球場看文化大學的球員們練球。
「哇!是阿嘉學長耶!」文化大學的球員們發現男子到了現場,紛紛迎了上去索取簽名。
投手練習區上練投的洪業中斷了投球,一面看著男子、一面問著王殷:「那個......這個......學長,這位阿嘉學長是誰呀?他感覺好有霸氣,好像在哪兒看過。」
王殷敲了一下洪業的腦袋瓜,道:「太誇張,你身為文化大學的投手竟然不認識他。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羅嘉仁』,外號火球仁。阿嘉學長在2013年打過美國大聯盟,2014年效力於中華職棒的義大犀牛隊,他還曾在2015年4月4日飆出中華職棒本土球員最快球速『157公里』,至今還沒有人能突破這個紀錄。」
洪業向羅嘉仁投以敬佩的眼神,道:「那個......這個......這麼說羅嘉仁學長也算是文化大學的傳奇人物了!我該去朝聖一下。」
洪業正要向羅嘉仁迎上去時,一位文化大學大四的投手對著球場內大喊:「投手群們都過來找阿嘉學長。」
半晌後,洪業隨著投手群們將羅嘉仁團團圍住。
羅嘉仁勉勵道:「今日學長來到這裡,主要是為了跟你們打打氣。順便傳承一下文化大學失傳多年的『火球訓練』。」投手群們聽到火球訓練皆面面相覷,就連最資深的大四投手也沒聽過。他續道:「你們沒聽過是很正常的,因為『火球訓練』在2007年過後就沒有再被提起。這項訓練最初是來自1983年的老學長盜帥『林易增』所發起,當時盜帥學長去旁聽資訊管理系的課程,一位程式設計的教授說:『你們的寒假作業就是寫程式寫爆一顆硬碟。』盜帥學長聽了後相當有感,所以發起了火球訓練,要求學弟們在寒假期間『練投,投爆一面牆。』從此之後就成了傳統。」
投爆一面牆,這一項不可能的任務讓投手群都十分嚮往。眾人的腦海中也開始搜尋著自己生活周遭哪裡有牆。
大四投手問道:「請問阿嘉學長,為何這個傳統後來中斷了呢?」
羅嘉仁冷酷的表情露出淡淡的微笑,道:「因為一直以來沒有人能投爆一面牆,直到2007年被我首度完成。」他取出一塊紅磚,續道:「這就是當初被我投爆的牆的殘骸。」
洪業好奇問:「那個......這個......要多快的球速才能夠投爆一面牆?」
羅嘉仁聳聳肩,道:「我也不清楚。不過我能確定的是我投出的每一球都差不多擊中牆上的同一個點。在寒假結束的前三天,球投出去後傳來石塊碎裂聲,牆面上也出現了一道裂痕。」他收起紅磚,取出一顆球,以四縫線直球的握法將球投向外野,球如子彈般直擊全壘打牆。
砰!這一球球速約莫155公里,眾人皆對球與全壘打牆撞擊後的巨響感到讚嘆不已。
羅嘉仁道:「再過三個月21U世界盃棒球賽就要開打,寒假過後棒球協會就會開始徵召國手,我相信完成這項艱鉅任務的人鐵定可以入選為國家代表隊的火球投手......」
勉勵結束後,洪業將羅嘉仁的一席話放在心裡,不過任憑他再怎麼練,最快球速都無法突破150公里,更別說要投爆一面牆。
2018年2月1日,洪業終於用火車便當的打工錢加上劉秀給的便當錢買了一台車齡兩年的二手機車。這一天,他履行了劉秀的約定,載著劉秀到陽明山一日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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