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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新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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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局上半,洪業第一顆球就是一記時速153公里的四縫線直球,球與手套的強大撞擊聲也引來全場觀眾的驚呼連連。他每投一球都會大吼著,體內的鬥志也徹底燃燒。
前三局洪業用了三十五顆球,且全數都是快速直球,順利地讓加拿大隊九上九下,其中還飆出六次三振。
四局上半,一記平凡的游擊前滾地球忽然產生不規則彈跳,直接越過游擊手林承飛的頭頂,形成一支一壘安打。洪業前三局的完全比賽也因此破了功。
加拿大隊為了搶分,要求打者採取短打的推進戰術。
「乾!你點得到你就點啊!」洪業怒吼之下將球投了進去。這一球帶有上飄的尾勁,球被點出去後形成了投手丘前的軟弱小飛球。他從容地將小飛球撈進手套裡完成接殺的守備,隨即再瀟灑地將球甩往一壘。
一壘手接到球後,跑者來不及回到一壘壘包,形成第二個出局數。
「爽啦!」洪業興奮地做出握拳的動作,剎那間全場的觀眾們也跟著喝采。啪、啪、啪,他一連三個速球再將下一棒打者給三振出局,隨即做出一個昇龍拳的動作,場內觀眾的情緒也跟著被帶到高點。
洪業的好投帶動了中華隊的氣勢。四局下半一人出局,第三棒林承飛率先擊出右外野方向的一壘安打;第四棒陳琥執行了打跑戰術,雖然自己遭到刺殺,不過卻護送林承飛進佔到二壘。
第五棒的王殷猜測加拿大投手要搶好球數的心態,相中一顆進到好球帶的變速球,硬是將球擊成中間方向的平飛一壘安打,帶有一分打點。
雖然後續的攻勢沒有起色,但中華隊卻以1比0暫時領先加拿大隊。
攻守交換時......
「洪業,注意一下加拿大隊的第四棒Josh Naylor,他是效力於大聯盟馬林魚隊的球員......」陳琥叮嚀著洪業。
洪業說道:「他很厲害嗎?」
陳琥點頭道:「嗯,我和林承飛都打過2015年18U的世界盃青棒賽。這個痛我永遠都記得,當時我們在預賽中就被淘汰掉。預賽時我們遇到加拿大隊是以2比6輸球,那場比賽就是敗在Josh Naylor的棒子之下。剛剛在二局上半,他將你的球擊成中外野方向深遠高飛球遭接殺,等會兒五局上半Josh Naylor就要率先上場打擊,你可要特別要注意一下。」
洪業道:「多謝提醒,我會小心對付這位打者的。」
五局上半,Josh Naylor率先上場,洪業先用快速球取得第一顆好球。
鏗!一聲巨響,洪業的第二顆四縫線直球投到略微偏高的位置,遭到Josh Naylor大棒一揮,球硬是被拉到左外野方向。
Josh Naylor帥氣地將球棒一甩,並認定這一球是全壘打。然而,球飛到左外野後忽然急速向左側竄飛,最終是以類似香蕉球的軌跡飛出全壘打標竿的左側,形成界外全壘打。
兩好球後,洪業頻頻對王殷的配球搖頭,並將球路改成是滑球。他連投了四顆滑球,不過都沒有引誘Josh Naylor揮棒、也沒有削到好球帶,形成四壞球保送。
王殷叫了個暫停走上投手丘,問道:「怎麼在兩好球後突然投出四顆壞球?控球出現不穩嗎?」
洪業一派輕鬆道:「沒事,只是突然不爽面對Josh Naylor。學長,配球再改回直球吧!」
王殷偷瞄了洪業的手指,發現並沒有斷裂或是流血的情形,於是心中一寬,道:「好,你沒事就好。不要懷疑自己的王牌唷!」
洪業再次聽到王殷說出熟悉的一句話:『不要懷疑自己的王牌。』頓時覺得心中溫暖了起來。他感念道:「學長,你也是。你是個王牌捕手。」
王殷拍拍洪業肩膀,笑道:「少在這邊與我惺惺相惜,等會兒小心短打戰術。」
暫停過後,加拿大隊以突襲短打的方式試圖將一壘上的Josh Naylor送到二壘。這一球點成了投手、一壘手、捕手之間的軟弱滾地球。
「我來!」一壘手喊聲要接這一顆球。
「我來!」洪業衝下投手丘後與一壘手差不多時間一起喊聲要接球。
洪業與一壘手彼此都沒有相讓之下,王殷做出一個決定:「給洪業處理!」
碰!王殷為了讓洪業能順利接到球,於是以身體衝撞趨前的一壘手。
「乾,沒有封殺我絕對不饒你。」一壘手被王殷撞飛的同時,痛苦地對洪業喊著。
洪業背對著一、二壘,再加上王殷衝撞一壘手前並沒有明確指示該傳向何處,一時之間他並不知道該將球傳往何處。他聽聲辨位,感覺到Josh Naylor的腳步聲十分沉重,且離二壘似乎還有些許距離。他二話不說,一個轉身便以時速149公里的快速球傳往二壘的方向。
「Out!」二壘審判定Josh Naylor遭到封殺出局。
游擊手林承飛完成封殺後,再將球傳向到一壘壘包上補位的二壘手。
球與打者幾乎同一個時間抵達一壘。一壘審考慮了一下,猛力揮了一拳,大喊:「Out!」
這一個雙殺守備登時讓中華隊的球員再度振奮了起來,被王殷撞飛的一壘手甚至忘記前一刻被撞飛的疼痛。
危機化解後,洪業的K功再現,後續的幾個半局都沒有讓加拿大隊再上壘。
七局下半兩人出局後,林承飛靠著選球獲得了四懷球保送。
此時加拿大的先發投手用球數已逾一百球,故換上了中繼投手。
陳琥猜測中繼投手一上場想要下馬威的心態,相中一顆好球帶正中央直球,將球擊成穿越一、二壘之間的一壘安打,而原先在一壘上的林承飛則是上到三壘。
兩人出局,一三壘有人,打擊輪到王殷。
這時,加拿大隊中繼投手似乎因為過於緊張而使得控球出現問題,接連投出三顆明顯的壞球。
捕手發覺有異,特地請求了一個暫停,上到投手丘與投手討論著配球。
暫停過後,王殷猜測投手欲搶回好球數的心態,不管投出的是什麼球,只管用力一揮。鏗!一記四縫線直球被他給咬中,球直飛左中外野靠近全壘打牆的位置。
中外野手及左外野手一左一右奮力撲接這一球,但皆撲了個空。
王殷這一擊讓林承飛、陳琥相繼回到本壘得分,自己則是因為外野手撲接後再度起身所花的時間較多,一口氣進佔上了三壘。
中華隊以3比0領先加拿大隊,這個分數讓全場的觀眾歡聲雷動,因為若持續守住兩分以上的領先,中華隊則可以打進冠軍賽。
八局上半,首名打者又輪到加拿大隊的Josh Naylor。洪業連投了三顆偏內角的伸卡球,皆被判定為壞球。
第四顆球,洪業依舊往內角的位置投去,然而這一球的尾勁卻往好球帶正中央竄飛,記一顆好球。
第五顆球,洪業忽然來一顆單指曲球。
Josh Naylor一度以為是高球進來,猛力一揮時才發現球急速往下墜,形成揮棒落空,再記一顆好球。
三壞球後讓打者掉以輕心、接著再與打者正面對決,這樣的配球模式洪業與王殷曾在玉山盃對宜蘭縣施展過,此刻只是故技重施。
「洪業、洪業,三振他、三振他;洪業、洪業,三振他、三振他;便當便當,揮棒落空。」觀眾席上的觀眾傳來三振的加油聲。
「洪業加油......」喧鬧的加油聲中,洪業抽絲剝繭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他往的聲音發源處看過去,但是卻立刻後悔。只見劉秀正坐在靠近三壘的觀眾席上。
洪業一看到劉秀,感覺身上的鬥志全數化作紊亂的血液往自己的腦海中奔流,剎那間忽然一陣心神不寧,手腳也不自覺發出輕微顫抖。然而,大敵當前,他只能硬著頭皮將對決球投了出去,一顆150公里的四縫線直球因為專注力不足而投在偏高的位置。
鏗!Josh Naylor大棒一揮將球帶到中外野方向,直逼中間方向最深遠的全壘打牆。
「乾!」洪業懊悔地將手套狠狠一摔。同一個時間,這一球已飛越全壘打牆,形成了陽春全壘打。
雖然洪業掉分,但用球數卻僅僅83球,郭李建夫打算繼續讓洪業留在場上。他甚至於不想讓洪業認為剛才被全壘打的球投得不好,故連暫停都懶得喊。
王殷走上投手丘,慎重道:「乾!如果我們要打進冠軍賽就不能夠再掉任何分數,等會兒看完暗號就投球,千萬不要往三壘觀眾席看。」
對於右投而言,投球前的準備動作,身體會朝向三壘觀眾席。洪業從王殷的話中聽出王殷要自己不要去看劉秀,以免分心。他踩著投手板,將臉朝向本壘,雖然內心告訴自己不要看向三壘觀眾席,但腦海中卻還是不由得浮現劉秀的倩影。
這時,洪業赫然看見陳盈正坐在本壘後方的觀眾席上啃著便當。這一幕令他想起火車便當的美味,一瞬間也將所有思緒都纏繞在三振便當的加油聲中:『三振他、三振他;便當便當,揮棒落空。』
三振便當的加油聲侵蝕了洪業的傷痛,專注力也再次回到他的靈魂裡。他頓悟了王殷在賽前的話:『把加拿大隊的這些王八蛋三振到不成人形。』畢竟若將專注力全部都集中在球場上,劉秀應該是不存在的人物。
「趕羚羊!」洪業大罵一聲將151公里的四縫線直球塞到王殷的手套裡,使得打者揮棒落空。
「草枝擺!」洪業再罵一聲將149公里的四縫線直球塞到王殷的手套裡,使得打者看著不動,再記一顆好球。
「呷便當!」洪業再罵一聲,忽然將球路改成128公里的變速球,使得打者因速差而猶疑出棒,抓到一個出局數。
被擊出全壘打的洪業及時回穩,接連將三位打者給三振出局。
九局上半,郭李建夫依然信任洪業的壓制能力,故決定讓洪業繼續投第九局。
洪業覺得這個半局也許是自己在21U世界盃棒球賽的最後一個半局的投球,不論下一場是打冠軍戰還是季軍戰,自己將不太可能再上場。他開始使出渾身解數,將所有的球路都投了一遍,最終讓加拿大隊第八棒擊出二壘前滾地球遭刺殺。
一人出局後,洪業再出奇招,投球姿勢全部改成低肩側投。第九棒打者在無法適應之下,僅擊成內野高飛球遭接殺。
「三振......三振......」兩人出局後,中華隊打進冠軍賽的氣氛越來越濃厚,場邊的觀眾及球員們開始鼓噪。
洪業回歸正常投球姿勢,先以二縫線直球取得第一個好球數;接著再轉為低肩側投,讓打者揮棒落空,取得第二個好球數。
「三振......三振......」觀眾及中華隊的球員們皆已坐不住,全數都起立大喊著三振。
『四縫線直球』、『二縫線直球』......王殷一連配了洪業的七種球路,但全數遭到洪業搖頭。正當他不知所措、雙手一攤時,洪業忽然就投手準備的姿勢。他大罵著:「乾!是要投三小!」
洪業露出詭異的笑容,將球投了出去。只見這一顆球投出之際先是朝著打者身體的方向飛竄,使得打者縮著身體稍稍往後退;球飛到中途時卻因為氣流改變了方向,飛行的位置竟修正到往好球帶正中央,使得打者認定這一球可能會形成好球,故在打擊姿勢扭曲之際試圖要將這一球撈成界外球,以避免被三振;就在打者球棒揮出時,球通過本壘板卻又迅速往下墜,形成了揮棒落空。
另一方面,王殷本身並不知道洪業要投什麼球,且球的路徑相當詭異。他只能以身體將球擋了下來。球擊中了他的護具後彈到了不遠處......
「不死三振。」中華隊休息區的球員們警告著王殷,同一個時間打者也拔腿向一壘狂奔。
「乾!這一球是什麼鬼?」王殷脫去面罩開始找尋著球。
「新練的『蝴蝶球』。」洪業指著王殷的右腳。
「三小,你也不叫個暫停跟我說一下蝴蝶球會怎麼跑。」王殷抓起球來快傳一壘。
「蝴蝶球會亂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它的軌跡。」洪業說完的同時,打者已被一壘審判定出局。
一陣歡聲雷動中,洪業與王殷被隊友來自四面八方的水桶肆虐,終場中華隊以3比1擊敗加拿大隊。
日本隊、中華隊、加拿大隊在決賽的戰績相同且呈現互咬的情況下須比較TQB,日本隊為0.065、中華隊為0.010、加拿大隊為-0.072,冠軍戰則由日本隊出戰中華隊。
賽後......洪業在冰敷時看見黃意雯走進了休息區向王殷道賀,他意識到不久後劉秀也有可能走進來,於是悄悄地離開休息區。他才一離開,休息區內不斷有記者湧進,並宣稱要訪問今天的勝利投手。他躲躲藏藏地規避記者,最後躲到一間休息室裡。
休息室中,一股濃濃的女人香傳來,只見陳盈正獨自補著妝。她看到洪業,眉開眼笑道:「哦!你真是位信守諾言的人耶!難怪我媽一直要我跟你交往。」
事實上,洪業根本就忘了比賽完後要讓陳盈採訪的事,只是單純誤打誤撞闖了進來。
陳盈滑著手機,驚喜道:「哇!比賽結束後,我賽前訪問你的影片在YouTube被點爆了!短短十分鐘內竟然點閱數破五千次。」
「有這麼誇張嗎?」洪業探頭過去一看,這時的點閱數已經突破了五千五百次。
陳盈道:「那我們現在就來做賽後的訪問吧?」
「嗯!」洪業覺得反正當下也沒有地方可以躲,不如就做個順水人情給陳盈。
陳盈將手機調到錄影模式,清一清喉嚨,道:「記者陳盈很高興地在台中洲際棒球場訪問到中加大戰的英雄『洪業』。首先先請教洪業,現在的心情是如何?」
洪業道:「很興奮,感覺好像是做夢一樣,中華隊真的挺進冠軍賽了!」
陳盈道:「真的!你的奮戰不懈完成了國人的期待。接著問第二個問題,聽說賽前你為了讓黯然銷魂球能夠發揮出來,所以將頭埋進冰桶裡。我想請問,是不是黯然銷魂球的前置動作都必須這麼做呢?」
陳盈這麼一問讓洪業不由得又想起了劉秀。他急忙將思緒切斷,淡淡道:「情傷的事情我不願再去回想。」
陳盈俏皮地拍拍洪業胸口,溫柔道:「嗯!情傷的事,我雖然沒辦法幫你什麼,就只能給你一個呼呼。」
洪業對陳盈的舉動感到十分心動,因為這是從小到大第一次有女人對他做出這樣可愛的親密動作。
陳盈續問:「我們知道加拿大隊的第四棒Josh Naylor是一名美國大聯盟等級的打者。八局下半你被Josh Naylor轟出全壘打後是怎樣及時回穩,接連三振後面三名打者?」這一個問題讓洪業看著她許久,她也感到一陣納悶。
洪業微笑道:「是因為你,陳盈。我看到你坐在本壘後方的觀眾席上吃便當,耳邊也一直傳來三振便當的加油聲。那時候我的腦中就只有一個想法......把加拿大隊的王八蛋們都三振得不成人形。」
陳盈笑著說:「哈哈哈!真是有趣的聯想,也祝福洪業未來能有更好的表現。以上就是記者陳盈在台中洲際棒球場的採訪。」她關掉錄影,隨即將訪問的影片上傳到YouTube。她說道:「你剛剛的聯想是真的、還是假的?」
洪業覺得此時的氛圍有些弔詭,或許是因為提及陳盈在觀眾席吃便當,而讓陳盈有些惱火。「是真的!」他不想說謊,故老實向陳盈承認。
陳盈摟住洪業的手,感動道:「沒想到你能下勝投,最關鍵的原因是因為看到我。」
洪業苦笑:「呃!其實也不全然是。」
陳盈猜測洪業偷偷喜歡上來自己,有意無意道:「比賽結束後應該很多記者搶著要採訪你吧?但你卻跑來這裡找我,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洪業覺得此時如果向陳盈告白,應該有很高的機會可以在一起。但是他卻始終覺得自己配不上身材火辣、面貌姣好的陳盈。他躊躇了許久,道:「其實,我沒有談過戀愛,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喜歡一個女人。」忽然間,一股香氣撲鼻,隨即他覺得身上一陣柔軟及溫熱。
陳盈給了洪業一個熱情的擁抱,溫順道:「沒關係!從現在開始,我就教你怎麼談戀愛。」
洪業在高中時期雖曾讓劉秀給擁抱過,但卻沒有像此刻陳盈擁抱這麼久。他感到一陣臉紅心跳,在人的原始情慾驅使之下,也讓自己接納了與陳盈的交往。
陳盈錄下來的兩段簡短採訪,在短短一天之內點閱數超過三萬次,且受到不少媒體的相繼報導。取得洪業的獨家採訪,意外地讓她在新聞界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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