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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科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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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避風頭期間,洪業偶然在報紙上看到陳盈與一位男明星親熱的照片。他好奇之下將手機開啟,發覺Line中有數千條訊息,置頂訊息則是陳盈傳來的。
......
陳盈:「明明知道朴炳鎬是韓國的全壘打王,幹嘛要去和他硬碰硬?如果保送他,說不定還有機會贏球。」
陳盈:「我受不了被外界封為賣國賊女友,所以我決定跟你分手!」
此時的洪業終於知道自己的敗投已連累到了陳盈,且認為陳盈是為了自我漂白才會去攀上其他男明星。他發現陳盈的訊息下面是劉秀,但卻連看都不看,直接將訊息全部刪除,並將劉秀給封鎖。
失蹤一週的洪業再次返回球場,因為亞運的陰影揮之不去,所以心態上變得不敢與打者做對決且投起球來變得綁手綁腳,在幾場大專棒球聯賽中,投了14局,投手自責分率(ERA)竟高達12.85。他的失常表現再加上亞運撻伐風波還沒停歇,漸漸地也被同學們孤立起來,就只剩下王殷還肯與他說話。
久久找不回球感的洪業,自閉症的老毛病再犯,不久後開始斷絕與文化大學棒球隊的互動,就連球也完全不想再練。
2018年9月28日晚上,陽明山上飄著細雨,洪業買了半打啤酒獨自走到文化大學的後山。或許是因為下雨的緣故,平時情侶群聚的後山竟只剩下他一個獨自欣賞夜景。
洪業觸景生情,覺得眼前偌大的台北市為何卻容納不下一個亞運比賽中敗投的選手,難不成輸球就如同殺人放火般卑劣,非得入獄服刑或槍斃才能夠大快人心嗎?
成也劉秀、敗也劉秀,劉秀曾在洪業右手報廢時帶他走出低潮的陰霾,但卻也在他要為中華隊建功時在陰溝裡翻船。他漸漸認為,倘若自始至終都沒有劉秀,或許自己能夠過得快樂一些。
「劉秀,我恨你!」洪業對著台北市大喊,多麼希望能將這句話傳到劉秀耳裡。「乾!為何連這麼簡單的一句話都傳不到劉秀耳裡......」他像是發瘋似的開始怨天尤人,感覺心中鬱悶無法排解後終於打開啤酒,準備一醉解千愁。
「感謝老天讓我活在這個世界上受辱。」洪業舉杯敬著上蒼,將一罐啤酒一飲而盡。
「祝有情人終成眷屬,賀無情人一世孤獨。」洪業敬台北市,將第二罐啤酒一飲而盡。
「老祖宗們對不起,你們的子孫洪業終究只是一隻貧窮的豬。」洪業遙敬彰化,第三罐啤酒一飲而盡。
洪業略感醉意,低頭看著腳踩的地面。他脫掉鞋子,哭泣道:「大地阿!你真是我的好麻吉,咱們的命運都是註定要遭人踐踏。我現在就羽化成仙,讓這個世界上少一個踐踏你的人。」他站在一顆防撞石上俯瞰著台北市,嘴角上揚起解脫的笑容,右腳緩緩伸出且騰空於落差數十公尺的道路上。
「你在幹什麼?」正當洪業欲將重心轉移到右腳,一位男子從黑暗之中衝了出來且一把抓住他。
「放開我、讓我離開地球表面,我不能踐踏我的好麻吉。」洪業試圖掙脫男子。
碰!男子在洪業胸前揍了一拳,隨即將兩罐啤酒淋在洪業頭上。男子大聲喊著:「別發酒瘋,快醒醒。」
洪業意識模糊地看著男子,發覺男子是劉玄符。他打著酒嗝,問道:「咦!?伯父,你怎麼會在這兒。」
劉玄符道:「文化大學是我的母校,今天我特地返校來逛逛,卻偶然發覺有人在後山鬼吼鬼叫,於是來探個究竟。倒是你又為什麼會在這裡?」
洪業渾渾噩噩道:「你不覺得我的存在是多餘的嗎?如果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說不定還比較好。」
劉玄符大罵:「男兒志在四方,一場亞運被逆轉就萎靡成這個模樣,要跟人家打什麼奧運。快給我醒過來!」他狠狠賞了洪業一個巴掌。
「乾!很痛耶。」洪業出拳回擊劉玄符。
劉玄符畢竟是當過五年軍官,面對洪業這一拳僅輕描淡寫地施展一個擒拿術便將其右手反扣。他道:「你還知道痛啊!如果真的那麼想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應該連痛都不怕才是。」
洪業忽然感覺到劉玄符反扣的力量增加,剎那間他覺得肩膀、手肘一陣酥麻,劇烈的痛覺也讓醉意登時全醒。「痛、痛、痛,伯父請快放開。」他苦苦哀求著劉玄符。
劉玄符將洪業放開後,不禁想起了2015年遭網路欺凌而自殺的女星『楊又穎』,深深嘆了一口氣,道:「我知道你在亞運過後受到很嚴重的網路欺凌,但這些都只是流言蜚語。只要你不被你自己打倒、勇敢地接受這個事實,下一場國際賽拿個亮眼的成績就可以封住這些人的嘴。」
洪業垂頭喪氣道:「如今我的球感已經找不回來,恐怕已經無法再打國際賽了!」
劉玄符尋思道:「有些話,我一直找不到機會跟你說。其實,21U世界盃棒球賽、亞運,你投的每一場比賽我都有到現場去觀看。你大概沒有發覺,打從你練就黯然銷魂球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犯下大錯。」
「為什麼?」洪業回想起劉秀曾在洲際棒球場轉達劉玄符的話:『憤怒的火球終究會燒到自己。』這句話中似乎已經點出將會有一個大敗戰。
劉玄符解釋:「我知道你很喜歡劉秀,只不過他已經有男友。雖然你表面上不承認,但實際上還是以對劉秀的憤怒來投球。憤怒,在許多小說或漫畫中可以激起主角的鬥志,甚至於讓主角的能力提升,不過這些都是錯的。試想,自古以來建立豐功偉業的人,哪個人是以憤怒為基礎?真正成功的人,必須讓自己常保冷靜。」
「我在憤怒之中練就了黯然銷魂球,所以我投快速球都是錯的?」洪業反問自己。
劉玄符道:「投快速球沒有錯!錯的是你的心態。如果你是以平靜的心去投快速球,那就表示你可以凌駕心中的怒火;但若你是以憤怒的心去投快速球,那就代表你被怒火凌駕,遲早也會遭怒火吞噬。」
洪業覺得劉玄符講得十分有理,畢竟他近幾個月投的快速球都是基於對劉秀的憤怒,直到最後在亞運中怒火失控下投出來的快速球被擊成再見全壘打。
劉玄符續道:「你要知道,怒火之下燃起的鬥志都是假的。一但被怒火吞噬,你會覺得完全不敢跟打者對決,因為你自始至終都沒有過真正的鬥志。」
「那我該怎麼辦?」洪業恍然大悟道。
劉玄符沉思了許久,道:「如今,你只能再重新建設自己。明天下午四點,你到天母球場來找我,有個方法或許能夠讓你東山再起,不過就看你有沒有決心。」
『東山再起』,洪業聽到這四個字眼前瞬間為之一亮。他激動道:「有!我有決心我要東山再起,我一定要打奧運。伯父,請你一定要幫助我。」
劉玄符凜然道:「好!那第一步,請立刻把你的最後一罐啤酒扔掉。啤酒只是會讓怒火燒得更旺。」
劉玄符這麼一說讓洪業看著手中的啤酒,彷彿就像看到眼中釘。「我操你妹的啤酒。」他狠狠地將啤酒往台北市的方向一扔。
劉玄符笑道:「好,孺子可教。你先回宿舍好好睡一覺,明天記得準時。」
隔天,洪業下午三點便到天母球場等待劉玄符。
三點五十分,一位身穿綠錦戰袍、面塗赤色顏料、腰懸青龍偃月刀的男子走進球場。
洪業發現男子正是劉玄符,莞爾道:「伯父,你幹嘛打扮成關公的模樣?」
劉玄符道:「我把你東山再起的計畫取名成『過五關、斬六將』,鬥志的取得必須來自於關公的浩然正氣,所以我扮成關公來為這個計畫開球。」他將一顆棒球丟給洪業,並拿著一根球棒站上打擊區,說道:「來吧!就以開球來與我對決。」
洪業握著球,心中浮現起亞運中被打再見全壘打的畫面,恐懼的感覺油然而生。他站在投手丘上躊躇了良久,最後以一個相當彆扭的姿勢將球投了出去。
這一球時速大約才120公里,劉玄符擊成一個擦棒界外球。然而,洪業一聽到球棒與球的撞擊聲,立刻嚇到蹲了下來。
「科科科......」休息區中的一隅傳來一陣特殊的笑聲。
劉玄符轉身對著休息區,問道:「鍾教練,你覺得如何?」
此時,一位男子從休息區中走了出來。男子正是名球評『鍾重彩』教練,外號『科科鍾』,他同時也是洪業過五關斬六將的第一關關主。
鍾重彩笑說:「很明顯。他不敢投球的最主要原因,就是怕被打。」
「何以見得?」劉玄符問。
鍾重彩分析:「你,劉玄符連業餘棒球選手都沾不上邊,有什麼好怕的?但是洪業卻還投得這樣彆彆扭扭。再來,打出去的球也只不過是個擦棒球,但是洪業卻聽到擦棒聲就嚇得蹲下來,這不是怕被打、難道是什麼?科科科......」
劉玄符問道:「那麼鍾教練有什麼方式可以幫助這小子。」
鍾重彩詭異笑著:「還有什麼方式!就先習慣被打阿。」他要求劉玄符及洪業將棒球練習網搬了出來,並將網子之中穿插十根球棒且置於本壘板上。從投手丘上望去,彷彿是十根球棒以不同的位置懸空在本壘板上方。
鍾重彩對洪業道:「同樣是取得一個出局數,三振的最低消費要三顆球,但是內野滾地刺殺卻只需要一顆球就可以。所以,一個好的投手不要想著三振打者,而是要讓打者打不好,這樣用球數才能精簡。洪業,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習慣讓你的球被打,不要害怕被打擊出去的聲音。眼前的這一個球棒陣,球棒與球棒之間大約是兩顆球不等的距離,你必須要連投十顆球都讓球棒擊中才算合格,如果有一顆球沒有讓球棒擊中就必須從頭再來過。」
鏗、鏗、鏗......洪業開始對球棒陣投球,不過十個球內仍偶有三到四球穿過球棒陣而沒被球棒擊中。
儘管如此,因為鍾重彩要求的是要讓球棒擊中球,這一個心態的轉變讓洪業覺得球與球棒的碰撞聲是理所當然的,漸漸的也不再畏懼著球被擊中。
這一日,洪業並沒有完成任務。劉玄符卻將球與球棒的撞擊聲錄成MP3要他帶回宿舍聽。
一連三天,洪業都到天母棒球場對著球棒陣挑戰鍾重彩的任務,晚上則是不斷重複聽著球與球棒的撞擊聲,就連睡覺的時間也不放過。
第四天,洪業在鍾重彩及劉玄符的見證之下完成了連續十顆球都讓球棒擊中的艱鉅任務。
洪業大喜:「我過關了嗎?」
「科科科,你才合格而已。過五關斬六將,第一關連開始都還沒。」鍾重彩笑說。
洪業一臉狐疑。
劉玄符解釋:「鍾教練之前說連投十顆球都讓球棒擊中才算『合格』,但沒有說過關。」
鍾重彩道:「十顆球都讓球棒擊中,最主要是培養你不怕被打的心態。既然這個心態你已經有了!那我們就正式來挑戰第一關,也就是連投十顆球都穿越過球棒陣,你必須不讓球擊中球棒。」
「什麼!」洪業驚訝說。「這也太難了吧!如果說十顆球都讓球棒擊中的機率是5%,那十顆球都不讓球棒擊中的機率可能只有0.05%。」
鍾重彩笑道:「這一關是考驗你用專注力來控球。如果你的專注力夠,過關的機率鐵定是100%。」
劉玄符道:「鍾教練這幾天都在天母球場當職棒的球評,下禮拜將移駕至台南球場。所以,你自個兒找時間練練,兩週後鍾教練會再回天母棒球場,屆時再請他驗收成果。」
這一關確實是個難關,洪業起初十球內平均只有三到四球可以不碰到球棒。經過一個禮拜的不斷練習也只提升到十球內平均五到六球可以不碰到球棒。不過令他感到欣慰的是,自己已完全不懼怕球撞擊球棒的聲音。
這一日,洪業往球棒陣中一看發現,十根球棒擺的位置均是棒子頭在左、棒子尾在右。其中,棒子頭與棒子頭之間大概只有一顆的球距離、棒子尾與棒子尾之間則大概是三顆球的距離,也就是意味著越往外角則被球棒擊中的機率越高、越往內角則被球棒的機率越低。綜合過後,他覺得只有一種球路可以讓過關的機率提升,也就是內角的『伸卡球』。他領悟過後開始勤練著伸卡球,漸漸地十球內平均七到八球可以不碰到球棒。
兩週後......
「科科科,特訓完的結果如何呢?」鍾重彩正拭目以待洪業訓練的結果。
洪業以伸卡球不斷投向內角的位置,很順利地連續八球都是從球棒陣之間穿越而過,且沒有碰觸到球棒。他小心翼翼地投出第九球,一顆稍微失控的伸卡球竄向好球帶中央的位置,此處球棒與球棒的大約是兩顆球的距離。
「阿!」洪業球一出手叫了一聲,一度以為會碰觸到球棒。然而這一顆球卻巧妙地從球棒之中穿了過去,驚險拿下第九球。
鍾重彩鼓掌,道:「這一球投得好。記住,棒球裡成敗常常佔了許多運氣的成分。別以為失投就會挨轟,打者如果掌握不好一樣可以解決他;也不要去畏懼強打者,一個打擊率突破四成的四割男,換個角度去想,你還有五成多的機會可以解決掉他,反而你還佔了上風。」他的一席話讓洪業聽得津津有味。
連續九球沒碰到球棒已經是突破極限,洪業在投手丘上深呼吸一口氣,準備投出第十球。一記伸卡球略帶著上飄的尾勁朝內角的位置呼嘯而去......
鏗!因為尾勁帶有上飄,這一球進壘時竟碰觸到球棒,不過球的尾勁卻硬生將球棒斷成兩截。
「可惜,只差一球就可以通過這一關。」劉玄符將球扔給洪業。
「過關!」洪業正感到失望時,鍾重彩忽然宣稱過關。
劉玄符道:「鍾教練,不能這樣對他太仁慈啦!沒過關就是沒過關,不能這樣含糊帶過。」
鍾重彩笑道:「科、科、科。一點都不含糊。我們當初設定的條件是『連投十顆球都穿越過球棒陣,洪業必須不讓球擊中球棒。』這一球讓球棒折斷後接著還穿越過球棒陣,已完成首要條件。至於次要條件『洪業必須不讓球擊中球棒』,那只是一種必須的手段,但卻沒有一定必要。」
劉玄符覺得鍾重彩有些強詞奪理,不過鍾重彩畢竟是過五關斬六將的第一關關主,所以也就沒有再提出反駁。
「這是我在一次世界大賽當總教練時發的襪子,就當作是你通過第一關的信物。」鍾重彩拿了一雙未拆封的襪子給洪業,只見襪子上繡有Chinese Taipei的標誌。「你聽好,一個偉大的球員必須將榮譽常存在自己的心中,任何人都拿不走。我這一生中拿過五次世界大賽冠軍的總教練又怎樣?又如何?國家給我什麼?我現在的工作也只是坐在轉播室裡講評而已。一切的豐功偉業及不堪回首的過去最後都會只是一片雲煙,唯一不變的就只剩自己的榮譽心。亞運被打逆轉再見全壘打又怎樣?被罵得狗血淋頭又如何?只要你的榮譽心還在,往後還有很多比賽可以再逆轉回來......」他講到洪業的痛處,不過並不是在傷口上撒鹽,而是在為傷口治療。
洪業聽完後感動到落淚:「謝謝鍾教練。我一定會帶著榮譽心東山再起,不辜負教練的教誨。」
「既然第一關已經過,我們就要進行第二關囉!」劉玄符與洪業辭別了鍾重彩。
翌日,劉玄符開車載著洪業往東南行,歷經八個小時後兩人來到了台東縣延平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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